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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啊,竟然是他 谁家暗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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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边破晓,陆谢允敲响寻玉尔新住的房门,却见幸二娘的屋门打开,探出一只皓腕朝他勾手,“我在这儿。”
辛二娘的客房内,中毒的尸体被仵作带走勘验,屋内原封不动,寻玉尔仰头看着楼板,见他进门,好奇问道:“东福楼的万东家,仵作可验出他何时死的?”
“看血量和背部尸斑,大概是昨日亥时初,夜间灯火不明,再细致的今早仵作继续勘验。”
他仰头看向她盯着的位置,“蛰伏在你窗外的那人,出现的时间也是亥时,马叔没有追上他吗?”
“被你推门惊走,马叔追出去已经迟了。”
寻玉尔语调寻常,撩起裙摆由青鸾扶着慢慢爬上桌面,举着棍子敲了敲楼板:“我儿时随爹爹见过匠人铺楼板,至少叠两层。”
“楼板是十字双层排列,血量若小渗透滴落到下一层,不会那么快……人是亥时死的,血应是亥时前就流了许多,凶手可能早将其安置在了库房。”
陆谢允意识到她在扯开话题。
拉过椅子坐下,他后背往后一靠,姿态仿若审讯站在桌上的人,他将问题又扯了回去,“排查了客栈里所有人,唯独带你去二号房的小二没了踪迹,你说巧不巧?”
她攥着棍子的手收紧,坐在桌边,歪头看他,“巧?”
“我怀疑他是昨夜趴在你窗外的人,楼上是库房,他引你住在楼下,藏匿库房方便窥探,反证带死者去库房的另有其人,否则小二不会领你去藏着尸体的楼下客房,太容易暴露……”
“郎君很会推断嘛,”她双手拖着下颌,眯眼看着他,“可左一句我,右一句我,你关注的,怎都是我?我会怀疑你想…撬张寺卿墙角哦。”
登徒娘子比登徒子还难应付,她觉着逗他很好玩吗,陆谢允脸色黑沉,“娘子莫要妄言,认真查案,别偷懒。”
还好他没往深了想,寻玉尔点头轻笑,“允诺助你一臂之力,没偷懒,在看呢。”
她随手拿起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看了看,杯底沾着浅浅一层半透明的膏粉,勾住他剑鞘系带拽到身侧,“你看这是什么?”
她拔了发簪刮白膏,簪尖银质发黑。
弯腰捡起地上死者摔碎的瓷盏,陆谢允蹙眉,“毒涂在杯子上,除了送茶具的伙计,就只有熟悉亲近之人,你住她隔壁,昨夜这屋子里除了辛二娘,你可听到还有别人?”
“正打算给你说,昨夜发现楼上滴血之前,隔壁有两道欢好声,西侧是女客,原以为是磨镜偷欢,可昨儿见她梳着妇人发髻,指甲又很长....那另一人应是男子。”
“推断有理有据,六娘子观察入微……懂的也多。”
见她斜眼瞪他,陆谢允面具下唇角微勾拿过她手中茶盏,“茶具是物证,须记录收好。”
“寺丞,图样找到了.....”
薛县尉推开门见两人靠的极近,视线瞟过陆谢允脖颈三道抓痕,慌忙后退到屋外,关好门闷声咳嗽,“陆寺丞,您要的客栈建造图样找来了,这会儿看吗?”
“进来,”陆谢允让人进来,拿过图纸铺开。
薛县尉站在一侧,朝寻玉尔连瞟好几眼,听闻张寺卿瘫痪在床,派这样一位俊秀在未婚妻身边,太考验人性了。
见他让人测量屋内尺寸比对图纸,寻玉尔挤开薛县尉,好奇凑上前,“你在做什么?”
朱笔圈出图纸尺寸与实际偏差位置,她来回看了好几眼才看懂一点,这是她不懂的建造领域,沉思问他:
“是因库房锁和窗没被动过,你怀疑有暗道把万掌柜运进库房吗?”
反应到是极快,见她双眸锃亮充满好奇的模样,陆谢允指向圈出的位置,“客栈在原基础上改造过,比对原始建设图样,可以找到暗道大概设在哪个位置,你看这几个点……”
讲的深入浅出,她杏眸清亮点头,“懂了,郎君聪慧过人。”
见她真诚夸赞,视线清亮惑人,陆谢允指尖微蜷补了一句,“随寺卿去将作监查案,得了几本建造手札自学罢了。”
将作监她听大伯提过,里面多的是文国的建造奇才,他即使言语找补,可寻玉尔心里警惕渐盛,他此道明显不止于皮毛,断案也似个中熟手,谁家暗卫是全才?
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几息,她抬手吩咐身边人,“速去寻铁锤来,照着陆郎君圈出的位置砸。”
“娘子使不得啊,”刘掌柜见云儿扛着大铁锤上楼,追上来拦着,“这楼好好的,砸了东家要问责,我担待不起,你们查案便是,怎还砸楼呢?”
“赔钱便是,有何砸不得,”寻玉尔瞥了一眼刘掌柜,唇角微勾,“莫不是掌柜心里有鬼,才拦着我们?”
