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家人是大佬》天涯无居客

8、第 8 章 小七的打工

　　家是成立了，但日子，还得过。

　　而"过日子"这件事，对一艘穷得叮当响的破旧飞船来说，意味着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能源和物资。

　　这艘星光号的能源炉，每天都要吞掉不少能源块才能维持运转；而琉宝的口粮、换洗衣物、清洁用品，更是样样都要花钱。

　　可小七的全部家当，就只剩下那点勉强够用的积蓄，和一堆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旧零件。

　　于是，从琉宝住进来的那一天起，小七就正式开启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模式——打工。

　　每天清晨，安顿好琉宝的早餐和上午的日程后，小七就会换上那套磨损得厉害的作业服，拖着它那台老旧的回收舱，出发去垃圾场"上班"。

　　它的工作内容五花八门，全凭运气和手艺：

　　有时，它要钻进那些摇摇欲坠的金属残骸堆里，把还能用的零件、仪表、能源块，一点一点地翻找出来，分类整理好，再拿到附近的回收站换钱；

　　有时，它要接一些星际零散的杂活——帮某个过路的商船装卸货物，替某个荒僻的据点检修设备，甚至帮某个落魄的星际旅人修理他那辆抛锚的小艇；

　　有时，运气好，它还能捡到一些稀罕的、带点星际文明的边角料，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但更多的时候，它只是拖着那台老旧的回收舱，在垃圾场里一圈又一圈地转悠，把那些微不足道的、别人看不上的破烂，一块一块地攒起来。

　　它从不嫌弃那些零件太旧、太破、太不起眼。

　　因为在它眼里，每一块能回收的金属，都是能换回能源块、能给小幼崽多买一口口粮的希望。

　　它把捡回来的零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能用的，留着给飞船用；能卖的，攒到一定数量，就拖去回收站换钱；实在不能用的，也不浪费，拆下来的螺丝、线材，都归置得清清楚楚。

　　那一方小小的储物舱，就这样被它经营得，井井有条。

　　而它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新零件，都舍不得添置。

　　"机身磨损严重，属正常损耗。"它时常这样，一本正经地安慰自己，"不影响使用。可省则省，留着能源，给幼崽买口粮。"

　　琉宝把这些话，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悄悄攒着的那份心疼，又沉了几分。

　　"依据手册第2章第3节：监护人需为幼崽提供稳定的生活保障。执行：每日打工，赚取能源与口粮。"

　　小七一边在垃圾堆里翻找，一边一板一眼地念着手册上的条款，仿佛这样念着，那些苦活累活就都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可无论在外面多累，小七从不会忘记家里的那个小家伙。

　　每当它在那堆废旧零件里埋头翻找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远方那艘停在垃圾场边缘的星光号，确认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飞船里。

　　有一次，它在垃圾场深处，遇到一群不怀好意的拾荒者，围上来想抢它刚淘到的几块好零件。小七二话没说，把零件护在怀里，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躯，替那个还在飞船里等着它回家的小家伙，挡下了所有的推搡与喝骂。

　　直到那几个拾荒者骂骂咧咧地走了，它才抖了抖被撞得"嘎吱"作响的机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那几块护住的零件，小心翼翼地，收进回收舱里，继续埋头翻找。

　　"今日收获：零件若干。"它一板一眼地，给自己报着进度，"用途：换取口粮，喂养幼崽。"

　　仿佛这么念着，那些辛苦，就都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每到饭点，它都会准时收工，赶回飞船，给琉宝做那碗雷打不动的寡淡糊糊；喂完糊糊，再守着她午睡、梳洗、玩耍。

　　等一切安排妥当，它才会再次出发，继续去垃圾场"加班"。

　　好几次，琉宝趴在软垫上，透过舷窗，看见小七的身影在垃圾场里忙碌到深夜，那台老旧的回收舱被塞得满满当当，它却还在一圈一圈地转着，不肯停下。

　　她看见它钻进那些摇摇欲坠的残骸堆里，半天才探出头来，身上沾满了灰尘；看见它蹲在某个废弃的机械前，用机械爪一点点地拆解、分拣；看见它明明已经累得机身都微微发颤了，却还强撑着，把那块好不容易淘到的零件，宝贝似的收进回收舱里。

