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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六娘子想甩掉谁? 你不知,我 ...

  •   “我我一定配合陆寺丞,六娘子,之前是我错怪了你……我替豆豆谢您大恩大德。”

      寻玉尔见县尉脸涨得通红,感激涕零,还为先前态度不好连连道歉,她摆手笑着拉过身侧陆谢允的手,将他塞到薛县尉手里,郑重道:

      “陆寺丞明察秋毫,靠你了!”

      “喂……寻玉尔。”

      陆谢允心里不得劲儿,见她笑着摆手挤进人群站在一旁看着,他想抽身却被薛县尉和一众差役围着。

      见县尉一脸殷勤急切,不要脸的堵住他,他扶额沉声看向赶来的仵作,吩咐道,“先去验尸。”

      留心观察一会儿,确认陆谢允被缠住,寻玉尔吩咐青鸾云儿搀着她飞快往楼下走,边走边低声催促:

      “趁姓陆的被缠上脱不开身,青鸾速去找商队买马,云儿随我回去收拾东西连夜过鸡公岭……”

      云儿抬手指了指身后,“娘子,我们不等陆郎君了吗?”

      她唇角上扬,“不懂事,陆郎君查案呢,带他做甚。”

      薛县尉为了找到儿子,自会留下传说中推堪如神的寺丞,只要缠住他这一夜,她还能甩不掉他?

      经过房门,原住她隔壁的客房门打开探出一女子,寻玉尔止住话头,经过门前却被人小心翼翼伸手拦下,“娘子,楼上是何情况,怎的来了官差?”

      寻玉尔目光在她指尖扫过,长长的指甲修剪圆润,磨镜会留长指甲吗,她微笑柔声,“楼上死了东福楼的万东家,县尉正查案呢……娘子如何称呼,一个人住吗?”

      “嗯,我一个人,娘子叫我辛二娘即可,方才听着嘈杂有些害怕,”辛二娘眼眶红红避开她视线往后缩了缩,似吓的发抖,临关上门前朝寻玉尔颤声颔首,“谢过娘子,夜深你也早些安歇吧。”

      寻玉尔点头,走到客房门口推开房门,偏头又看了侧边一眼,蹙眉低声问云儿,“你确定她屋子里有欢好的声响?几个人的?”

      “两人,一个哼唧,一个喘息。”

      云儿听力极好,确认没听错,红着脸附耳嘀咕,“梳的妇人发髻,这野外客栈一个人住,会不会是约了野汉子?”

      寻玉尔抬手轻戳她脑门儿,“话本看多了不害臊,没有凭据,不可妄议她人名声,速速收拾东西,等马叔回来就出发。”

      进屋刚巧见马叔翻窗回来,见他衣袍有血,她霍然起身,“有没有伤着?可追到那人踪迹?”

      “就凭那厮三脚猫功夫,还伤不到老夫,只是没想到那贼人是带娘子至客房的小二,对方见不敌,服毒不成自戕了。”

      马叔撩起衣角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到她面前,“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毒丸。”

      “怪不得让我住二号房,原是借楼上是库房,方便他夜探。”

      指尖推开盒盖缝隙,看到毒丸上熟悉的蜡封图案,寻玉尔额角青筋突突的跳,蹙眉叩紧盒子,她垂眸掩盖眼底震惊情绪,那些人在跟踪她,因她砸了李苏白吗?还是因为父亲?

      她急声问,“尸体如何处理的?”

      目光落在她手心盒子上,马叔心里猜出几分不寻常,“按老规矩烧了,没留下痕迹……此人身上有血,分不清是马还是人的,我们的马,还有楼上的血会不会是?”

      “叔,您先不在不知,您记着陆郎君现在是陆寺丞,凶手是谁他在查,我们不过是夜宿在此的客人。”

      她将药丸用足袜裹紧塞进包袱夹层,回身再次询问他,“您有没有追上那人,那人是谁,您可知如何答?”

      “娘子放心,老夫没追上那人,也不知对方是谁。”

      撕下衣摆上沾着的血丢进火盆,马叔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寻玉尔,慈和道,“我虽老了,以一敌十也没问题,娘子别忧心。”

      “劳累您一把年纪还陪着我折腾,”寻玉尔明白马叔也觉察不对劲了,看着他和蔼布满皱纹的脸,她双眸微红看向懵懂的云儿,“拿上东西,从客栈后门出去,绕小道入林,要快。”

      再耽搁,那人该反应过来被她坑了。

      打晕把守客栈后门的衙差,一行人套马借夜色遮掩顺利离开,寻玉尔撩起车帘递给马叔一壶酒解渴,回头看向隐入林间的云来客栈,“终于甩掉那个家伙了……”

      “六娘子想甩掉谁?”

      熟悉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寻玉尔手中酒壶惊的落下砸在她脚边,酒香氤氲熏的她胸口堵的慌。

      马叔拔刀戒备,蹙眉吸了吸鼻子,“可惜了这壶好酒,小子真不懂事。”

      陆谢允从道旁树上纵身跃下,跟着他一同跃下的,还有云成,青鸾视线落在云成脸上,双眸微睁,“那人是卖马给我的商贩,奴婢识人不清,请您责罚。”

      “不怪你,你和云儿先出去,我和陆郎君有话说,马叔,停车吧,”寻玉尔看向陆谢允身侧之人,是她疏忽了随行商贩里有他的人盯着。

      她就不该买,该悄悄偷。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人,她视线落在他腰间晃动的紫色剑穗上,放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唇角勉强牵起弧度,莞尔道:

      “郎君兢兢业业随行护卫,怎不打声招呼,我好带你夜行赏月不是,夜深了,上马车我们一道回?”

