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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突围 “你怎么会 ...

  •   “麦总,为什么把大军撤了,马上就要打下来了!”频道内有人咆哮道。
      “7号驻地有危险。”频道内另一人重复道,“7号驻地有危险。”
      “那你撤一半就行,都撤走算怎么回事?”
      “撤十分之一就打不下来了,留一半管个屁用。”麦布冷声说。

      频道里还在咆哮,麦布却抓住座椅把手,充耳不闻,只是惊讶又阴郁地看向前方。
      “错了。”他低声说,“算错了。”
      “未知数据、无中生有、突变因子。”
      “陈渭安体内有多少反物质?不知道。”
      “他能把它们发挥到什么程度?不知道。”
      “他为什么突然转向红楼?不知道。”

      “错了。”他的头部突然抽动起来,不受控制地往一旁甩,“他才是,统治全人类,最大的阻力!活捉他!杀了他!”
      旁边人立刻上来摁住他,“麦总,麦总您怎么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陈渭安!”
      “麦总!”
      麦布忽然恢复正常,他右边的机械眼微微转动。从舷窗前面和左右看出去,是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武装舰队。而在舰队下方,有一条灰色公路笔直地通往天际。

      此时周围已经变得阴暗炙热,气流剧烈扰动,公路上有一个细长的蓝色身影。
      他立刻在频道内下达命令。

      聚光灯齐刷刷打在陈渭安身上。陈渭安头也没回,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按照A计划,麦布应该去救援7号驻地,但是他没去,他算定了他不会真的去7号驻地。
      跟聚光灯一起打下来的是超声波武器。
      陈渭安立刻感到头晕眼花,手脚不受控制。他蹙起眉,试图稳住心神。
      全副武装的士兵落雨一样,从四个方向围拢过来。
      陈渭安握着抽搐的右手手腕,踉跄着往前走,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倒下。
      粗粝的风刮在耳边,眼前刚才还能看见,现在变成全黑了。

      下面的蓝色身影已经被乌黑的士兵团团围住。
      “就这么容易?”麦布死死盯住屏幕,“监测范围扩大十倍!”
      原本空荡荡的屏幕上立刻充满密密麻麻的亮点,左一堆右一堆,有蓝的有绿的,但是只有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
      系统立刻瞄准这一亮点,将其放大。
      画面上是一架飞行器,但是飞行器做过处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麦布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愤怒地睁大眼,大声喊道:“往后撤!”

      下面的陈渭安彻底站定了,当第一个士兵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时,他抬起右手冲一个黑色手镯说道:“任务已完成。”
      “嘭——”的一声,橙黄色的火光涌起,周围的士兵被炸成了碎片。

      距离爆炸点20公里的地方,陈渭安正坐在飞行器内飞往红楼。

      麦布往操控台上重重一砸,坐下朝前方一指,“追上去!”
      庞大的舰队以极限速度,像一块黑云一样从燃烧的29号公路离开,往陈渭安所在的方向刮去。

      “距离目标还有两公里。”屏幕上的红点不断闪烁。
      陈渭安双手抱胸靠在座椅里,此时睁开眼看向后视镜。
      灰白的镜子下边缘,黑色长条已经像水一样漫上来了。

      他撑着胳膊站起身。
      镜子有一半都黑了。飞行器内响起警报声。
      “后方有敌军来袭,距离本机2.5公里。”
      “请陈姓机主准备降落。”
      陈渭安走到舱门前,将舱门打开一条缝,高空的风立刻灌进来,他的头发向后扬起。

      “一般时空的人即使发明出时空机器,也会慎重使用,因为对历史的改变会影响他们自身。但这里却不受影响,”陈渭安看向众人,“这就意味着滥用。无论是谁,只要他们发现人类历史是可以操控的,现实是可以无限涂改的,变动和篡改就会永无止境。这个时候所有人就不再是人,而是供少数人完成个人意愿,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可在这样的世界里连成为棋子也是幸运的,因为当某个掌权者起心动念时,大多数人根本不被计算在内。”

