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家人是大佬》天涯无居客

7、第 7 章 破旧星光号

　　在被小七捡回来的第七天，琉宝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只记得"吃东西"的清醒，而是真正的、全然的清醒。

　　她坐在软垫上，认认真真地，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个"家"。

　　这是一艘很旧很旧的飞船。

　　外壳斑驳，补丁摞着补丁，漆皮剥落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内部空间也狭小得可怜：一个勉强能坐下两个人的驾驶舱，一个堆满维修零件和工具的起居室，一个存放着口粮与能源块的储物舱，外加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日夜不歇的能源炉。

　　没有华丽的水晶吊灯，没有柔软的星际绒毯，没有全自动的智能家居。

　　它破旧、寒酸、拥挤，处处透着"穷"的气息。

　　可琉宝却发现，自己一点都嫌弃不起来。

　　因为这台破旧的飞船，被小七打理得太干净了。

　　驾驶舱的仪表盘虽然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缝隙里都找不到一丝灰尘；起居室的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归置得整整齐齐的零件，像士兵列队一般排好；就连那台老掉牙的能源炉，也被擦得油光锃亮，安静而勤恳地，把暖意送到舱室的每一个角落。

　　琉宝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遍了这艘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她先是在驾驶舱里坐了一会儿，伸出小手，试着去够那排旧仪表盘。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就被小七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依据手册第2章第4节：幼崽不得随意触碰驾驶舱精密仪器，以防误触造成危险。"小七一板一眼地念着手册，一边把琉宝的小手拢进掌心，带着她，慢慢认识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此为能源表，显示飞船剩余能量。此为导航仪，指引飞行方向。此为防护罩开关……"

　　琉宝乖乖听着，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却觉得小七讲得认真极了，像在给什么顶顶重要的小家伙讲解天大的学问。

　　她又蹲到储物舱前，看着那一格格码得整整齐齐的口粮和能源块，忽然发现，那些口粮，大多都是她爱吃的；而那些能源块，则被仔细地标好了用途——"今日供暖""明日做饭""应急储备"。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全是小七为这个家，精打细算的心血。

　　琉宝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能源块。

　　"这些，都是你攒的吗？"她小声问。

　　小七走过来，看了看，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一点点攒的。"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琉宝望着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她知道，这些能源块，是小七一块一块，从垃圾堆里翻出来、换来的。

　　是这个家，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底气。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虽然穷，却有着满满的、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她用手摸了摸驾驶舱那排旧仪表，指尖沾上一丝冰凉的触感；又蹲下来，看了看储物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口粮和能源块；最后，她停在舷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由无数金属残骸堆成的垃圾场。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顶级的设施，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窗户。

　　可这里，是她被整个世界抛弃后，重新捡回性命的地方。

　　——是她的，第一个家。

　　琉宝忽然想起，那些遥远的、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她似乎也曾经待过很多地方。

　　那些地方，有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玻璃墙，有昂贵精密的仪器，有永远恒温恒湿的空气。那里的人们，用最恭敬的语气唤她"完美"，却从没有一个人，会像小七这样，笨拙地、认真地，把她抱在怀里。

　　那些地方，什么都有。

　　唯独没有温度。

　　琉宝摸着驾驶舱那排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旧仪表，忽然觉得，这里虽然破旧，却处处都透着一种，让她的心安定下来的暖意。

　　——这就是，家啊。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心里。

　　琉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在她还混沌懵懂的时候，是这台破旧的机器人，把她从冰冷的垃圾堆里捡了回来；是她把自己仅有的一切，连同那点可怜的能源和口粮，都分给了她；是它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学着人类的样子，一点一点地，把她养大。

　　她想起第一天夜里，自己昏昏沉沉地醒来，看见那台破旧的机器人，正守在自己床边，用一对圆溜溜的摄像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怕她着凉，怕她饿着，怕她受一点委屈。

　　她想起小七笨拙地翻那本泛黄手册的模样，想起它把最后一点口粮都留给她、自己饿着肚子去打工的模样，想起它明明关节都老化了，却还坚持要"富养"她的模样。

　　想着想着，琉宝的鼻子又有点酸。

　　她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失去了很多——失去了血脉的记忆，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龙族力量，失去了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

　　可她却得到了一个，比那些都珍贵的东西。

　　——一个愿意用尽全力，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家。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家"。

　　她以为自己会像实验舱里那些被遗弃的样本一样，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现在，她有了一个家。

　　一个虽然破旧、贫穷，却干净温暖、安全感满满的家。

　　琉宝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憋了回去。她转过身，望着正在驾驶舱里忙碌地整理零件的小七，忽然开口：

　　"小七。"

　　小七停下动作，转过那颗锈迹斑斑的脑袋，用那对摄像头眼睛望着她：

　　"检测到幼崽呼唤。请问需要什么？"

　　"我……"琉宝张了张嘴，那句憋了很久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终于软软地、认真地说了出来，"我想说，这里，是我的家。"

　　"你……是我的家人。"

　　小七的处理器，罕见地停滞了整整三秒。

　　它低头，看着那个站在舱室中央、睁着一双水汪汪眼睛的小幼崽，那对摄像头眼睛里，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温软的光芒，一闪而过。

　　"依据手册……"它开口，声音却比往常更哑了一些，"第2章第1节：家，是幼崽安心成长的港湾。"

　　"我记住了。"

　　它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声音机械而温柔：

　　"你，也是我的家人。"

　　琉宝愣在原地，足足呆了好一会儿。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以为，像她这样的、被世界当成垃圾丢掉的小幼崽，是不配拥有"家人"这样的词的。

　　可是，这台破旧的机器人，却用它笨拙的、机械的声音，认认真真地告诉她——她，是它的家人。

　　一股暖意，毫无预兆地，从琉宝心底涌上来，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软软的东西。

　　最后，她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句"我也把你当成家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真真地，收进了心里。

　　琉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小七那条有些冰凉的机械臂，把脸贴上去，软乎乎地蹭了蹭。

　　"那说好了。"她小声说，"咱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小七的指示灯"啪"地亮了起来，像一盏暖黄的小灯。

　　它伸出机械臂，试探着、轻轻地，拍了拍琉宝的后背，动作生涩得像是第一次学着安抚什么。

　　"依据手册……"它开口，声音却比往常更轻了一些，"第7章第2节：幼崽的情绪安抚，是监护人重要的功课。"

　　它顿了顿，又笨拙地补了一句：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就告诉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琉宝把脸埋进它冰凉的机械臂里，闷闷地、软软地"嗯"了一声。

　　"好。"它轻声应道。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这两个相依的身影上。

　　琉宝趴在小七怀里，望着窗外那片虽然破旧、却渐渐让她感到安心的垃圾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比龙族的身份、比血脉的力量，都更珍贵的东西。

　　她软乎乎地蹭了蹭小七冰凉的机械臂，小声咕哝：

　　"……小七。"

　　"嗯？"

　　"我以后，会好好长大的。"

　　"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然后，换我来保护你。"

　　小七的指示灯，轻轻亮了一下。

　　"好。"它轻声应道，"我等着。"

　　一艘破旧的飞船，一个破旧的机器人，一条被世界抛弃、又重新有了家的小真龙。

　　从这一刻起，他们，是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