      视线扫过按捺不动的马叔,陆谢允双眸幽深。

      松开摁着的腰间长剑,他阔步上前撩开车帘,长腿一迈坐到她对面,车内烛光晃动拉近两人影子,陆谢允按捺住脾气,倒了一盏茶递到她手边。

      “娘子既说助我一臂之力查案,却独自来赏月惬意,见了死人,竟也挡不住你的闲情逸致。”

      “被死人吓着了,出来透气罢了,郎君不也出来夜游嘛,”她撩帘看向跟在马车一侧的人,指尖轻叩车壁,“寺卿信中可未提那位,郎君不解释解释?”

      “一明一暗,更好护卫。”

      马车内烛光跳动,陆谢允目光锁在她周身,她抓住薛县尉寻子心切,使其缠得他无暇分身,偏他以为她真是为了县尉之子,若非云成来报她买了马连夜跑了,待人钻进深山密林,他想追也难。

      见他指节攥出青筋,寻玉尔知这次惹恼了对方,时机已失,只能寻摸下次机会。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软枕,抬手搭了上去,“身弱不宜太累,好累…好晕……我睡了。”

      “别装…你隔壁的辛二娘死了,有人看见她生前只和你接触过,你当时没发现异样吗?”

      见她睫毛颤动徒然坐直,像极了炸毛的猫儿,他视线正巧落在她微乱领口,掌中捏着的茶盏荡起一圈涟漪,蹙眉撇开视线,“你打晕客栈守门的官差,薛县尉定义你畏罪潜逃,这回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她和姓薛的犯冲,想到薛县尉那个犟牛,扶额反问他,“郎君既护卫我,当时没有为我辩解吗?”

      “辩解什么,说你离开,只是想甩掉我?”

      他摘下面具,狭长双眸紧紧盯着眼前人,伪装揭开一角,似蜕皮的蛇从地底苏醒,俯身一点点靠近他的猎物,“不想被全城通缉,便随我回去查案,六娘子,你千方百计想甩脱我,是心虚吗?”

      对方的逼视宛若实质,寻玉尔睫羽颤动。

      她不退反进坐到他身侧,他蹙眉往旁侧挪一寸,她靠近一寸,柔声叹气,“怎能不心虚呢,日日面对郎君俊颜,少女怀春,最怕移情别恋,可我有婚约……”

      见他下颌绷紧挨着车壁,寻玉尔压住上扬的唇角,“你不知,我是怕犯错,所以才想躲着你。”

      鼻尖萦绕她身上清雅药香,陆谢允眉头紧蹙,此女格外好色,说的话不知几分真假,抬手拂开她轻搭在他肩头的手,蹙眉呵斥,“又不是没生骨头,坐好。”

      “坐不好,说了我很困…”

      插科打诨一通,见他不再提她甩脱他一事,寻玉尔心知往后想要甩掉此人,难如登天,她拧眉打了个哈欠。

      困倦得紧,她歪头靠在他肩头,他退一寸,她拍一巴掌,“高度刚好,别动...权当会儿靠枕,别矫情。”

      见她唇色苍白,呼吸渐渐匀称,陆谢允端坐没再动,那杀马的人分明是冲她来的,才启程便上鱼,此饵有效,别早死才好,姑且忍她一时。

      撩开车帘吩咐,“云成,你来驾车,回客栈。”

      马车颠簸,山野的鸡鸣将寻玉尔拽入上回梦境,手边织金软枕的触感异常真实。

      婚轿轿帘被风撩起,接着上回梦境,戴红花的大公鸡飞入轿内冲她双目啄来,她伸手掐住鸡脖的前一刻,枣红马上的人迅捷下马撩开她的轿帘。

      夕阳余晖随那人一起闯进轿内。

      她惊慌抬眸,却对视上一张魈鬼面具。

      眼睫颤动微睁,看着眼前面具,寻玉尔似梦似幻,抓住面具边沿急声追问,“大婚当日你也在……你到底是谁?!”

      使劲扯下,面具掉落露出的是陆谢允的脸,她目光一点点清明,视线落在他脖颈抓出的红痕上,“你的脖子……面具…还你。”

      “抱歉,”她又做梦了,梦一次比一次清晰。

      梦里她看见万芳阁缉拿李苏白的铁面官人,他抱着戴红花的公鸡同她结亲,公鸡代表瘫痪的寺卿,那铁面官人呢?

      他和张家有何关系,和眼前人……她目光一点点上移,触碰陆谢允审视视线时垂眸避开。

      见他收好脉枕起身,她翻过身缩进被窝背对他,“我累了,明早再同你查案。”

      陆谢允抬手抹了一下脖颈,指尖摩擦净血色,站直身看了她背影一眼,“脉象沉弱,晚间别作妖,好生歇息明早我来找你,云成,今夜你守着六娘子安危。”

      关好门出去,他拿过云成手里药膏抹到脖子上,回想寻玉尔初醒时莫名其妙的话,“她说大婚当日也在的那人是谁……你派人查一下,张家拟定的宴客名单。”

      “是,”云成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他,“汴京那边来了消息,查清寻家大房一年前给六娘子请过荣御医瞧病,诊断是娘胎里带的弱症导致的咳症,开了药温养,御医方子在这。”

      “弱症,我瞧着不太像,她吃的药渣,我可一次也没捡倒过,不是烧了,就是埋了。”

      “你今晚盯紧她。”

      “是,”云成视线从陆谢允脖子红痕上移开,他怀疑六娘子看清是郎君,还是故意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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