      陈渭安眯眼看向下面的黄沙和快被黄沙掩埋的黑色建筑群。
      “我有办法毁了这里,和康德拉图克同归于尽,但百姓们能不能成功迁移出去,就看你们了。”
      黑压压的舰队逐渐形成包围圈,轰鸣声震荡着舱内的每一块钢板。
      当第一波炮弹来袭时,陈渭安纵身跳了下去。

      白色飞行器被击中,瞬间燃起大火,而后旋转着砸入黄沙中。
      陈渭安在扬起的尘埃中落地,抓住颤抖的胳膊,迅速翻身奔跑着跃入建筑内。

      “麦布知道你操控粒子需要集中精力,所以他一定会动用超声波等武器,这类武器的杀伤力在经过固体障碍物时会迅速减弱,所以你一定要尽快找到墙体遮挡。”花常指着屏幕中的某一点,“记住,在麦布追上来之前一定要到达这里,后面没有建筑,再往前就是居民区,最重要的是......”
      “这里有沙漠。”陈渭安打断他。
      “对,”花常接道,“沙尘暴能让他们的舰队暂时失明。”他说完就看向一旁的单华,“沙尘暴出现后,你就带队从后袭击他们,防止他们形成包围圈,只要撑十到十五分钟,康德拉图克就会自动撤走。”

      那阵头晕恶心感渐渐平息下去后,陈渭安站住脚,闭上眼睛,右手猛地一挥,几亿吨的沙子被搅动起来,很快就布满整片天地。
      天上那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遮住了。陈渭安扶住一个方形石柱,猛地吐了口血。
      剧烈的沙暴中响起炮火声。
      陈渭安抹去唇上的血,捂住口鼻看向空中。

      “麦总,这场沙尘暴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久战无益啊!”频道内传来声音。
      “吵什么?”麦布眼珠微微转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陈渭安操控的粒子数越多,粒子的能量越大,耗费的精力就越多,这种规模的沙尘暴他撑不了多久。你先把那帮小喽啰给我解决了。”

      黑压压的战斗机群外围有一群子弹状的白色武装飞行器,从沙暴间隙能看到在黑白之间,橙红色的火光像岩浆一样在空中流动。
      但很快,黑色一方渗出浓郁紫光,白方舰队连连后退。
      沙尘逐渐失去狂暴的力量,陈渭安仰起头,看到沙粒像春天的花瓣一样悠然落回地面。

      白色飞行器被极为惨烈的大规模击落,黑色舰队在陈渭安所在的方形建筑上空重新围拢,旋转着形成包围圈。
      “他们怎么还不撤走?”白色舰队的人心急如焚。
      “领主,”脑海中传来单华颤抖的声音,“快跑!”
      陈渭安握紧拳头,非但没跑,反而一步步走到空地中央。

      黑色舰队立刻撇开白色飞行器群,齐刷刷冲向陈渭安。陈渭安被肉眼看不见的武器打击地半跪在地上。
      “领主!”单华毫不犹豫地按下红色按钮,众飞行器玩命一样向舰队撞去。
      麦布站起身,正要亲自去抓捕陈渭安,频道内传来声音,“麦总,7号驻地遭到攻击!”

      “什么?”麦布意外地沉下脸。
      一百公里外,7号驻地打成一片。柳六儿带领娄台的人,正不断往灰色围墙上冲锋。
      “7号驻地请求支援!”
      “7号驻地请求支援!”
      “麦总,我们有一半的生产设备都在7号驻地,如果遭到损失......”
      “他们是故意引我回去。”麦布在舱内走来走去,喃喃说,“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保住陈渭安。陈渭安在他们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麦总?”
      “全力抓捕陈渭安!”麦布下达命令。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康德拉图克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从中掉落许多士兵,旋转着落向陈渭安。
      单华赤红着眼刚要撞上去,频道内传来陈渭安的声音:“走。”
      “领主!”
      “我让你们走!”
      话音未落,一股极大的力量从下面涌上来,正往下落的士兵被甩出去砸到了战斗机上,旋转中的舰队被震荡地互相冲撞。
      陈渭安手撑在地上,又猛地吐了口血。

