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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寒刃化心 那奸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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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奸细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吓得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只余下几声压抑的抽泣。他缓了口气,带着未尽的哭腔,又羞又愤地高声道:“快放开我!我乃当今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林书翌,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对我!”
这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不仅让林书翌的眉头皱得更紧,连旁边那两名士兵也彻底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没有!林书翌!快放开我!”蓝宥这辈子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与惊吓!若不是他母亲逼着他去相亲,他何至于仓皇逃婚,一路颠沛流离至此?而且他本是误打误撞才遇上了林书翌的军队,谁曾想这厮不分青红皂白,竟直接要砍他手脚!
林书翌面上却似毫无所动,仿佛并未认出眼前之人。他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地问道:“哦?你说你是当今状元,空口无凭,可有什么凭证能证明身份啊?”
蓝宥顿时气急败坏,他能有什么随身凭证!殿试之后,圣上刚点了他为状元,他母亲便迫不及待地要趁那吉日让他与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订婚。他满心只想着如何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安排,匆忙之间哪里还记得带上什么能证明身份的官印文书。
林书翌见他语塞,轻笑一声,语气却转冷:“原来是个冒牌货。来人,把他带下去,按奸细论处,砍了手脚。”
士兵立刻应声:“是!”说着便要上前拖人。
蓝宥这下真急了,生死关头,脑子飞快一转,连忙喊道:“等等!我身上有块玉佩!是我老师——当朝岑丞相亲手赠予我的!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士兵闻言停下动作,看向林书翌。
林书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则缓步上前,亲自在蓝宥身上摸索起来。他翻找了片刻,最后从蓝宥的衣袖深处摸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那玉佩样式古朴,并无繁复雕饰,只在正面清晰地刻着“恒之”二字。
蓝宥见状,略松了口气,带着几分得意道:“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林书翌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摩挲把玩,神色却依旧淡然,语气轻飘飘的:“不过是一块刻了字的寻常玉佩罢了,既无官印,也无特殊纹饰,来历不明,如何能证明你就是状元郎蓝宥?”
蓝宥闻言,气得咬牙切齿,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辩无可辩,急怒攻心之下,竟又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模样好不凄惨。
一旁的士兵默默看着,心中暗忖:这位状元郎……未免也太爱哭了些。
林书翌却不再看他哭泣的模样,转而吩咐道:“去打盆水来,把他的脸擦洗干净。本侯虽与状元郎不甚相熟,但与蓝家少爷倒是有过数面之缘。本侯倒要亲眼瞧瞧,你究竟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还是……意图不轨的奸细。”
蓝宥听到这话,心中稍定,任由士兵将他带下去洗脸。
待他洗净满脸污垢与泪痕,重新被带回帐中时,便看见林书翌正拿着他那块玉佩,嘴角噙着一抹怎么看都有些狡黠的笑意,仿佛在盘算什么。
蓝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总觉得林书翌是在故意戏耍他。但转念一想,自己与林书翌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堂堂侯爷,似乎也没必要这般大费周章地捉弄自己。
林书翌抬眼看到清洗干净后的蓝宥,脸上那抹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震惊表情,讶然道:“哎呀!这……这还真是蓝少爷啊!本侯眼拙,竟一时未能认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蓝宥一听这话,连日来的奔波、惊吓、委屈齐齐涌上心头,鼻尖一酸,差点又要落泪。他强忍着情绪,带着哭腔道:“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差点就冤死在你手里了!”
林书翌连忙示意士兵为他松绑,口中连声道:“误会,都是误会。”
士兵一边为蓝宥解开绳索,一边躬身赔罪:“状元郎恕罪,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勿要怪罪。”
蓝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起了架子:“我饿了,你们快去给我找些吃的来。”
士兵下意识地看向林书翌,见侯爷并未反对,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说罢匆匆退下。
蓝宥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到帐中主位旁的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即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显得疲惫不堪。
林书翌在一旁静静瞧着,这才开口问道:“不知状元郎不在京城享受琼林宴的荣光,千里迢迢来到我这偏僻军营,所为何事?”
蓝宥眼睛都未睁开,有气无力地答道:“谁愿意来这地方?还不是为了逃婚迫不得已!再说,我哪里知道随便一闯就闯进了你林大侯爷的营帐?你放心,过了今晚,休息够了,我自会离开,绝不给你添麻烦。”
林书翌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状元郎,本侯可得提醒你一句。此地已是边关前线,来路或许容易,但想走……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没走出多远,就成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蓝宥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惧之色:“边关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见人就杀吗?”
