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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初心未泯 岑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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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初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傅临越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砚之,我爱你。因此,我可以允许你暂时不爱我。但你若想要离开我……我会疯的。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引我心动,让我娶你。到头来,我动了心,爱上了你,离不开你了,你却想抛弃我。你这样做……未免太过狠心。每次听到暗卫回报你与旁人谈及离开的只言片语,我的心……都如同被活生生剥离般疼痛。”他此刻的模样,像极了被抢走心爱糖果的孩子,可怜又无助,尤其是这般低声下气、近乎恳求的姿态,更让人看了心中难受。
岑初怔怔地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捧起傅临越低垂的脸。四目相对间,他清晰地看到傅临越一双眸子已然通红,眼中蓄满了泪水,在他抬头的瞬间,两行清泪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岑初顿时愣住了。
他……他怎么还哭了!这……这可如何是好!他根本不会哄人啊!
傅临越见他只是发呆,更觉委屈,带着浓重鼻音道:“你……不哄哄我吗?”
岑初有些气馁地咬了咬唇。他不是不想哄,实在是……他不知该从何哄起。面对傅临越这般罕见的脆弱模样,他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以前装□□我的时候,还知晓如何花言巧语、用尽心思骗着去哄我,现在却是……”傅临越的话还没说完,岑初便已经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仿佛要用这个吻堵住所有未出口的埋怨与猜疑。
在岑初完全看不到的角度,傅临越的嘴角悄然扬起一抹轻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半个时辰后,岑初整个人已经软绵绵地趴在了傅临越身上,微微喘着气,原本淡色的嘴唇此刻变得红肿不堪,仿佛在诉说着方才的激烈与缠绵。
“砚之…”傅临越正想轻声问岑初还要不要再吃点别的,话才刚出口,岑初便又一次打断了他,仿佛害怕听到任何可能破坏此刻氛围的言语。
“别说了!我爱你!我爱你!傅临越!我爱你!”这些话,岑初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他似是在通过这样激烈的方式,向自己、也向对方宣示决心与勇气,捧出他那颗赤裸而滚烫的真心。
同样,他全然不知的是,他那充满感情的呐喊响彻了整个寂静的院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大哥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在暗中咂舌,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听到了。”傅临越轻轻捏着岑初的脸颊,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满满笑意,提高声音回应道,“岑砚之,我听到了!”
暗卫大哥们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疑惑:嗯???这真是我们那位平日里冷峻威严的王爷吗?
岑初此刻因为羞窘而满脸通红,他愉悦地搂住傅临越,送上自己生涩的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内心澎湃的情感。
没一会,岑初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嗔怪道:“就该给剁了。”
傅临越却只是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戏谑的调侃道:“也不是起来了便一定要做什么,是你自己想多了。”
岑初被他这话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傅临越见状,温柔地将人重新搂入自己怀中,贴着岑初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真挚地说道:“砚之,我好爱你。我不知道这份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许是你我一同中毒、生死与共的那次,许是你凤冠霞帔嫁给我的那日,又或是更早、早在你我尚未察觉的某个瞬间……我找不到确切的起点,但我的心却一次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告诉我,我爱你。哪怕你曾表现得没有心,我也愿意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给你;哪怕你或许不爱我,我也依然会继续爱你,直到永远。”
“岑砚之,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我从未后悔过爱上你,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我没有更早一些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如果他能够早点出现,或许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那些伤痕与错过也许都能避免。
然而傅临越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早已在岑初的生命中出现过,
是时光模糊了记忆。
在傅临越十五岁那年,他被先皇关入阴暗的地牢,是蓝太后悄悄派人将他从污秽的泔水道中送了出来。蓝太后叮嘱他往南跑,去南边的蓝家寻求庇护。
他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日夜,只记得自己渴极了、饿极了、累极了,最终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溪,他肆无忌惮地趴在溪边大口喝水。
喝完水后,他便精疲力尽地躺在溪边的草地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年纪尚小、面容稚嫩的弟弟叫醒了他。他当时迷迷糊糊,加上饥饿无力,连说话都提不起气。
在模糊的视线中,那个小弟弟转身离开,不久后又跑了回来,还给他带来了一只香喷喷的兔腿。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后,小弟弟索性将自己手中剩余的兔子肉都给了他,甚至还递给他几个甜得有些发腻、几乎让人牙疼的野果子。
自然,岑初也不会特意去同傅临越重提这件往事,因为那时他才八岁,而且他在十岁那年发了一场严重的高烧,许多童年记忆都已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前些日子,那些尘封的片段才逐渐重新浮现于脑海。
然而,岑初同样不知道的是,傅临越后来曾经回到那个地方找过他,只是未能寻见踪影。
傅临越更不会知道,那时村里的人不幸染上了疫病,岑初的爹娘是连夜带着岑初匆忙搬了家,他才扑了个空,面对一座空屋。
两人便这样,在命运的捉弄下错过了彼此一次。
不过好在,上天终究又重新给了他们一次相遇相知的机会,只是此刻的他们,身上已经牵扯了太多的因果与纠葛。
是仇人,还是爱人,岑初明白自己必须去查证清楚,弄个明白。
若是仇,他便决心杀了傅临越,然后自尽,以此了断所有恩怨。
若是爱,他便要与他永结同心,携手到老,共度余生每一个朝朝暮暮。
岑初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秦王府温暖舒适的卧房之中。
他竟睡了这么久,不过这都怪傅临越昨夜不知节制,简直与禽兽无异!
