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寒刃化心 说起下 ...
-
说起下雨,天公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岑初刚走进院子,雨点便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随后雨势逐渐加大,天空也随之阴沉下来,乌云密布。
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岑初心中不禁有些气馁,雨下得这么大,阿越应该不会来了吧。
可是,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一定会来的。
就这样,岑初一直耐心等待着,天色渐渐黑透,雨也慢慢停了,可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岑初终于生气了,连晚饭也没有心思吃。
衡践端着热好的饭菜站在门外,心中满是无奈,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岑初,唯有等那人亲自前来才能化解这份僵局。
傅临越来找岑初时,已经是第三日了。
“砚之,都是我的错,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傅临越轻轻拉了拉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的岑初,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与歉意,他低声解释道:“陛下在考察春闱时突然遭遇刺客袭击,至今昏迷不醒,我实在无法离开,这才没能赶来。我给你带了生辰礼物,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岑初这才松开被子,仍然带着些许气恼说道:“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没有来,而是因为如果你有事耽搁,完全可以派人告诉我一声。可你没有,整整三日,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傅临越俯身压下来,用唇堵住了未尽的话语,硬生生将那些抱怨咽了回去。
一刻之后。
傅临越缓缓松开岑初,再次耐心解释道:“俞惊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府中的暗卫我派出一半去保护陛下,另一半则随我一同追查刺客的下落,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传递消息。对不起,砚之。”
岑初闻言顿时担忧起来,急忙问道:“你受伤了?”
傅临越摇了摇头,安抚道:“我没事,是俞惊替我挡了一箭,如今正在府中休养。砚之,如今大燕局势生变,赵国联姻未成,已有攻打大燕之心,朝中内外动荡不安。你和我一起回秦王府,好吗?”
岑初抿了抿唇,心中思绪翻涌。
明明当初两人说好了要在这里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难免有些挣扎与无奈。
“好。”岑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收拾心情,跟随傅临越返回了秦王府。
俞惊果然受了重伤,而且伤势极其严重,一度生命垂危,险些没能救回来,情况十分危急,令人揪心。
傅临越将岑初安全送回秦王府后,便立即匆忙入宫处理政务,只因这次春闱的名单中竟查出了赵国的奸细混入其中。
消息一经传开,朝堂上下顿时争执不断,一片哗然,宛如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
春闱本是大燕选拔未来人才、关乎国运的重大之事,如今却混入了敌国奸细,这意味着朝中臣子里已经出现了卖国求荣之徒,形势严峻。
“吵什么吵!”傅临越一声冷斥,目光如刀,下方顿时鸦雀无声,无人再敢言语。
傅临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袭来,压力重重。
这时,吴桂匆匆前来禀报,“王爷,陛下已经醒了。”
傅临越听闻此言,精神一振,立刻散了朝臣,急忙赶往傅紫宜的寝宫探望。
傅紫宜面容苍白毫无血色,一名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药。见到傅临越走进来,傅紫宜立刻扬起虚弱的笑容,轻声唤道:“四哥哥。”
傅临越走近床边,关切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傅紫宜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委屈地嘟囔道:“那一刀差点把宜儿捅穿了,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傅临越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傅紫宜的头发,“早就让你躲在我身后,你偏不听,现在受了伤又能怪谁呢?”
傅紫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却仍挺直腰板,带着几分稚气的倔强说道:“朕可是陛下,怎能贪生怕死?自然是要和四哥哥并肩作战的。”
傅临越瞥见一旁已空的药碗,从袖中取出一小袋蜜饯递过去。
傅紫宜顿时眼睛一亮,开心地接过蜜饯,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颗进嘴里,惊喜地说:“好甜呀!是四哥哥亲手做的吗?”
傅临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近来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做这些。是进宫路上顺道买的。”
傅紫宜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失落,轻轻“哦”了一声。
傅临越见状,又温声道:“你四嫂也爱吃这种甜得牙疼的零嘴。下次我若是给他做,便也给你带一些。”
傅紫宜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四哥哥经常给四嫂做点心吗?”