林书翌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那倒也不至于见人就杀。只是状元郎你也知道,如今两国对峙,赵国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对面。你若孤身离开边关城,恐怕刚一露面,就会被对面的哨探当做奸细,乱箭射成刺猬。”
蓝宥急了,脱口而出:“那……那你就不能派几个人护送我一下吗?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书翌却面露难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状元郎,你有所不知。陛下此次只拨给本侯区区三万兵马,而对面赵国却是实打实的十万雄师。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你若还要本侯分兵护送……这实在是让本侯为难啊。”
蓝宥沉默了片刻,略显无奈地回应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林书翌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
蓝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就不回去了?”
林书翌微微一顿,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或许也不是不行。”
蓝宥轻轻抿了抿嘴唇,抬起眼眸望向林书翌,略带犹豫地说:“只是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反而给你添麻烦呢?”
林书翌淡然一笑,缓缓说道:“状元郎才学出众,见识过人,又怎么会是无用之人呢?正好,本王军中目前缺少一位军师,不如就请状元郎来担任本侯的军师如何?”
蓝宥思索片刻,问道:“这场战争大概需要持续多久呢?”
林书翌平静地回答:“一直打到赵国投降为止。”
蓝宥顿时一惊,脱口而出:“赵国可是实力雄厚的大国!还要让赵国投降?你手中只有三万兵马!这仗究竟要怎么打?”
林书翌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说道:“这天下间,还没有本侯打不赢的仗。军师,你可要充分发挥你最大的才能,本侯向来不养无用之人。”说完,林书翌便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蓝宥眉头紧皱,望着林书翌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抱怨:刚刚还说我很有用!转眼又说我没用!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嘶——”蓝宥突然感到脖子一阵刺痛,伸手一摸,竟沾了一手的鲜血。他看着掌心的血迹,不禁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岑府。
自五月中旬起,岑初便回到了岑府静养,期间傅临越数次前来探望,却屡次被岑初拒之门外。
这一日,傅临越又一次来到岑府门前,却依然被丞相夫人拦在了外面。
丞相夫人面露难色,轻声劝道:“王爷,并非臣妇有意阻拦,实在是初儿如今尚在病中,他心中忧虑,唯恐将病气过给王爷,这才不敢相见。”
傅临越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与急切:“砚之,我不在乎这些,让我进去看看你可好?砚越轩我已命人重新修葺布置,你曾说过你喜欢那里,如今夏日已至,那里最是清凉宜人,我带你前去避暑,可好?”
丞相夫人闻言,不禁轻轻叹息,转过身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丞相夫人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惊呼道:“王爷!”
只见傅临越竟双膝跪地,直挺挺地跪在门前。他声音微颤,一字一句道:“我自知前些时日冷落了你,是我不好。砚之,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求你,砚之。”
往昔的戏言竟一语成谶,而今朝的情深与怨怼却已令人心灰意冷。
傅临越跪在冰冷的地上,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衡践。
衡践迈步而出,面色平静地对傅临越说道:“进去吧。”
傅临越急忙起身,匆匆步入室内,衡践随后轻轻合上门,独自守在门外。
进入房中,傅临越看见岑初正静静地坐在床边,那盆他始终带在身边的昙花也被安置在一旁,至今仍未绽放。
“砚之。”傅临越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岑初倚靠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因自己而剧烈跳动的心。
“砚之,随我一同回……”
傅临越的话还未说完,岑初便出声打断,语气平静却决绝:“傅临越,我们和离吧。”
傅临越瞬间怔住,他松开岑初,强扯出一抹浅笑,柔声道:“砚之,我真的知错了。我带你回家,无论是秦王府,还是砚越轩,你想去哪里,我们都……”
岑初却冷冷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波澜:“傅临越,我们和离吧。从此以后,各自婚娶,两不相欠。”
傅临越的眼眶骤然泛红,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哽咽道:“你才是我的王妃,我怎能另娶他人?我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怎会毫无关系?”
岑初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大燕的摄政王,皇上离不开你,百姓离不开你,整个大燕都离不开你。而我,岑初,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愿平静安稳地度日,不想终日为一个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猜忌计较、醋意横生。傅临越,我是个男子,不是你笼中豢养的雀鸟。我求你,放过我,好吗?”
傅临越连连摇头,急切道:“不是的,砚之,我从未将你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