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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心未泯 岑初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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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初迅速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当然了,你可是砚之的夫君,砚之不在乎王爷,还能在乎谁呢?”
傅临越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岑初到底在不在乎自己,他心里其实如同明镜一般清楚。
可他就是不甘心。即便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想要尝试。如果岑初只是没有心,不懂得如何去爱,那么他愿意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
时光流转,转眼间便进入了冬季,京城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大雪。
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从空中飘落。岑初慵懒地趴在窗边,半边身子裹着毛绒绒的毯子。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窗台上那盆昙花的枝叶,有些惆怅地低语:“都已经入冬了,怎么还不开花呢?真是让人好等。
这盆花他从八月开始照料,如今已是第五个月了,不仅没有开花的迹象,连叶子都快掉光了。不过好在总有新叶长出,才不至于让它彻底枯萎。
眼见着地上的积雪渐渐铺了厚厚一层,岑初忽然来了兴致,他下了榻,径直走进了漫天飞雪之中。
天空中的云朵呈现出清澈的蓝色,而飘落的雪花则是纯净的白色。
岑初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他一向不喜欢束发,也不爱戴冠,只要不出门,便总是披散着头发,或者只是用一根发绳随意地系住一缕。此刻,他便是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
额前的碎发沾染了雪花,雪花融化后打湿了他的发丝,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在雪地里尽情玩耍,一会儿跳跃,一会儿奔跑,厚厚的雪地上被他踩出了许多凌乱的脚印。他脸上绽放的笑容,仿佛这鹅毛大雪中的一缕阳光,温暖而耀眼。
岑初玩得十分开心,或许是压抑了太久,这一次,衡践竟破天荒地没有上前打扰,任由他玩个尽兴。
岑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个雪球。他刚一起身,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撞得他鼻子一阵酸痛,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岑初抬眸一看,看清来人后连忙后退一步,正准备恭敬地行礼,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角,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傅诀宸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岑初的腰。然而地上的积雪早已被岑初踩实,变得湿滑,傅诀宸自己也未能站稳,两人就这样一同摔倒在雪地里。
跟随而来的随身太监见状心惊不已,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搀扶,“陛下!”
岑初正压在傅诀宸身上,他看了傅诀宸一眼,眼中带着歉意,连忙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对不起!陛下!臣……臣不是故意的。”
傅诀宸在太监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岑初,关切地问道:“你没摔着哪里吧?”
岑初连忙摇头。他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肩头一重,一件温暖的氅衣披了上来。他转头看去,正是傅临越。
“王爷...”他轻声唤道。
傅临越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他只是沉默着,仔细地为岑初穿好氅衣,系好带子。
岑初见他面色微沉,抿了抿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心虚。
“四哥。”傅诀宸微微一笑,主动为岑初解释道:“原是朕不好,本想扶住秦王妃的,不成想雪地太滑,这才一同摔倒了。”
傅临越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你是陛下,身份尊贵,怎能同他一起在雪地里胡闹?”
傅诀宸垂眸,小声嘀咕道:“陛下又怎么了,陛下难道就不能玩雪了吗?”
傅临越眉头微蹙,“陛下说什么?”
傅诀宸摇了摇头,“没什么。此次朕前来,是有要事同秦王商量。今年年夜前夕,会有别国使臣前来进贡,其中赵国会派遣一位公主前来和亲。朕想问问秦王对此有何打算。”
和亲?岑初听到这两个字,被傅临越攥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而这时,傅临越转头对他说道:“身上沾了雪,容易着凉,先进屋去暖暖身子吧。”
岑初低低地“嗯”了一声,便依言转身进屋去了。
这边,傅临越则与傅诀宸一同前往书房商议。
“又要塞给朕?四哥,朕那后宫里已经塞不下了!”傅诀宸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无奈。登基这八年来,几乎每年都有使臣进贡,而每次进贡总会有想要联姻的国家。如今,他的后宫里已经收了三名别国贵女了。
“陛下至今尚无子嗣,多一位妃嫔又有何妨。”傅临越语气平淡地说道。
傅诀宸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他轻轻一笑,那琥珀般的棕灰色眼眸中透出几分温和,然而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他目光落在傅临越身上,缓缓说道:“此次涉及的是赵国,赵国毕竟不同于其他小国,它同样是一个大国。朕至今尚未册立皇后,难道四哥是打算让别国的女子成为我大燕的国母吗?”
