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月夜寒刃   “你别 ...

  •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衡践语气生硬,“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主子只给了你一年期限。若是办不到,你会没命的。”
      岑初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见他这般反应,衡践不禁有些急了:“‘哦’是什么意思?岑初,难道才在这岑府待了一阵,你就被这里的温情软化了骨头?”
      岑初眉头微挑,指尖轻轻拂过昙花柔嫩的花叶,语气悠然:“践哥。”
      衡践顿时咬牙:“不许叫我践哥!”
      岑初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那你不是也看到了?这一个月来,我才见过目标一面。就那一面,他几乎让我去了半条命。我连近身都难,如何下手?不如践哥替我想个万全的法子?主子只命我下毒,可我也得有机会把毒送出去才行。”
      衡践眉头紧锁:“毒药呢?你放在何处?”
      岑初答道:“自然藏好了。”
      衡践揉了揉额角,眼中满是怀疑:“主子与你密谈了一整夜,难道就只交代了下毒这一件事?”
      岑初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那眼神仿佛洞悉一切。
      “我不信,”衡践斩钉截铁,“主子定然还传授了你别的计策。”
      岑初故作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偏偏不肯透露半分:“你猜对了,但……我不告诉你。”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朝外走去,“时辰差不多了,母亲该唤我用膳了。”
      衡践抬眼望去,室内早已空无一人。他的目光落回手中那盆昙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它轻轻放回了原处,随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房。
      沧海阁,巍峨的主殿内。
      衡践步入大殿时,只见阁主高坐于上,单手支额,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他正欲悄然退下,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却自上方传来:“衡践。”
      衡践立刻转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应道:“主子。”
      沧海阁主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虽平静无波,却让衡践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
      “既然他想玩,便由他玩一阵吧。”阁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毕竟,他是我最出色的弟子。但是,衡践,你身为沧海阁右护法,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可以任性胡闹,而你——”
      “属下明白!绝不敢有半分逾越!”不待阁主说完,衡践已是双膝跪地,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一声极轻的冷笑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让衡践瞬间如坠冰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明白就好。”阁主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去吧,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属下领命!”衡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声,恨不能脚下生风,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大殿。主子的威压,实在太可怕了!
      当初岑府嫡子失踪,丞相夫人悲痛欲绝,日夜焚香祷告。如今嫡子“失而复得”,夫人自是满怀感激,特意前往国安寺还愿。
      国安寺,幽静的禅房之中。
      “主子有何新的指示?”岑初依旧是一副慵懒姿态,用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桌上的茶杯。
      衡践取出一枚乌黑的药丸,递了过去:“主子近期不会留在阁中。这是‘万蚁噬心’的解药。”
      岑初接过药丸,并未立即服下,而是捏在指间,任由它在桌面上滚动把玩。“主子何时归来?”他随口问道。
      衡践摇头:“主子的行踪,岂是你我能随意探知的。”
      岑初又是那声惯常的“哦”,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解药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衡践紧紧盯着他,确认药丸被吞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道:“主子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届时,你只需替丞相夫人挡箭便是。”见岑初毫无反应,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那些箭都是特制的,箭头经过处理,不会真的伤及性命,只是做个样子。”
      岑初眉头微微一皱,将舌尖的药味咂摸了一下,吐着舌头抱怨道:“真苦,这药也太难吃了。”
      衡践看着他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这可是救你命的东西,还嫌苦?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岑初却不接话,只是朝衡践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微笑,指了指旁边的桌子,“衡哥,桌上有点心,你替我端过来好不好?”
      衡践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显然不打算轻易被他支使。
      岑初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道:“真的特别苦,衡哥,嘴里现在全是药味,难受得紧。”
      衡践看着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默念道:真是自家的孩子,拿他没办法!