      仅剩的十几架白色飞行器被震荡地往后甩了一公里,又重新调整方向向黑色舰队冲去。
      一阵紫光闪电般亮起,那些飞行器在空中凝滞片刻,紧接着尖头朝上,水滴一样纷纷坠落下来。

      陈渭安满面风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布满红血丝。他挣扎着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来,将刀尖对准心口就要刺下去。
      “陈渭安!别冲动!”麦布从空中落下来,有些慌乱地冲士兵挥手道,“回去,都退回去!”
      陈渭安将刀尖抵在心口,冷冷看着他。
      “你看,我让他们都回去了,”麦布紧张地笑了一声,“我们单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陈渭安冷声说,他握住刀柄的手动了一下。

      “有!”麦布抬起的手抖了一下,“怎么没有?我也死过,我是过来人。你知道我们可以把意识上传吗?这样即使人死了也能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不过这种对计算机的要求很高,数据太过于庞大了,我花了很长时间......”
      “你说什么废话!”陈渭安打断他。
      “陈大!”麦布说,“陈大在死之前,他的意识被上传了,你想见见他吗?”

      陈渭安脸上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还跟我聊过你以前的事呢。”麦布向前迈了一步,“他说你有次喝多了给一棵树磕头,还叫它把知道的秘密都吐出来。”
      陈渭安脸上表情复杂,握住刀柄的手有些松动。
      麦布又往前迈了一步,“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我回去试过,不过有可能我不够虔诚,要么就是树语我听不懂,反正我什么也没听见。”
      “你哥还说,”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碰到陈渭安的手了,“你有个怪习惯......”

      “哐——”的一声,旁边的石墙被撞出个窟窿,一个酷似圆锥的装甲飞行器冲了进来。
      麦布蹙起眉,刚想说这又是哪里来的,就见这飞行器直冲他而来,他连忙后退躲开。
      陈渭安站在原地没动,眼看着飞行器由远至近,从他眼前擦过,黑乎乎的圆柱形舱体内有道浅金色身影。
      “陈渭安!”宋真如扒住舱门将手伸向他。

      陈渭安立刻伸手借力,跃上了飞行器。
      “宇宙的,”麦布骂了一句,立刻回到战斗机内,“把这飞行器给我堵停了!”

      “你是不是傻?”宋真如一边操控飞行器一边骂他,“你不会真信了他吧?”
      “没,”陈渭安快累死了,瘫靠在座椅内,“拖延时间而已。”他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转头说,“你怎么来了?”
      “别感动啊,”宋真如直视前方,“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想他们赢。”

      陈渭安又吐出一口气,“你来不是送人头吗?”
      话音刚落,舱体猛然一震,两人齐刷刷向前磕头,操控台上有白色气囊弹出来,为他们削减冲击。
      陈渭安咳出一声,还没待说出话,舱体又是一震。
      宋真如痛得汗立马就下来了,“坐好了!”她咬紧牙关,将操控杆猛地往左一打,陈渭安整个人往右甩去。
      他右边头磕在舷窗上,然后他看见灰乎乎的空中忽然出现N39的身影。
      这道身影在空中闪了一下,原本的四肢包括头脸都变成了绿色代码,而后这些代码像一道光带一样向后飞去。
      陈渭安立刻扭头看过去。
      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道有电流闪动的绿色屏障,刚好将他们跟康德拉图克的舰队隔开了。
      宋真如毫不犹豫,加速飞离。
      红楼内,花常忽然伸手扶住桌子,吐了口血。
      “均座!”易平上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祝清淮两三步上前察看,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会全身骨折了?”

      陈渭安扒着窗户看那道绿色屏障,直到快要看不见的时候,浩浩荡荡的黑色战斗机群冲了出来。
      屏障被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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