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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初心未泯 岑初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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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初接过那柄小斧,又从自己心口处取出一直贴身珍藏的另一柄斧头——两件东西质地果然相同,只是他这柄稍大一些,上面还刻了一个“初”字,那是他父亲亲手所刻。
这晶石,正是从他父母留下的那把精美斧头上取下来的。
御书房内。
傅诀宸今日已发了第二通怒火,御案上的物件被他砸了又砸,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捡起,低头不敢有丝毫差错,生怕祸及自身。
这时,一名太监入内禀报:“陛下,秦王求见。”
傅诀宸敛起戾气,整了整衣袖道:“宣他进来。”
不久,秦王步入殿内,身旁还跟着一人。
傅诀宸一见那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傅诀宸开口,岑初已先出声:“主子。”
傅诀宸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傅临越,随即却笑了笑:“看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岑初攥紧拳头,眼眶微红,泪光隐隐闪动:“是你……杀了我爹娘?”
傅诀宸依旧姿态倨傲,面上不见半分愧色:“是又如何?难道他不该死吗?”
若不是傅临越紧紧拉着他,此刻的岑初恐怕早已冲上前去,活生生地将傅诀宸咬死。他双眼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怒吼道:“该死?真正该死的应该是我!我当初就不该救你,是我自己瞎了眼,是我活该!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活到现在!”
傅诀宸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讥诮,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你和朕心上之人的模样实在太过相似,朕怎么舍得杀你呢?如今朕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初没有直接将你纳入后宫,反而让你学了那些本事,到头来竟敢与朕作对。”
岑初的情绪已彻底失控,他猛地甩开傅临越的手,傅临越急忙上前将他紧紧抱住,低声劝慰道:“砚之,冷静一点,不要这样。他迟早会遭到报应的,天下人自会审判他的罪行,你不要伤害自己。”
傅诀宸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妄与不屑:“哈哈哈,审判?朕乃大燕天子,那些卑贱如蝼蚁的百姓有何资格审判朕!傅临越,你才是那个叛上作乱的逆贼!当初在地牢之中,朕就该杀了你,而不是让你逃脱!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野种——你母妃雪妃与人私通所生,你有什么资格与朕争夺皇位?呵呵呵,你最想要的,朕偏偏不让你得到!”
傅临越目光骤然转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陛下疑似神志癫狂,速传太医!”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两位太医。他们刚欲上前诊视,傅诀宸便抓起手边之物狠狠砸去,太医慌忙闪避。
傅诀宸如同疯魔般怒吼:“朕没病!是你,傅临越,将朕囚禁于此!你才是逆党!”不仅将他软禁在此,还废去了他苦练多年的武功,凭什么?他历尽艰辛才登上这至尊之位,为何要如此毁掉他的一切!
“你嗜杀成性,视无辜性命如草芥,大燕在你手中与人间炼狱有何分别?”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林书翌与当朝丞相并肩步入殿内。
傅诀宸看见来人,明显怔了一下,低声唤道:“老师……”
丞相冷眼相对,厉声呵斥:“臣没有陛下这样的学生。”
林书翌想起心中积压的怒火,一把揪住傅诀宸的衣领,寒声道:“陛下真是好深的谋算!先是利用萱儿登上皇位,再让萱儿乃至整个林府为你稳固江山。傅诀宸,你还有没有心?萱儿那么喜欢你,你却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傅诀宸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弧度:“是啊,她那么喜欢朕,愿意为朕做任何事,甚至去死。但那又如何?是她非要喜欢朕,朕又何曾逼过她?”
林书翌怒不可遏,一拳重重砸在傅诀宸脸上。傅诀宸顿时口吐鲜血,牙齿都松动了。他舔了舔嘴角,看向傅临越,笑道:“朕早知道你不喜女子,还特意让萱儿去接近你。可朕只是让她假装喜欢你,谁知连圣旨都拟好了,她却告诉朕不愿嫁给朕。为什么?因为她喜欢上了你傅临越。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傅诀宸!你还是不是人!”林书翌直接将他摔在地上,眼中怒火熊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傅诀宸笑得癫狂,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指逐一指向屋内众人:“你们都说朕有错,那你们呢?你们难道就清白无辜吗?丞相,你当年为了一己私利,将尚在襁褓中的亲生骨肉抛弃。还有你林书翌,你就从未犯过错吗?傅临越,你知道你母妃究竟因何而死吗?是林书翌的姑姑林妃出于嫉妒设计害死的!林书翌,你一直都知道真相,却不敢告诉傅临越,哈哈哈,还假惺惺地与他称兄道弟!你难道不是因为内心愧疚吗?”
林书翌顿时双拳紧握,看了傅临越一眼,沉默不语。
“你们都是罪人!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朕!朕不过是让那些该死之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哪像你们,仇人就在眼前却不敢杀,还要讲究什么证据确凿、合乎律法。倘若世间所有罪行都需要明证,那些被逼枉死之人、被埋没的冤屈、无人知晓的真相,又算什么?不过是一捧黄沙,风一吹,呼——散了,没了,消失了,再无人记得。哈哈哈……”
傅临越沉声道:“你生来便是皇子,宫中从未有人苛待过你,你究竟有何冤屈?”