陆谢允视线同她对视上,见掌柜瑟缩,点头吩咐云成,“砸。”
几铁锤落下,厚厚木板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紧贴墙壁的甬道显露人前,探头往甬道内看,发现有暗门受机关控制开合,顺甬道往上,竟抵达上一层客房。
“郎君,上下客房是连通的!”
陆谢允扫一眼身后跪着的掌柜,沉声吩咐衙差都头,“客房同样的位置,通通砸了……客栈所有伙计挨个盘问,大理寺的刑罚,还没有撬不开的嘴。”
“不好砸,县衙得赔很多钱,要不找一找暗门位置?”
“哪儿那么多时间浪费,”寻玉尔见薛县尉挠头杵着不动,柔声点他,“女客住所如此,男客那边兴许也一样?薛伯伯莫不是忘了,豆豆也在这里住过。”
“对,砸,都砸了,”薛县尉恍然暴喝一声,拔刀抵着掌柜脖子,“客房相通,平日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儿到底在哪里,从实招来!”
“小人不知,我是半年前才到这家客栈做掌柜,”刘掌柜跪地磕头,颤抖着往后缩。
见长刀砍在他手边,哆嗦着求饶,“您刀下留情,小人还有病弱妻小要照顾……小的只知道,东家会亲自招待远游至此的贵人,东福楼东家是这里常客,至于令郎踪迹,小人无从知晓啊。”
“出了命案,东家只留掌柜应付,未免太不把咱县尉放在眼里,”寻玉尔见薛县尉抬眸瞪她,挑眉问,“不是吗?”
薛县尉臊红了脸,“客栈东家是县令侄子,两年前接手这家客栈,一个月前被人打断腿,现在还养在府里,我去询问多次都被拒之门外。”
想到县令侄儿的德性,她一脸嫌弃,“一月前被打断腿,巧了,豆豆失踪也是一月前,以前豆豆和县令侄子就不对付,我打他那日,对方还给我呐喊助威来着。”
薛县尉诧异看向她,疾声怒喝,“你之前为何不说?”
见人被她激红了眼,陆谢允无奈扶额,“你此前又没问她...拿上令牌,去提审县令侄子。”
寻玉尔歪头冲他眨了眨眼,陆谢允撇开视线将大理寺令牌丢到薛县尉怀里,目光划过刘掌柜后颈指甲抓痕时不由定住。
他垂眸看向跪地的人,“掌柜的妻小,是否也住客栈?多久归家一次?”
“妻小住在云水县城里,此地离县城较远,小人半月才回家一次。”
见人垂头绷紧身形,他沉声追问,“你脖子是怎么伤的?”
“沾了花粉发痒,小人不慎挠的,”掌柜双手紧握成拳,垂眸盯着地面,见一双绣鞋靠近,他浑身紧绷,一点点抬眸盯着走近的寻玉尔,“娘子还要冤枉我什么?”
“我哪有冤枉你,别怕,先擦擦汗。”
寻玉尔递给他一张素白绢帕,视线落在他接过帕子的手上,指甲修得很短,见他垂头将手往袖内藏,她勾唇柔声安慰道:
“掌柜养家也不容易,东家说什么就得做什么,你也别紧张,有话好好交代便是。”
见陆谢允还要问,她拉着人往外走,“仵作该来了,我一个人害怕,陆郎君随我去瞧瞧。”
朝停尸房方向走了一段儿,见身后无人,她扶着墙歇了歇,抬眸调侃他:
“看到他后脖抓痕了?郎君也懂挺多嘛……看我做什么,他指甲光滑且修得短,挠不出伤口,掌柜一直说谎,有这功夫还不如查查其他线索。”
“没有足够的证据,逼不出真话,你随我走一趟,”陆谢允带着她折回一号房楼上。
推开房门,寻玉尔依他吩咐用沙漏计时,没想到他是要走一遍案发过程,她心里突然来了兴趣,跟着他顺甬道往下。
手中沙漏簌簌声在幽暗的甬道内格外明晰,内里气流污浊她蹙眉轻咳,偏头闻了闻青鸾递过来的香袋。
用炭笔在手札上记录每个节点耗费的时间,她发觉了不对,“从发现血迹到派云儿去寻掌柜报官,约半刻,减去走甬道的时间,再回柜台被云儿寻到,他插了翅膀不成?”
“他走的地下,”陆谢允摸索房屋,打开一道暗门,回头叮嘱,“跟紧我,仔细脚下。”
见柜子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地下甬道,寻玉尔攥住他递过来的剑鞘跟着往下,地下甬道竟通向酒窖。
窖内通道四通八达,拱顶用青砖加固,她抬手敲击青砖有回音,“好大的手笔,重点不在客栈,是这地下甬道。”
从柜台酒柜下钻出来,寻玉尔记好沙漏时间:
“约莫一刻,熟悉地形的人会更快....你可记得,掌柜曾说过,姓万的一早离开了客栈,可尸体却出现在库房里,人不可能是外面杀了运回来,倒是方便人运出去。”
陆谢允点头拿过她手里记录的手札,垂眸计算了一遍时差。
册子一页被明显撕掉他没多想,只翻看时一张骑马的侧影画像从眼前划过,陆谢允目光微顿,是他的侧影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