傅临越并未立即回应,只是指尖缓缓转动着戴在手上的扳指,沉默不语。
傅诀宸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初,萱儿本该是朕的皇后。有时候,朕对你恨之入骨,恨你夺走了萱儿,更恨你没有保护好她。她那么善良,那么聪慧,却为了你连性命都可以不顾!”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终究还是四哥更为幸运一些,失去了萱儿,身边却还有一位秦王妃。今日雪中一见,朕发觉他不仅容貌与萱儿相似,连性情都愈发相像了,难怪四哥会对他如此倾心。”
傅临越平静地纠正道:“他不是萱儿。”
傅诀宸抬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是?若不是,那四哥为何要娶他?难道不是因为内心愧疚吗?萱儿当年待你那般深情,你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
傅临越的指尖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眸,直视傅诀宸的双眼:“本王若当真对她有意,你以为这皇位还能轮得到你来坐吗?”
傅诀宸一怔,似乎没有立刻理解他的话中深意。
傅临越继续说道:“当年先皇早已写下传位于本王的诏书,可是,是谁?是谁向先皇进言,说本王喜好男子,会断绝傅氏的江山血脉?从而让先皇废除了本王的太子之位。又是谁?暗中操纵,让先帝将本王囚禁于牢笼之中,逼迫本王与女子交合。傅诀宸,那时,本王也不过十五岁,若非本王侥幸逃脱,恐怕早已丧命在那张床榻之上。”
傅诀宸望着眼前神情凌厉、暗藏杀机的傅临越,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声音略带颤抖:“你…你是什么时候…得知此事的。”
傅临越语气冰冷:“皇位不是本王够不到,是本王不要才给你的,若是没有本王,你以为你做的上这把椅子?本王既能扶你登上皇位,同样也能将你从那里拉下来。”
傅诀宸听罢,猛然拍案而起,怒道:“你!”
傅临越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只是慵懒地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那些心思,本王根本没兴趣去揣测。但你若敢动砚之一根汗毛,那么你,本王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是想造反不成!”傅诀宸厉声道。
傅临越冷笑一声:“本王若真有反心,当年宦官之乱时便已动手。既然你坐不好这个皇位,本王便让其他人来坐,反正只要是傅家的人,谁都可以。”
傅诀宸未曾想到,傅临越竟从那时起就已计划将他从皇位上驱逐,甚至早已物色好了替代人选。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傅临越眼中究竟算什么?难道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吗?
呵!棋子!他倒要看看,最终谁才会成为真正的棋子。
傅临越,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朕不义。
当年你没死,真是让人感到无比痛恨啊。
寿康宫内。
傅诀宸的母妃蓝太后常年卧病在床,每日靠药水勉强维持着半条性命。
“你们,都退下吧。”或许是因为沾染了风雪的寒气,此刻傅诀宸走进屋内,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意。
“是。”宫女太监们应声退去后,床上的蓝太后疲惫地眨了眨眼。
“当年为何要放走他?如今好了!他竟要将朕从皇位上赶下来!母后!朕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啊!别的妃嫔都在教导自己的儿子如何争夺帝位,如何成为天下之主!为何您却一次又一次地放弃儿臣?”他从记事起就一直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母后的亲生骨肉,为何母后对待一个被处死的弃妃之子反而更加疼爱?什么好东西都优先给予那孩子,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
蓝太后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听下去。
傅诀宸见状,冷笑道:“母后如今竟连看都不愿看儿臣一眼了。母后啊,您的心为何对儿臣如此狠硬?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尚且能对其他的孩子又或是紫宜同样疼爱有加,唯独对儿臣,却像石头一般冰冷无情。”
蓝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传来:“你已经登上皇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傅诀宸抬手捂住脸庞,将即将溢出的泪水隐藏起来,低声道:“朕,并非不满足,只是心有不甘。别的孩子都能拥有的母爱,唯独朕没有。母后,您说,朕若是杀了他,母后会不会气得从病床上起身,亲手打死朕?”
“咳咳咳!”蓝太后听罢,猛地一阵剧烈咳嗽,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诀宸见此情景心头一紧,急忙倒了一杯水走上前去。刚递到蓝太后面前,却被她挥手打落在地。“滚!滚出去!”
傅诀宸凝视着地上碎裂的茶杯,脸色骤然变得冰冷。他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一抹温和的笑容浮现于唇边,“母后请息怒,儿臣这就告退。”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向外走去。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疏离,眼底深处更是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寒意。
傅诀宸离开后,立刻有宫女上前试图安抚蓝太后的情绪,但蓝太后却一把推开了宫女,颤抖着手指向门外,急切地命令道:“快!快去宣秦王进宫!立刻去!让秦王马上来见哀家!”
宫女不敢怠慢,领命后立即安排人手前往秦王府传旨。
此时,秦王府内一片宁静温馨。傅临越正从身后轻轻拥着岑初,两人一同站在窗边剪着窗花。实际上,动手的只有岑初一人,傅临越只是温柔地搂着他的腰,而岑初则慵懒地依偎在傅临越怀中,一手拿着红纸,一手握着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