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初心未泯   岑初只 ...

  •   岑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糖饯,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抬手整理自己身上那件玄黑色的衣袍,语气平静地问道:“新的任务是什么?”
      衡践默默将糖饯收回,低声回答:“没有任务。主子吩咐,让你暂时在阁中好好休养。”
      岑初正在佩戴护腕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如今阁里竟这般清闲?主子呢?这段时间一直未曾见到他,我还未向他请安。”
      衡践道:“主子为了救你,耗费了太多心神,如今正在静养疗伤。”
      岑初系好护腕,径直朝门外走去,高束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知道了,那我就在附近走走。”
      衡践在他身后提醒道:“没有主子的命令,你不能踏出沧海阁的范围。”
      岑初脚步一滞,转身回望衡践,眼中带着不解:“为何?”
      衡践仍是那句回答:“没有主子的命令,你不能离开沧海阁。”
      岑初心中涌起一股烦躁,不顾阻拦继续向外走,谁知刚跨出房门,两名青衣卫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沧海阁的杀手分为两等:最常见的黑衣卫——他们常在外执行任务,行踪不定,以及最为特殊的青衣卫——他们是阁主的亲卫,只听从阁主一人的号令。
      如今主子竟派出了两名青衣卫来看守他,难道他真的只是因执行任务受伤而归吗?岑初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有某件重要的事绝不能被遗忘。
      可那究竟是什么事?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醒来时,身边只有衡践一人,而他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衡践告诉他,他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野兽围剿,是主子亲自将他救回。然而岑初始终觉得,这并非全部真相。
      被软禁两日后,岑初终于见到了沧海阁主,但阁主仍未准许他外出,只允许他在阁内活动。岑初心中困惑愈深,多次试图硬闯,却每次都被青衣卫拦截,甚至被打伤退回。
      岑初捂住剧痛的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衡践倚在树旁,语气平淡地说道:“别再白费力气了。青衣卫的实力,我对上一个尚且只能平手,同时面对两个,你还是省省吧。”
      岑初缓缓直起身子。这几日,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时常在深夜将他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
      那梦境深处,仿佛有个人在轻轻呼唤一个名字——砚之。
      砚之,我等你回来。
      然而,偏偏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只余声音在耳边萦绕不去。
      秦王府,书房之内。
      “王爷!王爷!查到了!终于查到了!”俞惊手执两张画像,急匆匆地直接闯入了傅临越的书房。
      傅临越正闭目养神,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俞惊将两张画像呈上,解释道:“这是属下根据糜火、幽冥二人当年的模样,按年岁增长让画师绘制的衰老后的肖像。属下带着画像前往当年糜火幽冥消失的那片地域,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小镇,果然有村民认出了这两人。”
      傅临越目光扫过画像,一张上面带微笑的妇人手持斧头,另一张则是神情严肃、背负弓箭的男子。
      俞惊忽然单膝跪地,神色凝重而自责:“主子,这一切都是属下的过失,请您责罚属下吧。”
      傅临越没有作声。
      俞惊继续禀报:“王妃的真实身份并非岑家嫡子,而是沧海阁的杀手,代号月夜寒刃。月夜寒刃的养父母实际上就是糜火与幽冥,然而在月夜寒刃十五岁那年,他们被人毒杀,月夜寒刃则被沧海阁阁主所救,侥幸逃过一劫。而此次……此次沧海阁交给月夜寒刃的任务,正是刺杀王爷。”
      傅临越手指轻敲桌面,沉默良久。
      俞惊忍不住急唤:“王爷!”
      傅临越冷冷开口:“他杀了本王吗?他与本王日夜同床共枕,可曾动手取本王性命?何况这天下想杀本王的人何其之多,多他沧海阁一个又何妨?”
      俞惊微微一怔,尚未明白其中深意。
      傅临越却轻笑一声,眼中渐渐凝起寒意:“倒是沧海阁,竟敢夺走本王的妻子,令本王日夜难安,他们可曾想好该如何偿命了吗?”
