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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是在查案,不是教他杀人 为娘子解忧 ...

  •   忍住没撕掉画像,陆谢允盯着眼前人,抿唇将册子递还给她,回身吩咐云成,“去查一下姓万的和谁有仇。”

      寻玉尔想到抓痕,提醒道,“趁掌柜脖子抓痕没消,云郎君记得顺道把他娘子请来。”

      “六娘子到是会使手段,听她的,一起带来,速去速回,”陆谢允看了她一眼,“我们去看看尸体。”

      绕到后院,暂时停尸的柴房被差役重重把守,柴房门前种着一棵槐树,树荫如盖遮蔽日光,屋内飘出的腐臭盖过了槐花初绽的清香。

      听说槐树招鬼,这仵作可真不讲究。

      她一想到昨儿肠肠肚肚泡在血水里,便胃里发酸腿肚子转筋,放慢脚步落后陆谢允一步。

      见他顿步回望,她摆手微笑:“你阳气重,走前面儿。”

      想到她昨儿抓着他干呕的画面,陆谢允多挪远了一步,“你别进去,待出来给你说结果。”

      青鸾担心拦着她,寻玉尔摇头拍了拍她胳膊,含了姜片压着恶心跟在陆谢允身后。

      “没见过仵作勘验,想看如何验伤查证据,”爹爹惹上麻烦,比如眼前这位,如何造假伤蒙蔽仵作什么的,万一以后能用上呢,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娘子别怕,死人最乖了,安全的很,”老仵作第一次见小娘子好奇敢进停尸房的,卷起草帘让她看的更清楚,还细心扯了一块白布遮住尸体跨下。

      拿过验状,他指着伤处禀报给陆谢允:

      “糟醋掩覆半日后内伤都显露了,死者万福升年四十二,四肢有绳索捆绑淤痕四处,右肋骨断裂两处,左股骨断裂三处,双股主脉被挑,血尽而亡,腰腹切口血肉未反卷,刀口是死后伤。”

      寻玉尔见清理干净的尸体,虽心理不适,忍一忍还能憋住,咬牙静静听。

      见她唇角抿的发白还不出去,陆谢允拔刀在尸体手臂划了一刀,指着创口解释:

      “生前刀伤,会紧缩、反卷外翻,多伴有血荫,死后伤则反之,如此切口…至于糟醋包裹,是为了让生前没显露出来的皮下内伤显现……听的认真,看来是真好奇?”

      见他翻开尸体刀口展示给她看,她没忍住哕了一声,忙把视线从尸体上挪开,抓过青鸾递过来的香包吸了一口缓和些,“谢郎君指点,你继续。”

      见她咬牙继续忍着,陆谢允随她看,招手叫进来一名差役,让人将其如尸体一般吊在柴房横梁上,见人哆哆嗦嗦发抖,他安抚一句,拿起手中刀背朝人一刀挥出。

      试了三次,他估摸出砍断尸体之人的大概身量。

      “身高与消失的小二相似,能一刀斩断腰腹脊骨,应是身富武力者……进门看到人影,防御会下意识挥刀,斩落的下身打翻接血的木盆,大量血液渗透木板缝隙滴到楼下被你察觉,当夜六娘子有听到动静吗?”

      “当夜确实有重物砸落的声响。”

      回忆当晚情景,她回视他探究的视线,面色如常惋惜道,“可惜了,没抓住他……更没想到郎君凭伤可以看出这么多东西,你做护卫,屈才了。”

      “小二杀马引走我,夜半翻你窗,”他放下刀,转身阔步至她面前,弯腰时他身后遍布尸斑躺着的尸体闯入寻玉尔视线,见仵作正剖开尸体的胃,她垂眸压住恶心。

      他俯身逼近一步,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她一双潋滟杏眸,“娘子有义务告知和谁结怨,我也更好护卫,若有下次,我心甚忧。”

      将护在她身前的青鸾往身后拽了拽,寻玉尔垂眸轻笑,想借停尸房恐怖气氛影响她判断,未免太看不起她。

      唇角微勾,她拿起仵作剖尸匣里的刀,扎在他手侧木桌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我走商得罪的,一双手数不过来,郎君后悔护送,尽可去信张寺卿,让他换人?不过……你如今还舍得回去吗?”

      此饵有大用,他确实舍不得,面具下传出的语气柔和许多,“为娘子解忧,是我的荣幸。”

      此女心性不差,他得徐徐图之,抬起手臂递到她面前,“你脸色不好,先送你回去。”

      两人各在槐树下站一处,寻玉尔眼底藏着戒备。

      她听到急促脚步声靠近,回身见衙役拿着文书奔来。

      “禀寺丞,审讯结果出来了,这家黑心客栈,您定要严惩他们。”

      陆谢允接过案卷,脸色阴沉至极,“提审客栈掌柜。”

      寻玉尔凑近看完,“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掌柜会武随时会逃,青鸾你去通知马叔配合衙差拿人。”

      如她所料,刘掌柜收拾一包金银想逃,打倒看守衙差奔出门,被马叔迎面一脚踹了回去。

      寻玉尔进门时,看到人被五花大绑摁在地上,讥讽道,“掌柜就这样跑了?家中病弱妻小不管了?”

