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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娘子,不可胡闹! 你,别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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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黑暗被闯入的光亮驱散,陆谢允视线落在寻玉尔身上,见其眉心血污疾步上前,确认不是她的血方沉声问,“方才有人来?”
见马叔追出窗外,寻玉尔后退几步靠在桌边,看到镜中脸上黏糊的血,她恶心的蹙眉,青鸾边仔细擦她脸上血,边答,“郎君推门时贼人就在窗外,您怎会突然回来?”
“巡视时发现我们的马被人一刀砍死,疑心对方调虎离山,先回了这儿。”
血腥混着恶臭,激的寻玉尔连声咳嗽,憋的眼冒泪花,陆谢允弯腰将人抱起放在榻边,“咳得如此严重,赤脚寒邪上行,你如此不顾及身体,如何去杭州?”
寻玉尔闭眸喘匀了气儿,“赤脚一回,倒不至于病死了我...听这话,你比我还急去杭州?”
对方闭嘴不言,寻玉尔压下恶心缓缓睁开眼,吩咐云儿知会店家报官,她拿过点燃的蜡烛,仰头看向上层楼板,木板缝隙还在源源不断往下滴血。
迈出一步,脚心黏腻感尤胜,她伸手,“水。”
见她双脚沾满血污,陆谢允解下腰间酒壶,伸手递给她,“人血腌臜,用酒洗。”
她摇头不接,起身缓步至他身前,随烛火晃动的影子印出一串血色脚印,食指勾住酒壶系带朝怀里拽了一下。
两人距离被她拉近,她鼻尖轻嗅,确实沾有马厩的气味,确认他没说谎,寻玉尔歪头看着他:“张寺卿信中交代,可尽管差遣郎君。”
他可没写这条,见她抬脚挡在他身前,他下颌绷紧,烧火做饭不够,眼下还想让他帮忙洗脚?!
得寸进尺,有女使不用,拿他做男仆,盯着她沉声道,“护卫之责,只保娘子安危,其余不在职责之内。”
寻玉尔余光不着痕迹扫向窗外,那人是冲她来的,马叔已追远,至于眼前人,她不能让他追过去。
陆谢允盯着紧紧攥着他袖子的人,对方一双杏眸雾蒙蒙仰头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权当把饵料打理干净,手中酒壶高举微转,酒液哗哗倒出将她脚上沾着的血一点点淋干净。
一双玉足淋上酒液白得发光,仿佛覆了一层玉膜,血液混着酒水淌流至他靴边,他蹙眉撇开视线,“把鞋穿好。”
寻玉尔视线扫过他颈边薄红,眉眼灵动带了一丝促狭,“淋的很仔细,谢了…人来了。”
听着屋外响动,青鸾忙拿了斗篷,给她穿上鞋扶着她出门,寻玉尔视线落在领头的县尉身上,“来的怎是他?”
她看向报官回来的云儿,朝她招了招手。
云儿挤出队伍到她身边扶着,气恼道,“娘子,咱们的马被人杀了,薛县尉这两日办案暂住客栈,刚从马厩那边儿查探过来,听了我们屋子有血,掌柜拿钥匙正带人上楼呢。”
“一道去,”寻玉尔由人搀着上楼,正巧听到掌柜的解释,“门是锁的,此处是闲置的库房,按理不会有人进去……”
她挤过看热闹的人群,绕到薛县尉侧后方。
趁掌柜开门的空当,薛县尉后退一步拔刀戒备。
铜锁落地,推开房门,陈旧的霉味和血腥扑面而来。
陆谢允长袍挥动将灰尘挡下,看清屋内情景他下意识看向身侧,见寻玉尔探头钻出袍子,拽住她衣领往后拉,“身弱之人别看。”
被拽的趔趄,她视线不巧同房梁上吊着的人眼对视上,尸体布满血丝的眼球目眦欲裂,她视线往下,男人被拦腰斜削成了两半,地上下半身裹满油膜的肠肠肚肚流出一地,尸体脚下盛满血的木盆被砸翻,血水蜿蜒至脚下。
“哕”,想到这一摊血淋到她脸上,寻玉尔腹中翻涌,抓起陆谢允的袖子狠擦眉心,好恶心,血里有屎!
“哕,别动,让我再擦擦,哕,呕...”
陆谢允被拽着没来得及躲,咬牙切齿,“拿水来!”
“呕,”云儿吓吐了,腿软的走不动,哭着叫青鸾,“青鸾姐姐快,快给娘子打水。”
“寻六娘子,听云娘子来报,第一个发现楼上有异的是你,”薛县尉驱散吓坏了的人群,提着灯笼绕尸体走了一圈,走到她身边,手中灯笼抬起照在她苍白脸侧。
“你不在儋州城养病,来云水县做甚?你报的官,死者你可认识?”
“自是来游山玩水,灯笼拿开,多晦气。”
避开照过死人的灯笼,她转身背对尸体,忍住干呕的冲动,闷声回他,“死者我不认识,至于是谁,薛县尉该问掌柜才是。”
刘掌柜确认道,“死者是县里东福楼的万东家。”
往后缩了缩,他从怀里拿出客人登记簿翻看,“他是昨儿傍晚酉时入住的,今早辰时离开,不知他怎会出现在这里,房门从外锁着,窗户插销未挪动过,他怎么进来的?”
“还有这位娘子,您的客房应是三号房,为何会换到二号?”
见寻玉尔说小二没钥匙,掌柜晃了晃手里一串钥匙,“钥匙一直在,您何必说谎呢?”