      此刻,衡践被傅临越一脚踩在胸口,口中鲜血不断涌出,只差一点,这一脚便能踏碎他的心脏。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傅临越率领暗卫及暗影极兵将沧海阁团团围住,一群正在泡温泉的长老们直接被暗影极兵用刀架住脖颈,动弹不得。
      其余杀手若有抵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则可暂保性命。转眼之间,沧海阁内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每一步都踏着鲜血前行。
      “你就算杀了我,小初也回不来了!”衡践怒喝道。他所说的并非岑初的性命,而是那个曾经鲜活、有笑容、有生气的真正的岑初。
      傅临越眼神一凛,脚下的力道陡然加重。
      俞惊立于一旁,手握剑柄,默默垂下了头。
      衡践突然大笑,他似是放弃了挣扎,两手一摊,看着不见天日的大殿,淡道:“看在你对小初不错的身份,我可以提醒你,你最好去调查一下岑初养父母真正的死因,否则,哪怕是小初回来了,你也得不到他。”
      说到此,他往俞惊方向看了一眼,渐渐闭上了眼睛,“小初脾气倔,与阁主闹翻过几次,最后都被阁主关到密室反省。小初越是害怕什么,阁主便更是要逼着他去做。这三年多,小初已经不再是小初。可当我看到他与你在一起时,我才恍惚觉得真正的小初回来了。你是大燕秦王,亦是弱者眼中的阎王,但在小初心中,你或许是他在密室中唯一的一丝阳光…”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衡践便闭上了眼睛,气息虚无。
      俞惊这时抬眸,看向衡践,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真是好大的一位贵客,秦王不请自来,本座都没有好好准备。”沧海阁主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银色面具,手持双刃的玄衣杀手。
      俞惊抬眸,目光直接落在沧海阁主身后的玄衣卫身上,月夜寒刃。
      傅临越收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也是将目光落在沧海阁主身后的玄衣杀手身上。
      “啧,秦王殿下真是给本座好大一个惊喜啊。”沧海阁主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双手扬起似是振奋,“不过,秦王殿下有些太不礼貌了,好歹叫人通知本座一声啊。”
      傅临越目光微冷,沧海阁主身后的杀手已然闪身,手持双刃直逼傅临越。
      傅临越连忙躲闪,避开双刃绞杀,“砚之,是你吗?”
      青衣卫戴着面具,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根本看不出他有何变化,倒是手里的双刃毫不留情的逼向傅临越。
      沧海阁主冷笑一声,抬手,瞬间屋顶出现十几名青衣卫手持弓弩正向俞惊等人。
      俞惊大惊失色,迅速道:“王爷,小心!”
      “咻。”
      十几道箭矢齐发,俞惊等人连忙躲闪,或是拿起手中刀刃挥开箭矢,可还是会被箭矢擦破皮肉,在肉眼可见之下,被箭矢擦破的皮肉迅速泛黑,那人迅速,直接封住血脉,可久而久之,那人还是中毒身亡,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俞惊见此,连忙道:“箭矢有毒!先服解药!”
      一声令下,暗卫迅速吃下解毒丸,他们现在腹背受敌,不仅要防止上面的毒箭,还要与一个江湖高手厮杀。
      沧海阁主眉头微挑,浑厚的内力直接震开两名暗卫,暗卫倒地不起,在此之余他往傅临越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抹笑意。
      “傅临越!”突然,一袭青衫从外跑来,直奔傅临越。
      傅临越听此,瞬间就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来人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一掌劈开了缠着他的青衣卫。
      岑初几乎是直接跑到傅临越怀里的。
      一日不见,便恍若已隔了整整三载春秋,砚之,你真是让我久等得心焦如焚。
      “撕拉——”一声脆响骤然划破寂静。
      那是衣帛被撕裂的声响,也仿佛是血肉被狠狠划开的痕迹。
      傅临越眉头微微一蹙,他缓缓松开怀中紧拥之人,低头看向那把深深没入自己心口的匕首。他抬眸望去,眼前那人脸上早已不见半分笑意,那双曾经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也不再纯粹,此刻冷冽如冬日寒江,人若坠入其中,或许并非溺毙,而是被那蚀骨的冰冷活活冻僵。
      “砚之……”
      他还未及再吐一字,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竟又猛地向前递进几分,剧烈的疼痛随着鲜红温热的血液一同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王爷!”俞惊见状厉喝一声,挥剑斩倒面前一名青衣卫,在刀光剑影中奋力向傅临越的方向冲去。
      岑初猛地将匕首拔出,傅临越顿时呛出一大口鲜血,岑初正欲将他推开,却反被傅临越再次紧紧揽入怀中。
      腥甜的血气弥漫在彼此唇齿之间,那极具侵略性的吻仿佛狂风暴雨,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岑初挣脱不得,指尖便狠狠刺向傅临越鲜血淋漓的伤口。
      傅临越眉头紧锁,却依然没有松开岑初,反而吻得更加凶狠深入,如同要将所有未竟的话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灌注于此。
      良久,傅临越才缓缓放开岑初,他吐出口中混合的血沫,一手掐住岑初的后颈,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邪笑:“砚之,这是本王给你的惩罚。”
      岑初怒视着他,抬手用力擦去唇上沾染的鲜红。
      傅临越再度逼近,将唇凑到岑初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待他日你清醒过来,本王定要连本带利,一一讨回。”语毕,他松开了岑初,而此时俞惊也已赶到傅临越身侧,虽已负伤,却仍执剑护主。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秦王殿下,本座实在佩服,佩服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