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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宋真如 “你最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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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号的早上,阳光很好。
宋真如穿一身高定的白色西装外套,黑色长裤和黑靴子,脖颈间系一条金色丝巾,左手拿一杯咖啡,正大步向公司走去。
她住的地方就在公司附近,步行五分钟的路程。
此时穿过一条小路,远远地往公司大楼看去时,她双眼微睁,脚步变得迟滞了。
那里聚集了很多人,还有很多黑色装甲车。从米黄色大楼顶部斜着往下封了一块白色布条,布条上黑色字体写着:赌场财产,擅动者死。
她彻底站定了,只皱眉思索片刻,就满脸怒意地继续向前走去。
“——叮铃铃——”不断有请求通话的屏幕弹出来,宋真如迅速关掉,从信息栏中翻出刚收到的一条短信。她有些眼花,上面写了什么没太看清楚,只是迅速下滑将一张照片点开了。
也是白纸黑字,贴在大楼门上的,上面是简短的几行字:
债务转让公示
债务人宋伟,以其名下全部资产抵偿所欠黄金赌场之债务。
自即日起,该房产及集团其他财产均归赌场所有。
“咔嚓”一声,咖啡杯被捏扁了,棕色的咖啡液涌出来。宋真如猛地停住脚步,狠狠将咖啡杯掼到地上。
“你怎么不去死!”她低声骂道。
远处的吵嚷声被冷风裹挟着撞入她的耳膜,她忽然清醒过来。
如果整个集团的资产都被抵押了,那宋伟不会放过她的。
她恐怖地睁大眼,立刻调出屏幕快速翻阅通讯录,电话呼叫出去,她刚要调转身往回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下一刻,她被套上一块黑布,捂住嘴拖向一旁。
“哎呦,这不是宋家大小姐吗?”一个皮肤有些黑,身上像没骨头似的男人挥动着双手,靠在水池旁说,“您不在豪宅喝茶,怎么在这里跟我们一起打杂呢?”
“你还不知道啊,”另一个男人说,“她被她爹给卖了!”
一阵肆意难听的笑声,一群人正在洗碗,碗碟撞的乒乓响。
宋真如将碗洗好后又用白布擦干净放到一旁,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有钱就是好啊,”那个没骨头的男人看着她,“细皮嫩肉的,连头发都护理得这么好,不过单看长相也不过如此。大小姐,”他俯身靠过去,“您笨手笨脚的,会洗碗吗?”他说着就趁宋真如将碗摞上去的时候,用手绕到监控看不见的地方往外一推,只听哗啦一片响,碗碟掉到地上砸的稀碎。
“哎呦!”男人尖声说着,“我说什么来着,她是贵族,根本干不了这粗活!”
“领班!”他扯开喉咙叫道,“领班快来呀,有人把碗给砸了!”
很快,铁门打开,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你们又闹什么!”她手上拿一根带有倒刺的皮鞭,眼睛和两个鼻孔同时瞪着他们,“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该死的畜生,整天就会给我惹事,”她上前去,看到宋真如面前摔碎的碗,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把皮鞭往她身上抽,边抽还边骂,“被轮的婊子生下来的畜生,烂了心肠的猪,你以为你是谁?啊?还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呢?我看你就是块烂肉,贱骨头,卖屁股的赌鬼生的母狗!”