她蹙眉环视一圈,周围哪里有那小二的影子。
“商队里唯独你寻家的马被人砍死,也是你的楼上发现了死尸,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也是你……此事定与你脱不开干系。”
薛县尉眯眼看向她身后站着的陆谢允,“六娘子身边能人异士倒是多,掩面鬼鬼祟祟,把面具摘了!”
两年前过云水县把他宝贝儿子揍了一顿,这人就记恨上她了,公报私仇,抓着机会整她。
将人拉到身后,她蹙眉怼了回去,“他是我的人,县尉哪儿来的癖好,说看就看?”
陆谢允视线落在她苍白脸侧,何须一个病秧子护他,县尉不认识他,他抿唇,“看了也无妨。”
寻玉尔不语,只改攥为拧,拧的他蹙眉呵斥:“放肆”。
“骂我放肆!”,薛县尉闻声大肚子一顶,杵刀震得木板发颤,“来人,把这几人押下去!”
见周围差役拔刀上前,她一步后退躲在陆谢允身后,探头盯着薛县尉,扶额叹气:
“劝您别胡来,我如今身子弱不比两年前体魄,您嗓门这么大,若是吓着了我,我可是说晕就晕哦……我一晕,我阿爹心疼,大伯也会生气,他们一生气……马叔又得去打豆豆。”
“你还惦记打他…你这毒妇,”又拿她大伯压他,薛县尉双眸猩红,握着大刀的手控制不住发颤,指着她咬牙切齿,“豆豆我儿……”
察觉对方情绪不对,寻玉尔视线落在县尉面容上,发觉他头发花白许多,脑中闪过骑马拦着她要切磋的红衣少年,蹙眉问,“薛豆豆怎么了?”
握紧手中长刀,薛县尉怒目瞪着她,“若非他想赢你,他不会背着我去走商,不会过鸡公岭,更不会失踪……”
这是在怪她,她从陆谢允身后走出,“别赖我,我不过说了他一句不适合走商,怎就这么犟,人是何时失踪的?”
“上月初十,寻玉尔,我可以不押你,可此案你摆不脱嫌疑,未查清前,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薛县尉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情绪收敛干净,吩咐手下把守案发地等仵作验尸。
盯着薛县尉转身离开的背影,寻玉尔沉思须臾,拿出荷包内收着的扳指,指尖摩擦过岳明二字,是扳指也是私印,她好奇问,“陆景承,张寺卿这枚扳指,能否代表他身份?”
“扳指非亲近心腹不能见”,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假名字,陆谢允扫过她蹙紧的眉眼,沉默几息,从腰带内拿出一枚大理寺令牌,试探问她,“或许他们更认这个……你想如何做?”
“此事未查明,薛县尉不会放我去杭州,我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
拿过他掌心令牌,寻玉尔灵动狡黠的双眸里满是他的影子,星眸烨烨看得人晃神,“你,别怪我哦。”
握紧令牌,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她回身看向薛县尉背影,嗓音铿锵清朗:
“云水县县尉听令,协助大理寺陆寺丞调查云水杀人案,限期两日。”
竟敢冒充寺丞愚弄他,薛县尉拔刀回头,瞥见她手里拿着的大理寺令牌,真真儿的玄铁嵌金牌子,慌忙看向她身侧气势徒然威慑逼人的面具男人,躬身慌忙接令: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陆寺丞尽管差遣。”
陆谢允以为她拿牌子是想凭令牌让县尉放他们走,以免耽搁路程,没想到是让他查案。
拿他作牛使唤,还限期两日,她怎么不上天,深吸一口气咬牙警告,“六娘子,不可胡闹!”
“哪里胡闹,你是张寺卿的人,定有他几分推勘真传,我信你!”
见他沉默不语,她踮脚靠近几分,继续劝道:“我虽身弱,也会助你一臂之力……鸡公岭就近仅此一家客栈,来往商旅忌惮山中山魈大妖吃人,多会夜宿客栈白日再过鸡公岭,客栈有异,你不想为民除害,抓住真凶?”
“寺丞推勘之能毋庸置疑,至于你……”
薛县尉杵着刀站直身,瞟一眼寻玉尔蹙眉呵斥,“胡闹也要有限度,查案岂是儿戏,莫要胡乱掺和。”
“不兴乱说,查案的是他,”寻玉尔赶忙撇清,见陆谢允拧眉,弯唇轻笑,“一臂之力嘛,端茶倒水,干跑腿咯。”
客栈位置特殊,谣言和人员失踪确有疑点,见她上赶着让他查案,陆谢允怀疑她的用心,盯着她沉声问,“你是为了那叫豆豆的少年?”
这话递的,寻玉尔颔首压着上扬的唇角,“没想到让你猜到了,公权私用,是我的错。”
见薛县尉诧异抬眸,她眸光微亮,上钩了,非常肯定地点头,“我同豆豆不打不相识,两年前结为挚友,有陆寺丞断案神手帮衬,豆豆踪迹定能寻见。”
薛县尉不可置信,双眸微瞠,“六娘子你……”
寻玉尔顺势加火,“县尉应还不知,年前回儋州的张寺卿如今是我未婚夫婿,豆豆是我异姓兄弟,便是他未来妻弟,陆寺丞一定帮您将他找回来。”
“只寺丞人手有限,薛伯伯您人手充足,可得好好协助他。”
台子都给你搭好了,可得把人拴死在你身边呐,“您好歹给个话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