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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29号公路 “我们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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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常醒来时先是感觉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夜风,眼前很亮,旁边有人在小幅度动作,一阵哗哗的倒水声,带动的是陈渭安身上的味道。
他睁开眼。
“醒了?”陈渭安俯身靠过来,清亮又带有轻微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要喝水吗?”
“你一直在这儿?”花常扶着额头坐起身。
“废话,”陈渭安抬起手,“你拷着我呢。”
花常的手也被抬起来,他往两人交错的手腕上看了一眼,很快把头低下去,拿起面前小桌上的水杯喝起水来。
陈渭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勾勾嘴角,把桌上的饭盒都解开了,“N39刚才过来说你快醒了,送了点吃的,还说你们早上要开会。”
“嗯,”花常拿起小米南瓜粥喝了一口,“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你不困吗?”
“我睡了一会儿了。”陈渭安看向窗外。白色的窗帘微微晃动,外面天还是黑的。
他拿起一个包子嚼了一会儿,“你们开什么会?”
“讨论怎么应对康德拉图克。”花常边剥鸡蛋壳边说。
“你们不是挺厉害吗,上次交手怎么失败了?”
“兵力不足。”
“为什么兵力不足?”陈渭安眼睛也不眨一下。
“制度问题。”花常看向他,将剥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红楼80%的资源都用来调控一般时空的历史,严重忽视军事方面的投入,康德拉图克却一直暗地里增强军备,两三百年的时间,这个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儿追得上的。”
“如果可以拖,”陈渭安问,“你们用多长时间能追上?”
花常思索半晌,“一年,最少半年。”
“太长了,”陈渭安摇摇头,“那要是康德拉图克现在打进来,你们有多大胜算?”
“按照最新数据,”花常面不改色,“1%。”
“啊?”陈渭安睁大了眼,“那你们还打个屁,找根绳子把自己勒死算了!”
花常摇摇头,“红楼的覆灭已经没法逆转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麦布掌控了长安,按照他们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就算没有超量机,发明出简易版的时空机器也是迟早的事,那个时候全体人类就遭殃了。独立时空是红楼建立的,我们不能把这里留给麦布害人。”
“那就毁了呗。”陈渭安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什么?”花常看向他。
“你们把老百姓迁走,”陈渭安筷子停住了,“我毁了这里。”
其实他晚上根本没睡,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你有把握吗?”花常问,陈渭安刚要回答,花常又说:“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
陈渭安垂下眼,眉毛微微挑高,“我又不是神仙。”
他听见花常深深吸了口气。
“反正也没退路。”他又嘟囔着加了一句。
“一定有别的办法。”花常将正在剥的鸡蛋扔下,头转向窗外。
陈渭安垂着眼思索一会儿,将碗放下斜靠在桌上,“哎,如果啊,我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所有人都成功迁走了,然后我......”
“不用试探,”花常转过头打断他,“我跟你一起死。”
陈渭安没有说话。
“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反复问我,”花常继续说,“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眼前很亮,从窗外吹进一阵风,房间里的一切瑟瑟作响。
陈渭安抬起头眨了几下眼,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眼里就有晶莹的光一闪一闪的。
“你笑什么?”花常看着他。
“没什么。”陈渭安抹了把眼泪,拿起包子后忍不住又笑了。
花常渐渐也笑了。
两人吃完饭后将东西收拾到一旁,就那么凑合着靠在床头睡着了。
漆黑的夜里依旧时不时地送来微风,但渐渐地,外面天光变亮了,叽喳错落的鸟鸣响了起来。
房间门打开了医务人员刚走进来就听见满屋子的鸟叫,她绕过床要去关窗。
“嘘——”花常冲她竖起食指。
医务人员停住脚步,转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摆手,表示她没说话。
“没事,”花常小声说,“不用关窗。”
医务人员做了个“哦”的口型,走到仪器旁查看数据,然后频频点头,用口型快速说着话,又指了指窝在花常怀里,被被子掩着只露半张脸的陈渭安,用口型说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姨母笑地走了。
花常一句也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总之他的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了。
他看向陈渭安,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很轻,但越来越深的吻,直到感觉到陈渭安的呼吸有些不平稳了,他才克制着将自己拔出来。
天光大亮,临近九点钟,N39、康云等人先后走进来的时候,花常正站在床边,很小心地将陈渭安的头托着放到枕头上,陈渭安却忽然醒了。
他朦胧地看了他一会儿,蹭地坐起身,紧张地左右看看,“麦布打进来了?”
康云吃惊地看向N39。
“看我干什么?”N39说,“他这是条件反射,你看不出来啊?以前他一起床就找花常,现在一起床就怀疑麦布打进来了。”
陈渭安有些震惊地看过去,在看清N39时磨牙说:“你可真欠拆啊。”
“两副身躯,同一个灵魂,”N39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胳膊里,“待遇却如此不同。”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牙疼时看到陨石划破天空的表情,只有花常无奈地打破沉默,“先去开会吧。”
“我也去。”陈渭安掀开被子跳下床。
康云看向花常,刚要说话,他身后的易平抢先开口了,“均座,他一个外人......”
“不让我去我就一把火把你们这儿烧了。”陈渭安打断他,双手插兜笑嘻嘻地走到易平面前,“第一个就烧你。”
易平握紧拳头,刚要开口,康云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侧身冲陈渭安伸手,“陈领主,这边请。”
陈渭安将视线收回,打了个转后移向前方。众人一齐往屋外走。陈渭安从N39身旁经过的时候,忍不住停下脚步拍了拍它肩膀,“哎,别在这儿蹲着了,搁这儿演苦情戏呢?”他俯下身压低声音,“我以后对你好点儿......”
