《乖张》廖未冉

15、第五章（中） 往事倒影

　　收拾好心情，边孜颜满心不情愿地踏入理科普通班的教室。进门的瞬间，他还在暗自吐槽，凭什么张华那家伙都能稳进重点班，自己却落得这般境地。
　　教室里人声嘈杂，新生陆续落座，一道细碎的女声轻轻飘入他的耳中：“班里女生好少啊，刚好还是偶数……”
　　熟悉的语调让他身形一顿。
　　诶？
　　他猛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闻声回头，眉眼清亮，对着他浅浅一笑，声音温柔清甜：“好巧啊。”
　　边孜颜当场愣住，瞳孔微微收缩，满心错愕。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周幂允会出现在理科普通班？！
　　还有，她的头发什么时候长这么长了？束成高马尾的模样，干净利落，偏偏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幂允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可对上他直白又古怪的眼神，她反倒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她轻声发问。
　　边孜颜堪堪回神，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你没选文科？”
　　“嗯。”周幂允轻轻点头，言简意赅。
　　少女平淡疏离的模样，让边孜颜收敛了所有失态，恢复了往日散漫不正经的模样，抬手草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便转身走向教室后排落座。
　　周幂允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无奈失笑，懒得深究他的情绪。她背着书包、抱着书本，转头开始物色合适的座位。
　　班里女生数量不多，偶数的人数对她而言，好坏参半。不用被迫和陌生男生同桌，免去诸多尴尬，却也意味着她需要主动结识、寻找合得来的女生同伴。
　　她向来不信随缘，比起被动等待，更想靠着分寸与试探，算出一段舒服安稳的交友关系。目光扫过教室，一个身姿纤挑的女生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前排位置，两个男生正与一名女生争执不休。女生身形高挑，手臂线条匀称利落，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利落的美感，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凌厉气场，看上去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我早就把包放在这里占座了，凭什么让我谦让？”女生语气冷硬，满是不服。
　　对面两个男生态度随意：“我们以为是原来的同学占的位置，你换个座位坐吧。”
　　女生气结，依旧不肯退让，僵持在原地。周幂允见状，下意识迈步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算了，别争了，我们俩一起坐吧。”
　　女生回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似乎诧异她无端插手，却也没有抵触，只是皱眉看向那两个男生，依旧带着不甘：“我本来就很想要这个位置，他们凭什么随意抢占别人的位置？”
　　“别纠结了，那边有空位，视野也不错。”周幂允随意指了一处靠窗的空位，语气温和却笃定。
　　女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不理解，却最终选择尊重她的决定，抬手甩上肩头的书包，跟着她一同走向空位落座。
　　一坐下，女生便率先开口，干脆利落：“你叫什么名字？”
　　“周幂允。”她温柔应声。
　　“商珺。”少女淡淡报出姓名，指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桌面书本，气场清冷。
　　周幂允微微颔首，轻声问道：“你就是班里另外一个住校的女生吧？”
　　商珺偏头睨了她一眼，没有应声，算是默认。周幂允深谙分寸，不再多问，安静收拾自己的东西。
　　片刻后，后背忽然被一本书轻轻敲了一下。
　　“干什么……”周幂允回头，撞进少年含笑的眼眸，清朗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巧啊，又做同学了。”
　　周幂允瞬间又气又无奈，脸颊一阵发烫，语气别扭：“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边孜颜笑意不减，停顿片刻，带着几分试探开口：“前同桌，这次我们还一块搭档吗？”
　　周幂允心底暗自叹气，忽然觉得自己选理科、坐在这里，简直是个离谱的决定。没等她开口回应，身旁的商珺已然冷冷出声，一句话终结所有拉扯。
　　“烦不烦。”
　　没有商量，没有妥协，只有直白的厌烦与疏离。
　　周幂允默默看着边孜颜脸上瞬间凝固的笑意，忍不住在心底悄悄给新同桌竖了个大拇指。妥妥狠人，专治边孜颜的散漫聒噪。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良久，一道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好，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这吗？”
　　边孜颜抬头，对上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少年，眼底的失落稍稍收敛，默默挪开东西示意他落座。
　　“谢谢，我叫万才。”少年礼貌开口。
　　“旺财？”边孜颜下意识脱口而出。
　　万才脸色瞬间发青，咬牙握拳，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你再叫一句试试！”说着，他拿出纸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以示正名。
　　刚回头的周幂允恰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弯眼浅笑，主动出声化解尴尬：“你好啊，万同学。”
　　万才收回拳头，微微眯眼，温和回应：“你好。”