宋真如知道多说无益,蜷着身子跪坐在那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皮鞭抽打的频率低下去,她知道领班已经抽累了,她也实在疼得忍不住了,就装作小心翼翼地说:“领班姐姐,我以后不敢了,您别生气了。”
领班果然收手了,她这么大的年纪,长相又丑陋,还是第一次有人亲切地喊她姐姐,虽然她知道对方多半不是真心的,但她还是很受用。
她直起身叉着腰,喘的像头牛。宋真如穿一件白色工作服,后背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她此时勉强用手撑在地上,满头大汗,浑身因为疼痛剧烈颤抖。旁边人幸灾乐祸地看着。
因为那声“姐姐”,领班恶声恶气地把她扶到医疗室,又自己花钱买了点好药扔到她脸上。
后面的十几天,她像一条快死的狗一样被扔到堆满杂物,充满恶臭的杂物间。这里的环境足以让她的伤口恶化到要了她的命,可她却活下来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宋真如在高烧中隐约感觉到有个人打开储物间的门,来到她身边,用手抚摸她的额头,轻声说:“孩子,别怕。”
但持续不断的噩梦一样的经历很快将这一丝温情的回忆覆盖了。
赌场的人知道她没死后,更加痛恨她。有一段时间宋真如都是看着地面走路的,因为只要一抬起眼,她就会被充满恶意的目光包围。
她已经不害怕了,但她会感到恶心,因为那些被操控的,毫无自由意志的恶意,因为自己同样身为人类而感到而恶心。
没过多久,她抓住机会在一个经理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经过多重试探和考验后,她开始负责场内的统筹管理。
在场内端茶倒水的多半是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这些小孩受欺负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他们不仅受客人,受领导的欺负,还会互相倾轧。
蝼台人之间彼此倾轧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其中有个身材瘦弱,皮肤苍白的大眼睛女孩,因为格外懦弱,所以被欺负的格外厉害。
有次她在经过一条走廊时,听到工具间内传来那个女孩的尖叫声和混杂着快速拍击的嬉笑声。
宋真如没忍住,将门一踹,站了进去。
一群男孩女孩将那个女生压在最下面,她那头顺直的黑色长发像狗啃一样被剪下来,剪下来的那段勒在她的嘴里,好阻止她说话。
女生浑身赤裸,身上满是红色和青紫的伤痕。
宋真如又感到一阵悲痛和恶心。
一个格外健硕漂亮的男孩衣着整齐,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他转头看过来。
“你想出去吗?”宋真如站在轰隆的通风机旁,低声问。
“想,”女生扑通一下给她跪下了,“带我走吧宋姐姐,求求你带我走吧!”
宋真如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
女生泪流满面,浑身都在发抖。
“你是想让人知道我们在谈什么吗?”
女生一怔,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前后看看,“有什么事您就吩咐,我一定照做,绝对不会拖您后腿的!”
“哎,宋经理您客气了,”赌场旁某一商户的老板接过礼物来笑道,“您来是给我们店里增辉,我怎么还能收您的礼物呢?”
“这次可不是送您的,”宋真如笑道,“是送您太太的,我看您太太昨天站在门口,穿一条紫色的裙子,跟这条珍珠项链实在是太搭了,这不,我今天一有空就立刻送来了。”
“哎呦,”老板喜道,“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她这几天正跟我闹别扭呢,怎么哄都哄不好。”
“是吗?”宋真如惊讶道,“那早知道我不给你了,我亲自拿着哄她去。”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来抢。
“哎,别介!”老板连忙将礼袋护住,“宋经理您行行好,就把这机会让给我吧,您的眼光她一定喜欢,您要是拿去说了,我怎么办呢?”
宋真如呵呵笑着,“那我帮了您这么大的忙,您拿什么谢我?”
“您说,”老板立刻伸出手,“我老李最讲义气,甭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眼睫毛也不合一下就往上冲!”
“我上哪儿给您找刀山火海去,”宋真如笑着往门外走,“逗您的,赶快拿着东西把人哄好吧,我走了!”
“周围的商户跟赌场都有利益输送,只要有人企图逃跑,他们发现后就会立刻上报,为了合上这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我们必须贿赂他们。”宋真如在人声鼎沸的赌场内低声说。
“明白,”刘小妹端着托盘,快步跟着她。
“除了18层,赌场内没有死角,24小时监控,而且通往外面有三道防线。”宋真如停住脚步,转身将托盘上的茶壶和茶杯放到一张木质方桌上,“倍总,您今晚的胡子格外好看啊。”
倍加克捏了捏小翘胡,有些傲娇地点点头。
“最近天气热,我给您准备了柠檬冰块和耳机,您慢用。”
“我知道在早上六点钟的时候戒备最松散,”刘小妹再次跟着宋真如走到赌桌中间时低声说,“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喝的跟死人一样,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逃出去。”
“赵老板,您今晚手气真不错。”宋真如笑着转过头,又拿起对讲机低声说,“8号桌一个胖子喝醉了,看上去想闹事,来两个人来把他扶到休息室,给他一只烤鸡,顺便让他把借条签了。”
“18层戒备森严,我们两个人想从那里逃走几乎不可能,只能想别的办法。现在第一和第二道防线的密钥我已经搞到了,第三道警卫队涉及人员太多。”三四个人面目阴沉地冲宋真如走来,“经理,有个人一下就赢了两千万。”
“好声好气地把他请走,”宋真如说,“然后跟上去。”
“是。”
“其中一个人需要你搞定。”宋真如对刘小妹说。
“怎,怎么搞?”
