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寒刃逢君 当他再 ...
-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傅临越仍静静躺在他身边,似乎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傅临越的拥抱格外轻柔。
岑初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忍不住凑上前,在傅临越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然而这一吻刚结束,傅临越便醒了过来,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醒了?”
岑初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歉意地问道:“我吵醒你了吗?”
傅临越睁开眼,眼中漾开一丝轻笑:“是有些被吵到。”
岑初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孩子气说道:“我没忍住。”
傅临越低声道:“无需忍耐。”话音未落,他便轻轻抵着岑初,温柔地吻了下去。与先前那凶狠而热切的吻不同,这一次,傅临极尽小心与温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约莫一刻后,因两人姿势挤压,岑初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岑初不由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闷哼。
傅临越立即松开他,歉然道:“抱歉。”
岑初抬手拍了拍傅临越的脸颊,故作生气地说道:“昨日那人是谁?莫非是秦王殿下的新欢,还是旧爱?我瞧着,倒更像是旧爱呢。”
秦王殿下眉头微挑,起身穿衣,为岑初取来新的伤药与纱布,一边动作一边解释道:“那是镇北候,林书翌。他与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兄弟。至于爱……我此生只爱你一人。所以,砚之,你这是在吃醋了。”
岑初闻言笑了笑,坦然承认:“是,我吃醋了,醋意极大,恨不得将那人活剐了方才解气。”
傅临越握住岑初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药物,重新包扎伤口。岑初则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满是依赖。
午时,两人一同用了膳,随后傅临越便出门去了。
自沧海阁主上次现身之后,奉命跟随保护岑初的暗卫又增添了几人。此刻,岑初正趴在院子里的池塘边,手中捏着鱼食,几条锦鲤争相抢食他投下的饵料。
这时,身后传来衡践的声音:“小初,你……是否对他……”
不等衡践说完,岑初便直接打断道:“杀手不该有感情。”
衡践冷笑一声:“但愿如此。我真怕你会爱上他。”
岑初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鱼食,起身走向衡践,脸上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神情:“爱?什么是爱?衡哥,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才叫做爱?”
衡践漠然道:“我不知道。”他同样是一名杀手,七岁便进入沧海阁,从未有人教过他何为爱,他所懂的唯有杀戮与生存。
岑初轻笑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为何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啊。”他的指尖缓缓从衡践的肩头滑至心口,声音渐冷:“我们是没有心的人,又如何懂得爱?我们根本不懂,呵呵。”
衡践沉声道:“岑初,你的仇呢?你打算如何报仇?日日夜夜与他相伴,装作深爱他的模样,难道你是想让他真心爱上你?岑初,清醒一点,他爱的从来都不是你。你能接近他,完全是因为这张脸……”
岑初微微抬起眼眸,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温和的阳光下显得愈发璀璨夺目,然而眼底深处却悄然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该报的仇,我自然会报。”
他缓缓踱步至池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池水中悠然游弋的鲤鱼,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足足半年时间呢,何必如此急切?总得让我过完今年吧。我与他成婚至今不过短短六日,难道你就这般迫不及待想让我成为寡夫吗?好不容易才得来这般云雨巫山的欢愉时光,我若不细细品味、好好享受,又怎能对得起来这世间走一遭的机缘。”
衡践深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不语。
岑初耳尖微动,敏锐地察觉到远处的动静,抬眸望去,便瞧见傅临越正朝着他稳步走来。他连忙收敛起方才的冷冽,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朝着傅临越奔去,口中轻唤:“王爷。”
傅临越顺势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含笑问道:“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岑初轻轻挣脱他的怀抱,牵起他的手引向池边,语气娇嗔:“古书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爷今日可是离了砚之整整半日呢,砚之自然想念得紧。”
二人并肩行至池畔,一同在长凳上坐下,悠闲地投喂池中游鱼
傅临越闻言轻笑:“既然如此,那本王日后定当时时将你带在身边才好。”
岑初微微一笑,柔顺地倚进傅临越怀中,轻声细语:“那倒也不必。若是朝夕相对久了,只怕王爷终会厌烦砚之的陪伴。”
傅临越握紧他的手,语气笃定:“不会。”
岑初将手中的鱼食轻轻放入傅临越掌心,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展颜笑道:“王爷,明日砚之想出府一趟,可以吗?”
傅临越面色未变,却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岑初凑近前去,在傅临越唇上落下轻柔一吻,软声央求:“好不好嘛,王爷。”
傅临越沉吟片刻,问道:“何时回来?”