　　边孜颜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莫名心头酸涩，环顾整间教室，确认没有空余座位后，彻底放弃了换座的念头，无奈认命。
　　算了，老同学勉强相处，也不是不行。
　　很快，班级开启自我介绍环节。周幂允从未在高中公开做过自我介绍，心里没底，暗自庆幸自己不是第一个上场。
　　讲台上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边孜颜从容站在台前，松弛又自在，丝毫无拘谨：“大家好，我叫边孜颜。父亲姓边，母亲姓颜，我是他们的孩子，便取名孜颜。”
　　直白随意的取名缘由，让周幂允心底泛起笑意。全班寂静无声，无人捧场，唯有身旁的商珺和后排的万才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像两座静止的冰山，她终究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边孜颜眼底带笑，继续开口：“虽然我的名字取得比较随意，但我本人并不不靠谱。未来在四班的日子，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周幂允一边跟着众人鼓掌，一边在心底默默腹诽：这开场，属实半点靠谱的样子没有。
　　后续两人的自我介绍更是极简速通。
　　“我叫万才，涉猎多款游戏，课余可以组队，谢谢大家。”
　　“我叫商珺，谢谢。”
　　短短两句，干净利落，快速收尾。轮到周幂允上台时，她依旧有些恍惚，调整心绪后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叫周幂允。”
　　她抬手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温柔澄澈：“幂，是古时遮盖器物的柔巾，寓意内敛藏慧、含章不露，懂得收敛锋芒、不事张扬；允，代表诚信纯粹、公允谦和。”
　　简单解读过后，她抬眸浅浅一笑，眼底温润亲和：“我也始终以此自省，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微微躬身致意，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周幂允从容走下台，刚落座，后背便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边孜颜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名字这么有内涵？深藏不露啊。”
　　周幂允瞬间想起他方才随意的开场，照搬商珺的语气，淡淡回怼：“烦不烦？”
　　边孜颜瞬间语塞，只觉自己前后左右，全是高冷冰山，哭笑不得。
　　自我介绍结束，老师随即开启班委举荐环节。周幂允思索良久，理科班数理班委人才济济，自己很难脱颖而出，唯独英语成绩相对稳定靠谱，思索再三，她提笔写下“英语课代表”，叠好纸条上交。
　　举荐结束，恰逢午饭时间。周幂允远远看见商珺独自落座，便打好饭菜快步走了过去，轻声询问：“可以和你一起吃吗？”
　　商珺微微一怔，默默挪动餐盘腾出位置，没有多言。
　　“谢谢。”周幂允轻声道谢，安静落座。整顿午餐寂静无声，两人全程无言，吃完后并肩安静返回教室。
　　下午午睡，周幂允困意汹涌，脑袋昏沉欲坠，险些直接靠在商珺肩头。商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伸手稳稳将她扶正，清冷的动作，却藏着细微的温柔。
　　“抱歉。”周幂允瞬间清醒，满脸窘迫。
　　商珺没有应答，只是挺直腰背，专注等候上课。周幂允愈发尴尬，连忙低头翻书平复心绪。
　　晚饭依旧是两人同行，依旧安静无言。直到晚读前，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当众宣读班委名单。
　　“班长，商珺。”
　　周幂允满脸诧异，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商珺神色淡然，无波无澜，仿佛早已预知结果。
　　老师继续念出一连串名单，最后两句落下，让全场瞬间安静。
　　“英语课代表，周幂允、边孜颜。”
　　周幂允猛地转头，身后的少年同样一脸错愕，满脸生无可恋，低声喃喃：“不是吧？范老师居然真选了我？”
　　晚自习下课，周幂允才从同学口中得知，边孜颜是主动填报的英语课代表，还美名其曰“互帮互助、促进英语学习”，没想到真的被老师选中，强行上岗。
　　看着少年一脸憋屈、闷闷不乐的模样，周幂允只觉得新奇又可爱，忍不住弯眸轻笑，琥珀色的眼眸揉碎了室内灯光，漾开温柔月华。
　　“哎呀，就是你和范老师有缘嘛，安啦安啦。”
　　少女语气轻快俏皮，尾音软糯，像汽水气泡轻轻炸开，驱散了少年满心郁结。边孜颜鼓鼓的脸颊缓缓瘪了下去，闷闷吐出两个字：“好吧。”
　　“好吧~”身旁路过的张华刻意模仿他的语气，怪里怪气。
　　周幂允再也憋不住，清脆的笑声响彻座位，舒朗又干净，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忙抬手捂脸，小声辩解：“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边孜颜抬手一巴掌拍在张华背上，没好气地道：“继续个鬼！赶紧回你的二班去。”
　　“咱俩十二年交情，你这么对我？”张华哀嚎。
　　“再深的交情，也抵不过你毁我形象！”边孜颜不耐驱赶。
　　两人打闹间，张华忽然打趣：“听说你被范老师选中当奔波儿灞？恭喜恭喜啊！”
　　边孜颜脸色瞬间发黑，差点当场动怒。
　　张华愈发好奇：“快说说，哪个幸运儿是你的霸波儿奔搭档？”
　　周幂允脸上的绯红再度浮现，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小声反驳：“你才是霸波儿奔。”
　　张华瞬间愣住，后知后觉瞪大双眼：“不是吧？你俩真凑一对了？这么巧？约好的？”
　　边孜颜彻底忍无可忍：“出来聊聊。”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恢复安静。
　　商珺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清冷毒舌：“空气终于清新了。”
　　周幂允心底莞尔，忽然觉得，崭新的班级生活，远比自己想象的有趣鲜活。

作者有话说

　　四人组到位！团宠副本即将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