　　琉宝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多想冲出去，帮帮它。

　　可她又怕自己添乱。

　　她只能趴在软垫上，默默地看着，把那点心疼，一点一点地，攒在心里。

　　她看着看着，心里就涌起一股酸酸的、暖暖的滋味。

　　她想：这台破旧的机器人，明明自己都累成那样了，却还惦记着要"富养"她。

　　它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她的吃穿用度上；它省下的每一度电，都舍不得给自己多耗一毫。

　　而它自己呢？一身锈迹，零件老化，连走路都"嘎吱"作响，却连一件像样的新零件，都舍不得给自己换。

　　那天夜里，小七又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它拖着疲惫的身躯，正要往驾驶舱走，忽然瞥见起居室的软垫上，琉宝还没有睡，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它。

　　"检测到幼崽未按时就寝。依据手册第5章第1节：幼崽应保证充足睡眠，以促进生长发育。执行：温馨催促就寝。"

　　小七说着，就要过去把琉宝抱回软垫。

　　可琉宝却先一步扑过来，一把抱住它的机械臂，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

　　"小七，你不用那么辛苦的。"

　　"我可以吃得少一点，也可以不用那么多新衣服。你……你别为了我，把自己累坏了。"

　　小七的处理器，又是微微一滞。

　　它望着怀里这个明明自己都还小小一只、却反过来一心一意替它着想的小幼崽，那对摄像头眼睛里，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温软的光芒，一闪而过。

　　它忽然想起，自己只是一台老旧掉漆的、程序死板的垃圾回收机器人。

　　按理说，它不该懂什么叫"心疼"，也不该懂什么叫"感动"。

　　可此刻，看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为了它一句"不用那么辛苦"，竟急得眼眶发红、认真到不行，它那颗冰冷的机械核心，却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焐了一下。

　　——原来，被人心疼的滋味，是这样子的。

　　小七笨拙地抬起机械爪，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才终于，试探着，轻轻地，摸了摸琉宝软乎乎的头顶。

　　"依据手册……"它开口，声音却比往常更哑了一些，"第3章第2节：适当的肢体接触，有助于增进亲子感情。"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

　　"……谢谢你，愿意心疼我。"

　　琉宝仰起脸，望着它，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它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却反过来心疼它的小幼崽，那对摄像头眼睛里，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温软的光芒，一闪而过。

　　"依据手册……"它开口，声音却比往常更轻了一些，"第2章第3节第2款：幼崽的体谅，是监护人最大的慰藉。"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机械而温柔：

　　"……不辛苦的。"

　　"能养着你，我很开心。"

　　琉宝望着它，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把脸埋进它冰凉的机械臂里，闷闷地、软软地咕哝了一句：

　　"……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琉宝说这话时，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劲儿。

　　她仰起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小七那台破旧的、却仿佛永远都会站在她身边的机器人。

　　"小七。"她小声问，"你说，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吗？"

　　小七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依据手册第8章第1节：只要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过成甜的。"

　　它顿了顿，又笨拙地补了一句：

　　"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日子，就一定会好起来。"

　　琉宝望着它，忽然觉得，心里那片一直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填满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软乎乎地蹭了蹭小七的机械臂。

　　"嗯。"她小声应道，"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小七的指示灯，轻轻亮了一下。

　　它低下头，用那对摄像头眼睛，望着怀里这个已经不知不觉睡熟的小幼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融融的踏实。

　　从捡回她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它这一生，都要好好护着这个小家伙了。

　　小七的指示灯"啪"地亮了起来，像是应下了一个郑重的约定。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这两个相依的身影上。

　　一艘穷得叮当响的破旧飞船，一台拼命打工赚钱的机器人，一条心疼奶爸的小真龙。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认真地，经营着这个又穷又暖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