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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寒刃化心 岑初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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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初猛地推开他,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他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冰:“傅临越!你听清楚,我岑初从未喜欢过你!对你,从来只是觉得有趣、好玩罢了!”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对了,你还未服解药。若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正好,我这里还剩一颗解药,给你了。”
傅临越看也不看那药瓶,再次将岑初拥入怀中:“你喜欢我!你明明喜欢我!你说的都是气话!砚之,我们回家吧,如今朝局已稳,我不会再……”
岑初又一次推开他,语气中带着讥讽:“傅临越,你难道忘了吗?我只是个杀手,一个没有心的杀手。我的任务本是杀你,还要多谢你助我找到了真凶。我确实曾享受与你相处的时光,但现在,我腻了,玩腻了,你明白吗?”
傅临越只觉得心如刀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不是的,砚之,你有心,我们明明彼此相爱。”
岑初咬紧下唇,袖中的手越攥越紧。他深吸一口气,将药瓶塞到傅临越手中,淡淡道:“傅临越,我真的不再喜欢你了。我求你,就当是我求你,你走吧。”
“嘭”的一声,药瓶从傅临越手中滑落,摔碎在地。一颗形似糖豆的药丸滚了出来,恰巧滚到傅临越脚边。傅临越抬脚,狠狠将其碾碎。
岑初见此情形,神情依旧毫无变化:“不吃便不吃吧,即便死了,也别来找我。”
又是“嘭”的一声。
这一次,傅临越直接跪倒在岑初面前,倔强而坚定地说道:“我绝不会与你和离。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是我的妻子。”
“你!”岑初气急攻心,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最终,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他拼命用手捂住,鲜血却仍从指缝间渗出。鲜血从口中抑制不住地涌出,随后愈发失控,直接开始剧烈地呕血。
傅临越见状顿时心惊胆战,慌忙起身紧紧抱住了岑初,声音颤抖着高喊:“砚之!衡践!快传太医!快去请太医来啊!”
然而太医尚未赶到,眼睛早已哭得通红的丞相夫人与丞相却已匆匆赶来。
傅临越怒火中烧,厉声质问:“太医呢!太医在何处!砚之,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太医。”
话音未落,他便试图将岑初横抱起来。
岑初却用尽力气拽住了他的衣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傅临越,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们和离吧。”
傅临越看也不看便将和离书扔到一旁,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反复说道:“不准和离,本王不允许,我不答应。”
岑初缓缓抬手,抚过傅临越脸上滑落的泪珠,轻轻放入唇边尝了尝,依然带着笑意说:“原来眼泪的味道,也没什么特别。母亲,来抱抱我吧。”
丞相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听到岑初的话,她急忙上前,可傅临越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她也无法靠近。
岑初虚弱地叹息道:“原本不愿让你看见我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被你见到了。罢了,你若想抱着,便抱着吧。”
他就这样静静依偎在傅临越怀中,不过短短片刻,便缓缓合上双眼,再无声息。
傅临越仿佛尚未反应过来,柔声低唤:“砚之?砚之,你是睡着了吗?地上凉,我抱你到床上去,马上就为你请太医来。”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岑初抱起,轻轻安置在床榻上。
为岑初仔细盖好被子后,他转身疾步而出,直奔宫中请太医。
待他领着太医匆匆赶回时,岑府却已挂起一片素白。
看到岑初静静躺在棺木之中,傅临越失控地冲上前将人抱出,并大发雷霆。
赶来的太医见状亦是大惊失色,战战兢兢地为岑初诊脉后,只得硬着头皮回禀:“王爷,王妃脉象弦硬如石,全无柔和之象,已然……
说到此处,太医扑通跪地连连叩首,“王爷,王妃已经...”
傅临越听罢抬脚便踹向太医,怒喝道:“无能!废物!滚!换下一个!”
另一位太医颤抖着诊脉,结果依旧,如实禀报后同样被踹倒在地
最终,整个太医院的太医皆跪在门外,黑压压一片。
闻讯赶来的傅紫宜见状,带着哭腔劝道:“四哥哥,你别这样,宜儿害怕……”
唯有傅紫宜未被责打,但傅临越并未理会她,只是静静抱着岑初的尸身。
“四哥哥……”傅紫宜急得眼泪直掉。
傅临越立刻打断她的哭泣,低声道:“别吵,他最厌旁人扰他清眠,你出去,不许进来。”
“四哥哥……”傅紫宜还想再劝。
傅临越直接厉声呵斥:“出去!”