傅临越嘴角微扬,眼中带着柔和:“他喜欢,我便尽量满足。”
傅紫宜闻言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羡慕:“四嫂可真幸福。这样说来,宜儿也能沾沾四嫂的光,尝到四哥哥亲手做的点心啦。”
傅临越陪着傅紫宜说了会儿话,又将近日朝中发生的大小事务一一说给他听。
傅紫宜听着听着便困意上涌,不知不觉挨着傅临越的腿睡着了。
傅临越无奈,只得轻手轻脚地将人扶回枕头上躺好,仔细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返回秦王府。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已许久未给岑初做点心了,脚步一顿,转身便朝厨房走去。
岑初这些日子在秦王府里,每日不是逗弄池中的鲤鱼,便是仰头与树上的鸟儿嬉戏。但时间一长,他也觉得乏味起来。偶尔他会找衡践下棋,可惜两人棋艺都不精,棋盘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棋子,却始终分不出胜负。
实在无聊时,岑初也会拉着衡践比试武功。但衡践身手比他高出不少,偏偏又是个不懂让步的性子,几招下来岑初便招架不住,只得作罢。
此时,岑初正懒洋洋地趴在桌边,一颗一颗数着棋子消磨时光。
忽然间,一股香甜的气息飘入鼻中。岑初眼睛倏地亮起,抬头便看见傅临越端着两碟精致的点心朝他走来。
傅临越担心岑初吃得急会噎着,一边递上茶水,一边轻轻替他抚背顺气。
岑初午饭本就吃得不多,此刻见到点心,便高高兴兴地吃了个干净。
看着空荡荡的碟子,傅临越轻声问:“中午又没好好吃饭?”
岑初摇摇头,“吃了些,但没什么胃口,剩了不少。”
傅临越眼中浮起自责,低声道:“对不起,砚之。”
岑初伸手捧起傅临越的脸。刚吃过甜点的他唇齿间还留着蜜意,不由分说便凑上去亲了又亲。傅临越眸光渐深,索性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往卧房走去。
次日一早,傅临越便进了宫,之后整日未归。
直到第二日晚上,他才回到王府。
傅临越对岑初解释道:“陛下高烧了一整夜,直到下午才退热。”
岑初静静看着他,问道:“所以你在宫里陪了他一天一夜?”
两人此刻躺在床上,岑初却背对着傅临越。
傅临越也没有伸手搂他——因为岑初不让。
见傅临越沉默不语,岑初干脆闭上眼睛,独自生着闷气。
这一夜,两人都辗转难眠。
此后,傅临越不再只是一夜不归。渐渐变成两日、三日、五日、七日、九日……
两个月后。
细作之事终于查清,燕国与赵国彻底决裂。陛下下旨,命镇北侯林书翌率军前往边关镇守。
六月初,林书翌出征之日,陛下亲率文武百官至城门外相送。
“出发!”一声令下,林书翌策马扬鞭,领军远去。
大军行进十日,终于抵达边关。
镇北军营主帐内。
“侯爷!抓到一个奸细!”两名士兵将一名被捆得结实实的人押到林书翌面前,往地上一丢。
林书翌抬眸看去。那人浑身污浊不堪,看上去不像奸细,倒像个流浪乞儿。
“问出什么了?”他淡淡开口。
“唔唔!唔!”被堵住嘴的人挣扎着发出含糊的声音。
士兵躬身禀报:“回侯爷,此人混在我军后勤队伍中。方才属下见他鬼鬼祟祟似要往水粮中下毒,便立即将其擒获,请侯爷发落。”
林书翌放下手中的兵书,眉梢微挑:“下毒?”
“唔!唔唔!”被缚之人又激烈地扭动起来。
士兵答道:“是,侯爷。”
林书翌重新拿起兵书,慵懒地靠向椅背,单手支着头,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如此,拖出去斩了。砍下他的手脚和头颅,送回赵军营前。”
“唔唔!唔——!”那人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士兵领命,当即抓起奸细往外拖去。
就在即将出帐的刹那,那奸细猛然发力挣脱士兵,转身直扑林书翌去。
“侯爷!”士兵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查看,但见自家侯爷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此刻,那名被擒获的奸细已被林书翌用钢刀架在脖颈之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肉,一丝鲜红的血迹正从刀锋与肌肤的缝隙间缓缓渗出,蜿蜒而下。
“唔唔唔……”谁也没有料到,那名奸细竟被这阵势吓得浑身发抖,直接呜咽着哭出了声,泪水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林书翌见状,眉头不禁微微一蹙,露出些许不耐与疑惑。
“唔唔唔!”那奸细又含糊地嚷了几声,似乎想说什么。
林书翌伸手,将他口中塞得严严实实的麻布团一把抽了出来。
“呜呜呜,林书翌……是我啊……”麻布一去,那奸细终于能清晰地发声,可话未说完,反倒哭得更加伤心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旁的士兵听到他竟敢直呼侯爷名讳,立刻厉声呵斥道:“放肆!侯爷的尊名岂是你能随意叫的!”
林书翌却摆了摆手,示意士兵不必如此,脸上神色未变。
士兵见状,立刻躬身领命,退后半步。
那持续不断的哭声搅得林书翌心烦意乱,他面色一冷,语带威胁地寒声道:“再哭,就把你丢到后营里去,让他们‘好好招待’你!”
此言一出,旁边的士兵不禁抬眸,面露惊诧:啥???侯爷您说什么?交给后营那帮兄弟“玩”?是他们理解的那种……“玩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