傅诀宸冷笑道:“冤屈?朕有何冤屈?傅临越,你难道忘了,是你夺走了朕的母妃!你根本不知道,她对待朕有多严厉!朕只要稍有差错,她便对朕又打又骂!而你呢?哪怕你把整个宫殿都烧了,她关心的也只是你有没有受伤。若是朕,她是不是恨不得将朕直接扔进火里一起烧了!”
傅临越眉头微皱,回忆起幼年时光,蓝太后对待他与傅诀宸的态度,确实截然不同。
傅诀宸看着他神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是不是想起来了?倘若换成是你!你又会怎样应对呢?恐怕你也会被逼得发疯吧。”
就在此时,岑丞相缓缓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了桌案上,声音低沉而郑重:“陛下,这是蓝太后临终前留给您的亲笔信。”
傅诀宸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凝视了片刻,仿佛在平复心绪。随后,他伸手将信封拿起,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信上写道:
我的孩子宸儿,你出生于元隆三十三年,五月初三。
宸儿,请你静心听母亲一言。
母亲原本只是蓝家旁系的一名庶出女儿,当年因为嫡姐不愿入宫,府中的主母便逼迫母亲代替嫡姐进宫。那时,母亲心中已有所爱之人,却不敢向家中吐露半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暗中贿赂宫中嬷嬷,顶替嫡姐入宫。然而进宫之后,母亲才惊觉自己已怀有身孕,心中明白,这腹中骨肉正是那负心之人的血脉。
母妃深知自身欺瞒君上之罪,为免牵连家族亲人,曾悄然决定舍弃腹中胎儿,幸得雪妃姐姐以善意开导。她不仅协助母妃获得侍寝之机,更劝母妃坚定信念,将吾儿平安诞下。
此后,林妃因嫉妒雪妃所得恩宠,设下毒计陷害于她。彼时母妃正值临盆之际,无力为雪妃求情辩白,内心深感悲痛,遂主动承担起抚养雪妃遗子越儿的责任。
越儿自幼失恃,每当母妃见他深夜独坐、默默思念生母,便觉心如刀割。或许因对越儿倾注过多怜惜,竟在不自觉间冷落了吾儿诀宸。
宸儿自幼乖巧懂事,即便心中委屈,每当母妃问起,总轻声答说无事。母妃闻此言,愧疚之情愈深,屡次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或许在宸儿心中,母妃早已是个失职的母亲。
宸儿,这一切确是母妃之过。母妃明白你心中藏着怨恨与不解,今日在此郑重向你致歉。
母妃欣慰地看着你日渐成长,心中充满喜悦。然而有一日,母妃竟撞见你残忍溺毙无辜幼猫,母妃本想教导你知错悔改,却不料适得其反。
自那以后,你时常性情大变,不复往日纯善模样。母妃深知那并非原本的你,定是心魔侵占了你的心神。思及此,母妃痛彻心扉,这一切皆有母妃教养失当之咎。吾儿,宸儿,母妃真的知错了。
这封长信整整写满三页纸笺,傅诀宸读罢,泪水纵横却反常地绽出笑容,嘶声喊道:“谎言!全是骗局!这定是你们编造的欺瞒之辞!”话音未落便将信笺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纷扬落地。
“无论你信或不信,如今天下皆知你傅诀宸所犯之罪——残害万千无辜生灵,勾结江湖势力祸乱朝纲。傅诀宸,你早已不配为一国之君。”林书翌冷然宣告。
“哈哈哈!朕不配?那何人配得上此位?是你吗?”他颤抖着指向林书翌,又转向傅临越,“抑或是你?傅氏百年江山基业,尔等谋权篡位之徒,难道不怕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没!”
林书翌轻蔑一笑:“不必多虑,本侯对这破旧龙椅毫无兴致。”
此时殿外徐步走入一位身着四爪蟒袍的少年。少年气宇轩昂,唇若涂朱,头戴金玉冠冕,虽未完全褪去青涩稚气,却掩不住这些年刻意收敛的尊贵威仪。
傅诀宸见来人陡然怔住,难以置信地指着他:“傅紫宜!”
傅紫宜微微抬眼,昔日懵懂痴傻之态已荡然无存。他先向岑相躬身行礼:“学生拜见老师。”又对傅临越颔首致意:“四皇兄。”此言一出,再无半分女儿娇态,分明是清朗少年模样,只是尚在变声期,嗓音仍显细腻。
“荒唐!你们都在骗朕!这不可能!傅紫宜,你怎会是……绝无可能!”傅诀宸状若癫狂地指着傅紫宜嘶吼。
傅紫宜神色平静地开口:“七皇兄,我从来便是男儿身。只因母妃将我当作女儿抚养,唯恐遭你毒手。七岁那年,我不慎撞见七皇兄密谋毒害父皇,却被你察觉。你将我强按入水中意图溺毙,幸得路过宫人救起。为求活命,此后只得伪装痴傻。”
“好…好得很!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早就暗中勾结!”傅诀宸狂笑不止,眼中骤然掠过寒光,“既然如此,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话音未落,竟从袖中抽出利剪直刺傅紫宜心口。
傅紫宜尚未回神,一道紫影已闪至身前。
“四皇兄!”
傅临越迅疾夺下凶器,傅诀宸踉跄倒地。
傅临越冷声下令:“传太医。”
两位太医战战兢兢上前:“微臣在。”
傅临越沉声道:“可知如何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