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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小花飞燕草 “我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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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茗坐在沙发上,静静喝完一杯茶才开口,“你杀不了麦布。”
“我会想办法。”陈渭安手指往上一挑,眼前的信息刷新到下一页。
“他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死了。”
陈渭安手指一顿,“什么?”
“我们现在看到的麦布只是些空壳子,他早就把意识上传到计算机,跟网络融为一体了。”谭茗拿起茶杯凑上去,但又将茶杯放下了,“花常之前想刺杀他的时候发现的。”
陈渭安先是惊讶几秒,而后蹙起眉。
“你知道麦布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控康德拉图克联军的吗?”
“怎么?”
“因为他是殷万的亲生儿子。”
陈渭安的手缓缓放回腿上,而后又将屏幕关了,“难怪。”
“你想彻底摧毁他吗?”谭茗看着他。
陈渭安没说话。
“跟我们合作吧。”谭茗说,“不要单打独斗,也不要自作聪明地想钻他的空子。麦布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你不用说钻他的空子,他恐怕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去投。”
陈渭安脸色有些难看,“你让我跟你们还有红楼合作?”
“是,”谭茗定定地看着他,“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放下仇恨,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陈渭安冷笑一声,“顾全谁的大局?我们全家都死了,你让我跟害死他们的人合作,帮他们重回权力巅峰吗?”
谭茗双手交握,摇摇头,“红楼很难回到以前的地位了。你希望他们两败俱伤,让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但现实是其他组织的能力还根本不能跟他们匹敌。两周前的那场仗我们输了,我姐也去世了,现在已经有大量人趁机倒向了康德拉图克。陈渭安,你别看现在还很平静,但实际上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红楼就会消亡,到时候麦布掌控了长安,掌握了一般时空的资源,就他那疯疯癫癫,不择手段的样儿,你觉得天下人还能有好儿?”
陈渭安没说话。
谭茗看了他一眼,沉声说:“我站在红楼这边不是因为他们多正义,多正确,是因为现在他们是唯一能......”
“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陈渭安突然打断他,情绪有些激动,“谭茗,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红楼合作,就算全世界都......”他说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什么,改口道:“想让我跟红楼合作也可以,除非元老会那帮投票的老东西自杀谢罪。”
“陈渭安,”谭茗拧起眉,“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非要这样吗?你知不知道麦布的能力远高于殷万,现在康德拉图克的科技发展速度简直快到吓人!他们已经掌握了隔空传送技术,昨天他们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把你带走就是运用了这种技术。他们能把你隔空传送到外面去,也能把人隔空传送进红楼!现在还没动手应该是因为技术还不够成熟,一旦技术成熟,那后果不堪设想!还有,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刚好在你离开的时候混进来?为什么能做出跟你还有宋真如一模一样甚至连门口的检测系统也看不出区别的硅基人来?因为这里有他们的眼睛!整个长安只要有康德拉图克产品的地方,就有麦布的眼睛!你以为你是在这儿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吗?别做梦了,你一直活在麦布的网里!”
陈渭安双眼微睁,然后猛地看向一旁。下一刻,他抬手点在耳前,吩咐赵奇让所有人停工,开始全面搜查。
很快,外面响起乱哄哄的声音。
“那你在这儿说什么?”陈渭安又看向谭茗,“你就不怕被听见?”
“我怕什么?”谭茗突然提高了音量,“现在已经是明牌了,我怕什么?要死一起死!”他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陈渭安面前,几乎跟他的鼻尖贴到一起,“我已经集合了一群人,如果有你的加入我们或许有赢的机会。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我就想彻底毁了麦布。”他忽然抓住陈渭安的手,“你最擅长毁灭,对吧?毁了他吧,连一丝意识也不要留,我把我们所有的命都搭上,只要你能毁了他。”
陈渭安蹙着眉,还没待说话,谭茗忽然猛地亲了下来。
陈渭安懵了片刻,剧烈挣扎起来。谭茗将他整个儿拥在怀里,像是恨不得把他揉碎了。
陈渭安刚要凝神屏气,手指微弯,谭茗忽然又把他松开了,大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你会答应的,我不信你能无动于衷。”
三军走后没多久,他们果然在食堂、广场还有栋1的大厅内发现了康德拉图克的产品。这些产品上标的都是其他品牌的logo,但有经验的老人拆开一看就知道,这些产品都来自康德拉图克。
智能空调、茶水机、识别门锁、3D音响,这些产品都被拆下来堆放到了广场上。外面围了一圈人,指着那些东西跟邻近小声嘀咕。
“领主,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赵奇问。
陈渭安走到一台音响前,俯身将手放在上面,黑色音响的反光隐约映出他的脸。
“砸了吧。”几秒后,他说。
黑色的影子开始在大地上投射,世界安静下来,恍恍惚惚,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这只是个普通的春天。
陈渭安任命了新的人管理白区。这是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圆脸,以前担任厂长,有能力,在这次危机中表现的很忠心。
赵奇小心翼翼地提了一次宋真如,陈渭安想起她来,但他只是动作停滞了几秒,转而说起防御工程的事。
事情处理完后,他锁上办公室门,坐电梯回到楼上房间,独自吃盒饭。吃完饭后他洗了个澡,将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看着轰隆隆的滚筒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叮”的一声让他浑身一颤,他下意识调出通讯录想给祝清淮打电话,在即将拨出的瞬间,他又将手收了回来。思绪空转一圈,手指鬼使神差地调出跟花常的聊天框,但刚打开,还没看清里面的内容,他忽然又关上了,转而点开跟陈大的聊天框,但刚往上滑了没几页,又猛地关上了。
他将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挂在了阳台上,然后穿上鞋,关门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转头一看,旁边是个小型仓库。门是砖红色的,他记得以前是用来堆放米面等粮食的,后来建了更大的仓库,这里就用来关不听话的人了。
以前关过几次闹事的,这次里面关的是宋真如。
他缓缓走过去,将上面的小窗拉开。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也不用看见什么,眼珠也没动一下,冷声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里面传来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衣料声,“我看到那盆花,开花了。”
陈渭安皱皱眉,“什么花?”