岑初连忙保证:“砚之定会尽快赶回,绝不耽搁。”
傅临越垂下眼眸,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砚之,我心悦你。”
岑初闻言一怔,半晌未能回神,直到那人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他才恍然清醒,轻声回应:“砚之知道,砚之也心系王爷。”
傅临越将他搂得更紧,沉声道:“我等你回来。”
岑初展颜一笑:“多谢王爷。”言罢,他主动仰首,深深吻了上去。
次日下午,岑初便与衡践一同返回沧海阁。然而沧海阁主并未在阁中,二人苦等一个时辰,仍不见其踪影,只得无奈返回秦王府。
当晚,圣上设宴,为得胜归来的镇北侯林书翌接风洗尘。
宴席之上,傅临越严禁岑初饮酒,自己却与镇北侯推杯换盏,畅饮不休。
岑初闷闷不乐地戳着桌案上的丸子,即便将其戳得稀碎也不停手,一双美目含嗔带怨,紧紧盯着那只搭在自家夫君肩上的手。
“秦王妃,为何不饮?难道是朕的酒不合秦王妃的胃口?”傅诀宸缓步走至岑初面前,手中端着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向岑初。
岑初连忙起身行礼:“陛下万安。”
傅诀宸含笑说道:“这是朕亲手酿制的桃花酿,秦王妃不妨尝尝。”
岑初望着杯中散发着清雅桃香的酒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然而念及傅临越的禁令,只得婉拒:“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身体略有不适,不宜饮酒。臣愿以茶代酒,敬圣上一杯。”
傅诀宸轻笑道:“此酒与果饮无异,并不醉人。四哥此刻正饮得尽兴,想来无暇顾及秦王妃。秦王妃难道连朕这点薄面都不愿赏光吗?”
岑初轻咬下唇,望着傅诀宸手中的酒杯,面露犹豫之色。
诀宸直接将酒杯塞入岑初手中,温言劝道:“如此美酒,秦王妃当真忍心辜负?”
岑初素来贪恋美食佳酿,此刻美酒当前,终究难以抗拒。他浅尝一口,果然毫无酒意,唯有清甜滋味萦绕舌尖。
傅诀宸见他饮下,又执壶为他斟满一杯,笑问:“是否甘美异常?”
岑初点头应道:“的确美味,多谢陛下。”
傅诀宸饮尽杯中酒,悠然道:“既然喜欢,便多饮几杯。这般佳酿岂可辜负?况且,朕独独将此酒赐予秦王妃一人,连四哥都未曾品尝呢。”
岑初微微一愣,饮尽杯中酒后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傅诀宸目光悠远,缓缓说道:“因为秦王妃与朕的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她名唤琴萱,自幼与朕及四哥一同长大,可谓青梅竹马。”说到此处,他又为岑初斟满一杯,语气渐转低沉:“她同秦王妃一样,也极爱朕酿的桃花酿。只可惜……”他喉间微哽,苦笑道:“朕心仪于她,她却无意于朕。她心中唯有四哥,而四哥亦钟情于她。二人情深意浓,朕又怎忍心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朕便主动退出。只可惜后来,朕的赐婚圣旨尚未写下,萱儿便为救四哥丢了性命。否则如今该是她成为朕的四嫂了。”
岑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清亮的酒液映出他略显恍惚的面容。手慢慢地加大了力道,最后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与傅诀宸究竟饮下了多少杯,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仿佛已经醉得厉害。他满脸通红,勉强用手撑着头,眼神迷离地傻笑道:“圣上您骗人,明明说这酒不醉人的。”
傅诀宸的两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轻轻笑着回应:“酒虽不醉人,却能醉心。秦王妃,秦王他……其实并不喜欢你。”
岑初眨了眨眼睛,嘴角依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是否真的听清了这句话,便身子一软,直接趴倒在了桌上,彻底醉了过去。
傅临越不喜欢他,这一点他其实早就明白,一直都很清楚。因为身边的人总在不断地告诉他、提醒他,傅临越对他并无情意。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我才不稀罕,一点也不稀罕。”
岑初醉意朦胧地嘟囔着,一路上都是傅临越将他小心抱进马车,又从马车里温柔地抱回卧房。
傅临越正专注地为岑初擦拭脸颊,忽然听到他含糊地冒出这么一句,不禁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轻轻在岑初唇上落下一吻,细致地为他整理妥当,这才将人拥入怀中,一同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岑初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带着一脸委屈和气愤,向傅临越抱怨道:“昨天是陛下哄着我喝的酒,我本来明明说了要喝茶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被捉弄后的懊恼。
傅临越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早已备好的解酒药递到岑初唇边,喂他服下。
岑初见傅临越反应如此平淡,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他试探着问道:“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傅临越放下药碗,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有。”
然而,岑初却觉得傅临越这般冷淡的态度,分明就是在生气。他心下一急,仰起头便想去亲吻傅临越,想以此缓和气氛,没想到傅临越却侧头避开了。岑初连忙伸手捧住傅临越的下巴,有些气恼地说道:“还说没有生气!连亲都不让亲了!”
傅临越抬起眼眸,那双深邃而凌厉的黑瞳中清晰地映出岑初的身影。他注视着岑初,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要在意我是否生气?”
岑初闻言微微一愣。在乎?他在乎傅临越吗?
这不可能!他只是在假装,这一切都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而伪装的!
傅临越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目光紧锁着他,再一次追问:“砚之,你是在乎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