“陈渭安。”花常叫了他一声。
“噢,”陈渭安立刻直起身,又拍了它一下,转身加快脚步跟上去了。
“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康德拉图克合作。”元老团的一个人眉头紧皱,正襟危坐。
会议室内除了红楼高层,还有大周建工和三军的人。
“我们怎么能跟他们那种没有底线的组织合作?”元老团的另一人驳斥道。
“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底线,我们才一定要合作。我们活着才能跟他们抗衡,死了就真的什么法子也没了。”
“我看未必,”一个人说,“他们只是在科学研究上比较激进,不一定会对广大人民群众下毒手。”
“对,”另一个人说,“他们对于真理,对于宇宙真相的纯粹追求,我还是很欣赏的。”
“您能不能先暂时放下您的欣赏?”谭茗忍无可忍,“我们这群人站在悬崖边儿上都快被狗咬死了,您还搁这儿舔狗的脚巴丫儿呢。”
陈渭安忍不住用手挡住了下半张脸。
“嘿,”那人指着他,“你怎么说话呢!”
“好了。”花常在中间调和道,“合作是条路,但恐怕是条险路,甚至是条死路。”
“怎么说?”祝清淮蹙眉问。
“麦布想要超量机,而且他想要合理利用一般时空的资源,用我们现成的调控班子最合适,所以我们提出合作,他一定会同意。但他的同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他彻底掌控了超量机,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我们。”
“说得对,”谭茗胳膊放到桌上,“我们不能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麦布很有可能利用我们的侥幸心理提出谈判之类的,如果他提出谈判,我们一定不能......”
“一定得同意。”花常打断他。
“什么?”谭茗看向他。
“他需要保全超量机,我们需要拖延时间,所以不如将计就计。”陈渭安接道。
谭茗蹙眉看过去,又将头转回来,不说话了。
“我们还在大规模搜寻他们的驻地,”祝清淮说,“如果能拖上几个月,我们就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来不及了,”谭茗又说,“他要是明天就打进来呢?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先放出消息,说因为长期的战争,这里的时空快塌了,要所有人立刻来红楼,通过超量机把他们送到一般时空。麦布知道之后怕百姓都跑了,肯定会大肆抓捕百姓,这样他就会引发众怒,成为社会公敌。我们就可以联合众人的力量......”
“咔嗒”一声,频道内传来清晰的声音,“对A区域进行饱和式进攻,务必在10小时内摧毁红楼的防御系统。”
一张戴着头盔,蓝眼睛,略显忧郁的脸占满整个屏幕。
“对Z关键节点实施战略性电磁压制,瘫痪红楼内部通讯24小时。”
“实施全频段阻塞干扰,”祝清淮的声音在机器上响起,“主要压制目标为:敌方指挥网络、卫星通信下行链路。”
红楼上空沸腾起一片火海。
尖啸的音浪席卷整个舰队。
“如果他识破你的计谋,不抓人呢?”康云问。
“那就‘让’他们抓人。”
“这个方法跟我们的理念相违背啊。”
“我不同意你们的想法,”柳六儿说,“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好好的为什么要毁了?”
火海之上是黑压压的龙卷风暴,整片市区像是末日一样,在绝望、四处逃窜的呼喊声中没有一丁点光亮。
火海之下有无数道光柱不断亮起,部分光柱底端现出鬼魅一样的武士身影。
在层层林立的光柱中间,一些酷似水珠的东西仿佛处于零重力环境,奇怪地漂浮着,而它们一旦接触到光柱,光柱就被诡异地扭曲了,还未被传送成功的士兵发出低沉、拖长,像是慢放录音一样的惨叫。
“集火射击!”康云高声喊道。
未被力场绞杀的敌方士兵在炮火中不断前进。
“A队,必须守住一号高地,不能后退一步!”
“A队收到!”
“bata-1,目标摧毁。”
“D节点需要火力增援!”
“7连补上去!”谭茗喊道。
“超量机的位置已锁定。”空中不断出现半透明屏幕。
“超量机的位置已锁定。”
“我们没有退路了!”一个老人仰天大喊。
就在红楼的防御系统即将被攻破时,距离市区三百公里的某个山头发生了爆炸。
“麦总,我们11号驻地被炸了!”频道内的声音充满杂音,几乎难以辨别。
“已定位到陈渭安的踪迹,他正快速飞往7号驻地!”
麦布盯着屏幕看了将近5秒,而后将头盔摘下来砸到地上,气急败坏道:“全体撤退!”
“后面的,快点!”赵奇冲拖家带口的人招手。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将落叶搅得漫天飞扬。
“安子呢?”林冬在即将登上直升机的时候回头问,“小赵,安子人呢?”
“领主命我带你们去红楼。”赵奇说,“冬哥,时间紧迫,你先上去吧!”
“救命!”那个没骨头的男人在地上翻滚,尖声喊道,“救我,楼道里有灭火器!救我!求求你!”
宋真如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将门关上了。然后她穿过似群魔乱舞,充满惨叫声的火海,从赌场内走了出来。
“麦总,回去救援7号驻地吗?”
“不,”麦布看着面前的地图,在快速遍历从7号驻地到红楼的所有路线后,说道,“我们去29号公路。”
阴沉沉的天空下,陈渭安按照计划,在去往7号驻地的某条小路上折入了29号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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