      “他说谎,他妻子和孩子早在一年前死了,”云成气喘吁吁背着包袱快马赶回来,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人,朝陆谢允躬身禀报:

      “属下寻到他登记在簿的地址,周围邻里说他确实有病卧在床的妻小,还雇了一位哑婆照顾,可进屋我只寻到一大一小牌位,牌位我带过来了……”

      “你们不抓县令侄子那恶贼,却拿我妻小牌位,畜生,还给我!”

      刘掌柜挣扎嘶吼,双眸猩红盯着云成手里捧着的牌位,“把你脏手拿开……还给我!啊啊啊!”

      云起攥紧牌位,“别啊了,县令侄子冯成死了。”

      见陆谢允蹙眉,云成忙继续道,“县尉拿令牌到县衙提人,县令说人病死早将人埋了,县尉拿令牌逼县令开棺验尸,我拿了牌位先赶回来通告。”

      “冯成死了,死得好……他早该死了,县令也该死,都该死,”刘掌柜突然发疯似的仰头大笑,目眦欲裂控诉,“你们发现的客房通道,就是冯成让人改造修建。”

      “男女分住不是为了尊重客人,是为了方便挑选,遇到有姿色的男女,他们的上一层客房会特意空出来竞拍给那些畜生住,等客人被洗浴的药水迷晕,便任由他们磋磨,他就是一畜生。”

      客栈伙计们的供辞和掌柜说的一致,一群牲口。

      寻玉尔闷咳几声,扶着椅子坐下,抬眸盯着发疯乱叫的人,“鸡公岭山魈大妖吃人的谣言,也是你们传出去的?”

      “是冯成想的主意,客栈留宿的人多方便他们挑选拐卖,人接连失踪,谣言引起县民恐慌。”

      “为了安抚百姓,县令派衙差巡山,说山有大虫,人们不敢夜过鸡公岭纷纷留宿客栈,越来越多人失踪。”

      想到薛豆豆有些姿色,寻玉尔抿唇蹙眉追问,“薛豆豆现在在哪儿?那些人,被你们从地下暗道运到了哪儿?”

      “你们怎知地下有……别打,我说,那那些被看上的人,会被挑选买走,薛县尉的儿子,是被县令侄子挑走的。”

      他抬眸飞快扫了寻玉尔一眼,见她手中茶杯砸过来,垂头避开,小声交代,“可能早就被折磨死了。”

      陆谢允看了一眼蹙眉的寻玉尔,听到人死也没见她多伤心,之前都是借口骗他,看向中堂跪着的掌柜冷声继续追问,“你们记录买卖交易的账簿在哪里?”

      “账簿记录,是那些有钱有权人的把柄,我这种小喽啰怎么会有?”

      竞价买卖人口赚钱,账簿记录拿人把柄,县令叔侄打的一手好算盘,陆谢允拿过云成手里牌位,扫过‘刘庆爱妻辛茹娘’几字:

      “客栈勾当交代了,那我们来说说,幸二娘和你妻子是何关系,你又为何杀她?”

      刘庆视线盯着两个牌位,泪流满面伏地磕头,“我没杀她,小人冤枉,求您把娘子还我。”

      陆谢允将牌位递到他面前,让他只能看着却够不到,手腕微抬悬在火盆之上,“不说实话也无妨,官府有备案迟早查的到……可惜了这牌位。”

      “别烧别烧,我说...辛二娘是阿茹的妹妹,我没有杀...”

      见陆谢允手松开,他挣扎着扑上前,“畜生,你们都是畜生,不要啊啊,人是我杀的,把娘子还给我。”

      “你虐杀万福生,毒杀幸二娘,是为何?”

      见云成从包里又掏出两个牌位,刘庆恍然被诈了,身体徒然一软,瘫在地上以头戗地哽咽,“我…我是为了给阿茹报仇。”

      陆谢允抬手让都头记录,沉声盯着他,“从实招来!”

      “六年前,幸二娘嫁给万福升做了小妾,被主母打压难熬,阿茹念着姐妹情时长帮衬她,可她忘恩负义,一年前为了复宠把阿茹带来这家客栈。”

      刘庆头砰砰磕出了血,双眸猩红抠着地面青砖,“……娘子不甘受辱,她身怀六甲拼了命逃了回去,我走镖回家发现她伤太重,孩子和她都走了,独留我一人苟活,我…我当时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们。”

      寻玉尔坐正身体,疑惑不解,“姓万的是酒楼东家时长外出,小妾手无缚鸡之力,暗中埋伏一刀就解决的事,何须拖了一年之久,还如此弯弯绕绕?”

      “六娘子……”陆谢允拧眉,见她挑眉看过来,他扶额叹气,肃容出声提醒,“你是在查案,不是教他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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