“这个人敏感、腼腆,我会想办法让他被骂,你在我安排的时间内假装跟他偶遇,听他诉说,然后趁机给他下药。”
“好,我一定做到。”
“马队!”宋真如忽然冲一个人招手。
一个面孔很长,皮肤黝黑粗糙,穿着黑色警卫服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下眼往前走了。
宋真如三步并两步追上去,笑道:“马队,你怎么见了我就走啊,脸上还这么心虚。”
“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冷声说。
“这里哪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是有诚意的话,我们今晚三点,717号见。”
“你就不怕被监控......”
“今晚监控室是冷原值班,我也有他的把柄,马队,放宽心。”她说着就冲他摆摆手,面带微笑着走了。
“不要以为你可以代替我,”宋真如将一个人摁在墙上,用枪抵着他的头,“只要我在这里,你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是我走了,这里就是你的天下了。也别想着去告密,一旦我出事,你私自买卖情报的证据就会出现在老板脑海里,到时候,你一定死的比我惨。”
这人咽了口唾沫,“你想让我干什么?”
宋真如勾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脸。
凌晨5点40,宋真如推开大门,从喧闹的赌场内进入铺着红毯的安静的走廊。
另一边,刘小妹已经将人迷倒,从房间内出来,沿着铺着大理石地面的走廊往前走。
周围安静的诡异,时不时会碰到几个喝的东倒西歪,甚至醉的不省人事的人。
刘小妹在拐过一处墙角时,看到一个男生被绑住手脚倒吊在空中,周围人嬉笑着去拍他的脸,用脚踢他的头。
她立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挪了过去。
两人站在黑沉沉的铁门前时,宋真如快速在屏幕上输入一串乱码。
恐怖的沉默后,只听“咔嗒”一声,门锁开了,两人迅速钻出去将门关上。
穿过重重走廊来到第二扇门前时,宋真如又输入一串乱码,但这次的门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刘小妹惊恐地看着她。
宋真如立刻拉着她跑向一旁。
警报声在响了三秒后忽然又停止了。
宋真如拉着刘小妹穿过重重大门进入厨房,那里已经有一把梯子。
“爬上去。”宋真如将刘小妹往上一托,快速往上攀爬。
墙上有一个在十年前就被堵住的通风口,但此时这里只剩薄薄的一层水泥,里面已经被挖空了。
两人顺着通风口往外爬,直接越过第二道门,从外墙爬了出来。
此时外面天光乍泄,晨风冷瑟瑟的,园子里空无一人,可远处依稀能听见巡逻的脚步声。
刘小妹落地后刚转过身,一张十分精悍的男人的脸贴在她面前。
她惊恐地睁大眼,猛地捂住嘴。
男人抬起手,要去拔枪的时候,身后的人忽然动了。
宋真如举枪冲上前,从枪口喷射出电流,一阵极低的嗡鸣声,男人剧烈抽搐后倒在地上。
宋真如拉着刘小妹往外跑。
两人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跑出去,沿着约定好的路线一路狂奔。
周围的商户十分安静,像是还没从睡梦中醒来。
哒哒的脚步声在清晨中回荡,就在小巷的尽头,一个废弃的院子里有一架老旧的飞行器,他们只要坐上飞行器,只要十五分钟就可以逃得远远的,永远自由了。
已经可以看见院子的大门了,她们加快脚步冲上前,宋真如颤抖着手打开门锁,院子里杂草丛生,足足有一人高,在杂草中间隐约可以看见一架十分破败的,已经发黄发灰的白色飞行器。
刘小妹率先跑过去,将飞行器门打开,宋真如也跟上去,但就在她要踩着梯子上去时,短梯突然收回去了,只见一道冷光闪过,宋真如看到一把刀子没入自己胸前,然后腹部一阵钝痛,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她被踹倒在地。
“对不起了,”刘小妹像是扔烫手的山芋一样将带血的刀子扔下去,“你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所以......你最好不要活着。”她说完就将门关上,启动了飞行器。
很快,飞行器升到空中,越过长满杂草的墙向远处飞去了。
宋真如挣扎着坐起身,眼中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带有嘲弄的笑意。
她跟那些人约定的时间是五分钟,五分钟后他们就会追过来。这个反应时间既足够让飞行器离开,也不会让他们置于危险境地。
那些人手持枪械冲进来时,飞行器已经看不见了。
那上面有隐身设置。
“怎么回事?”马队往天上看看,又拿枪指着她。
宋真如抹了把眼泪,捂住伤口站起身,冷声说:“动手吧。”
几秒后,只听“嗖”的一声,空中发生爆炸,一架白色飞行器被击中,燃烧着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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