岑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缓缓起身穿戴好衣衫,询问侍女后才得知傅临越一早便出门了。
马上要到年关了,这个时候正是政务繁忙之际,夜晚,傅临越往往都是很晚才能回府。
岑初独自等了许久,等到犯困打盹,傅临越才带着一身寒气归来。
傅临越褪下那件沾满了风雪的厚重氅衣,走到暖炉前将身子烘得暖热了,才轻轻走到岑初身边,生怕将一丝寒意带给他。
岑初疲惫地趴在桌案上,案头散落着鲜艳的红纸与一把剪刀,纸堆里藏着无数剪好的小像。
傅临越耐心地翻找许久,才从众多自己的小像中辨认出岑初的那一张,他极轻柔地将那枚小像收进怀中,随后俯身将已然熟睡的岑初稳稳抱起,缓步走向床榻。
刚将人安置在榻上,岑初便无意识地依偎过来,紧紧贴住了他。
傅临越不由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在岑初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岑初这才仿佛得了安抚般稍稍松开他。
傅临越随即褪去外衣与鞋袜,重新将岑初揽入怀中。
静默片刻后,傅临越低声开口:“砚之,有件事搁在我心里,不知该不该说。我总想着,若瞒着你,你日后知晓,定会觉得我欺你骗你。”
岑初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抬起眼帘,又依赖似的蹭了蹭他的胸口。
傅临越继续道:“砚之,沧海阁的阁主……就是傅诀宸。”
他感到怀中的人明显一僵,便接着解释:“我也是前些时候在别庄才得知的。砚之,我自幼便与傅诀宸不和,这些年来彼此算计、互不相让,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已恨我至欲取我性命的地步……再怎么说,我们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岑初依旧没有作声。
傅临越在他额间珍重地吻了吻,语气近乎恳求:“砚之,别不理我。”
岑初静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不如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傅临越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收紧了环在岑初腰上的手臂:“我怕你不信我……你向来只信自己亲眼所见。我若说了,反倒像是个搬弄是非、为自己开脱的坏人。”
岑初一时无言,忽然睁开眼,朝着傅临越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傅临越疼得眉头一皱,岑初这才松口,只吐出一个字:“说。”
傅临越面上露出几分挣扎,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约莫一个时辰后。
“初儿……是初儿吗?”一位面容尽毁、双目已被皮肉覆盖,只余喘息之隙的老妇人,由侍女搀扶着颤声问道。那张脸仿佛曾遭烈火焚烧,狰狞可怖,难以辨认。
岑初望着眼前人,完全认不出是谁,仍应道:“我是岑初。”
老妇人一听,顿时哽咽出声,可她那双眼早已不见,泪水无从流下,“初儿,真是初儿啊……初儿,我是隔壁村的王婶,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挑食,你娘特意来找我,学了快一年的厨艺……你还记得吗?”
岑初记得,他怎么会忘记父母为他做的一切,“我记得。可是王婶,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婶长长叹了口气,“那天,我头疼的老毛病犯了,本想找你娘看看。谁知一只脚刚迈进院子,就看见你爹娘被人给害了……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逃……可还是没逃过。那人在你安葬爹娘之后,竟放火烧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死了,一场大火,什么都没留下。”
岑初双眼通红,难以置信——主子明明告诉他村里居民都已迁走,他也亲眼去看过,那里只剩一片荒芜,杳无人烟。
“初儿,这个……是你娘当年给我的。她来找我学手艺,身上没银钱,我本来不愿教,她就把这个给了我。我瞧着好看,就收下了。”王婶递过来一柄小斧头,只有半指大小,颜色洁白,似玉非玉。
“这是晶石,”傅临越沉声解释:“千机阁制造兵器特有的材料。当年从千机阁出来的暗影精锐,身上都会带有这种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