傅紫宜咬紧嘴唇,眼眶通红地退了出去。
见人离开,傅临越轻轻拥着岑初,温声细语道:“砚之,你安心睡,我不会让人吵你。等你醒了,我带你去跑马,累了便躺在草地上歇息。若是下雨,我们就去砚越轩避雨。如今正值夏日,我们可以去溪边捕鱼,煮一锅鲜美的鱼汤,再去林间捉野兔,烤来吃。砚之,我记得从前惹你生气过,待你醒来,任你打骂咬罚,我都甘愿。砚之,砚之……”
秦王王妃病逝的消息传开,众人纷纷至岑府吊唁,却皆被傅临越驱赶出去,连灵堂也被他亲手捣毁。
衡践再难忍受,挥拳重重打在傅临越脸上,怒道:“傅临越!你还要闹到何时!小初已经死了!万蚁之毒,发作三次便足以夺命!”
傅临越被打得怔住,喃喃道:“万蚁毒……”
衡践冷笑一声:“是啊,您是摄政王,日理万机,或许早已忘了。不过无妨,小初说过,他不怪你。”
“不……我没忘……千机阁的解药就快研制成功了……”傅临越喃喃辩解。
衡践讥讽道:“是,你说有,小初便信了。可你可知,在你冷落他的这数月里,他已毒发三次!每一次,他都是如何熬过的?他命我提前将他捆缚,为何?只因他怕你见他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模样!傅临越,小初不怪你,我亦无权怪你,我只悔恨,当初为何让小初遇见你。”
“砚之……砚之……是我错了……”傅临越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全然失了摄政王的威仪风范。
衡践走到他面前,取出岑初临终托付的锦盒,沉声道:“傅临越,好好做你的摄政王吧,莫要辜负小初的苦心。”
傅临越跪在那里,一声又一声,泣血般呼唤着那个再也无法回应他的名字。砚之。”然而,终究无人回应,四周只有风穿过灵堂的呜咽与远处隐约的哭泣声。
不知他跪了多久,岑府的人已重新搭起了肃穆的灵堂,前来吊唁的宾客一一宽慰了丞相几句,就连傅紫宜也在岑初灵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低头拜了又拜。
七日时光缓缓流逝。
岑初正式下葬,葬礼简单而庄重。
那个始终跪着的身影,终于在丞相夫人轻声劝慰下缓缓站起,只是当他抬眸时,周围人惊觉——那原本乌黑的墨发,竟已化作根根刺眼的白丝。
秦王妃离世的消息传开,秦王一夜白头,并亲自为秦王妃主持了下葬仪式。
又过了七日,秦王才默默从秦王妃坟前起身,背影萧索。
与此同时,遥远的边关也收到了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
“是不是京城的信!”蓝宥一听到消息便急急赶到林书翌的营帐,他之前曾寄家书回去,满心以为是家人的回音,却见林书翌已将信拆开,不由有些气恼,“你怎么能私自拆看呢。”
他从林书翌手中接过那封信,脸上原本带着几分轻松与期待,美滋滋地展开信纸阅读起来。然而,随着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他的神情逐渐凝固,眉头越皱越紧,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脑海中竟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秦王妃”究竟指的是何人。
他困惑地抬起头,喃喃自语道:“秦王妃没了?这是谁家的秦王妃?”
林书翌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即回答。
蓝宥眨了眨眼,忽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将信纸凑到眼前,反复又仔细地读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渐渐地,眼眶开始发热,积蓄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双眸,他摇着头,声音颤抖着反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身体康健,精神也好!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说没就没了?这一定是假的,是有人在骗我!”眼泪终于滑落,他抬起手臂胡乱擦拭,却越是擦拭,泪水涌得越是汹涌,仿佛决堤的江河,怎么止也止不住。
最终,情绪彻底崩溃的蓝宥一把将信纸撕得粉碎,碎片从他指间飘落。他红着眼眶,紧紧盯着林书翌,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林书翌,你与秦王向来交好,这消息……这信上的内容,肯定是有人伪造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林书翌的眉头轻轻蹙起,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封信乃是陛下亲笔所书,绝无虚假。秦王痛失所爱,悲恸欲绝,已决定不日便亲赴边关,誓要攻打赵国,以雪此恨。”
蓝宥听完这番话,最后一线希望也彻底破灭。泪水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源源不断地从他脸颊滚落。他不再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难以置信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营帐,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侯爷!侯爷!秦王殿下到了!秦王殿下亲自来到边关了!”
林书翌闻言,心中一惊,立刻起身,快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