      最终,衡践还是转身去端来了那碟点心。岑初立刻伸手拈起一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点心外皮糯软,内里裹着香甜的桂花蜜馅,瞬间在口中化开,甜意驱散了方才浓重的苦涩。
      在丞相府中的这段时日,这类甜得几乎有些腻人的点心向来供应不缺,而偏偏,他最是喜爱这一口。
      “少爷,您醒了吗?天色渐暗,夫人吩咐奴婢来提醒您,是时候该启程回府了。”门外传来侍女轻柔而略带催促的声音,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岑初闻声,放下手中的半块桂花糕,匆匆咽下,起身打开了房门。那侍女话音刚落下,便见少爷已站在门前。岑初问道:“母亲现在何处?”
      侍女恭敬地回话:“回少爷,夫人正在前殿等候您一同回府。”
      岑初点了点头,将手中剩下的点心递给了侍女,随意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糕点碎屑,便迈步朝前殿的方向走去。
      来到前殿,只见丞相夫人仍在与寺中方丈低声交谈。岑初上前,先是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向方丈行了礼,然后才转身去搀扶自己的母亲。
      “瞧你这孩子,额头上都是汗,快擦擦。”丞相夫人见状,眼中满是慈爱,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抬起自己的衣袖,轻柔地为岑初拭去额间的细密汗珠。
      岑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母亲,我没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丞相夫人收回手,又向方丈点头示意,这才准备离开。
      母子二人刚转身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方丈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从天边传来的古老钟鸣,既沉重深远,又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浑厚力量:“猛虎虽猛,亦知报恩;善恶之业,终有果报。施主,望你迷途知返,早日回头是岸。”
      岑初闻言,脚步一顿,心中微感诧异,不由得驻足回身望去。然而,方才方丈所立之处,此刻已是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初儿,怎么了?”丞相夫人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关切地询问道。
      岑初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母亲,我们走吧。”
      母子二人相伴下山,府中的马车早已在山脚下等候。
      岑初小心翼翼地先扶丞相夫人登上马车,就在他自己抬脚准备踏上马车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向身后的某个方向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城内的相府。
      国安寺位于城外,距离相府尚有一段不近的路程。车厢内,岑初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马车行进时的颠簸让他无法安睡,他便强打精神,对母亲说道:“坐车久了有些累呢,母亲您累不累?让初儿给您揉揉肩膀吧。”
      丞相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更担心的是儿子近来的状态,眉头微蹙道:“初儿,娘看你最近似乎特别容易困倦,总是嗜睡,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适?等回府后,娘让你父亲再请太医来给你好好瞧瞧。”
      岑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双手已经搭上了母亲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母亲放心,初儿身体好着呢,您不必过于挂怀。”对于近来嗜睡的情况,他自己原本并未特别在意,只觉得困了便睡,却没想到母亲观察得如此细致。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不禁感慨,天下子女,唯有父母才会时时刻刻将自己的点滴变化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车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马匹受惊的嘶鸣,马车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丞相夫人猝不及防,身体一歪,险些撞到车厢壁上。
      岑初反应极快,迅速伸手护住了母亲的头。“李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岑初扬声向车夫问道。
      然而,还未等到车夫李叔的回应,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锐响,一支锋利的箭矢竟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车厢壁,几乎是擦着岑初的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凉风。
      “初儿!”丞相夫人虽心中惊惧,但第一眼看到的是儿子耳垂处渗出的血珠,顿时心疼不已,恐惧也被担忧取代。
      岑初随手抹了一下耳垂,触感微湿,但他顾不上自己,先稳住母亲的情绪,“母亲别怕,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我出去看看情况。”
      岑初说完,果断地掀开了马车帘幕。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只见相府随行而来的护卫和侍女们,竟已全部被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衣人制住,明晃晃的刀剑正架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初儿……”丞相夫人放心不下,也跟着探身出了马车。
      岑初的目光扫过这群黑衣人,眉头紧紧皱起。从他们的装束和气息判断,这并非他所属的“沧海阁”麾下的黑衣卫。
      衡哥,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岑初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他刚想开口质问对方“你们是何人,意欲何为”,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却毫无交谈之意,抬手便是一支弩箭,迅疾如电,直射岑初面门!
      岑初瞳孔微缩,眼看弩箭直奔自己而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