“小花飞燕草,祁小天送你的。”
陈渭安沉默几秒,“你怎么知道?”
里面没声音了。
“我问你,”陈渭安咬字加重了,“你怎么知道?”
“我梦到的。”宋真如说。
陈渭安怔了一下。两人隔着一道门沉默许久,陈渭安最终关上小窗,转身离开了。
走到广场时,一个老人在扫落叶。
陈渭安从车旁拿了一把大扫帚,也唰唰扫了起来。
“领主,我自己来就行。”老人说。
“今天风大,落叶多,我跟你一起吧。”
两人无声地扫起来,快要扫完时,陈渭安眼前弹出一个屏幕,他睫毛一抖,抓住扫帚缓缓直起身。
是祝清淮的电话。
他喉咙吞咽一下,颤抖着手接通了。
“是我。”耳中传来花常的声音,喑哑、虚弱,像是刚醒。
陈渭安微仰起头,无意中看到月亮晃动着悬在空中,“你醒了。”
“嗯。”花常的声音在克制什么,费了很大一番劲说出,“我害了你哥,对不起。”
陈渭安垂下眼,看到一颗白色的水珠从黑夜里滑过,他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世上的人,你欠我最多,别以为一句话就能还清了。”
花常没有说话。陈渭安把电话挂了。
他跟老人一起把落叶装进垃圾车,老人开车离开了,他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第三天,陈渭安遮住面目,隐匿行踪,在长安各大郊区以及郊区以外的地方四处溜达。
有一次,他跟踪一个以前经常一起喝茶的某组织首领到了一片早就没人居住的房屋前。那天是阴天,只见那人在门上有规律地敲了五下,门前突然亮起一道光柱,那人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陈渭安静等了半个小时,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他走上前去,先是仔细看了看门,然后看向脚下的土地,他蹲下身去手指微拢放在地上,闭上眼睛。
庞大的能量场在眼前展开。
这里埋了东西,但埋得不深,大概只有十厘米。
他屏气凝神,尽可能地囊括更大的空间。从这里往外延伸,周围没什么特别的发现。这座小镇看上去很封闭,房屋密集,而且距离最近的大路都有五公里。这里的人应该都死光了,除了偶尔几只动物在倒塌的房屋间嗅来嗅去,他没见到任何活物。
再继续往外,十公里以外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也没什么可欣赏的地方,形状难看,光秃秃的......
陈渭安心头一跳,能量场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这座山里面被挖空了。
一团人头一样的红色能量出现在他身后。
陈渭安受了惊,心神紊乱,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那人头忽然又消失了。
陈渭安睁开眼,稳住呼吸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口罩,把脏了的口罩摘下来揉成一团揣进兜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渡过危险期后,花常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快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天祝清淮和康云来看他,一进门就听见清脆的碰撞声,他们转进门去一看,花常正坐在矮桌前,手里拿着个黑白相间的方形棋盘在拨动。
“你......”祝清淮上下指了指他,“能坐起来了啊?”
“嗯。”花常应了一声,眼皮也没抬,显然在思考什么。
“这么神的吗?”康云还是不能相信,大步上前撑着桌子左右看,然后他很惊讶地指着花常的脸,“你凹进去这块在往外弹回来啊!我天,”他回头看向祝清淮,“太恐怖了。”
“还不是因为我,”门外响起机械运转声,很快,N39端着一盘菜走进来,“没我他早就死了。”
“你俩不是一个人吗?”祝清淮问,“他死了,你会怎么样?”
康云也将头转过去。
“严格来说,”N39将菜放到桌上,“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把我剥离出来了。”
康云睁大眼,转头看向花常,“还能这样?”
“可以。”花常说。片刻后他抬起头,“人都约好了吗?”
祝清淮点点头,“这些人都是墙头草,见我们输给了康德拉图克就立马转向那边,恐怕难以说服。”
“没事,”花常将棋盘放下,“交给我。”
食堂里闹哄哄的,陈渭安独自坐在一张桌前吃饭。
麦布已经发现他的行踪了,如果他继续追查下去,第一时间不够,第二麦布很有可能派人围剿他。
人多他倒是不怕,就是怕有什么他没见过的武器。
他将最后一口米饭吃完,起身将餐盘端到收餐处,然后从食堂大门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是金色的,风很大,明明是春天,落叶却刮的到处都是。
他眯缝着眼看了会儿天,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他又看见了那栋灰色仓库和那扇砖红色的铁门。他脚步顿了一下,走到那扇门前将小窗拉开了。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在来回走动。
“大部分人被关在这里,不出三天就会求饶了。”陈渭安声音冷漠。
里面的人还在来回走动,像是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宋真如。”陈渭安叫了她的名字。
里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宋真如缓缓将脸转过来。她的头发十分凌乱,动作迟钝,眼睛却格外的灵动警觉。
“陈渭安?”她不确定地说了一声,“你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陈渭安瞳孔微缩。
“哦,不对,”她蹙起眉说,“过去也是现在,现在也是过去,这是同时发生的,这个过程里的你是同时存在的。”
陈渭安把门打开,“滚出来。”
阳光大量倾泻进来,宋真如猛地捂住眼,然后开始转圈,边转圈边笑,“没埋种子。”
陈渭安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说,”宋真如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来,“那个花盆里,他根本没埋种子!”
陈渭安双眼微睁,整个人呆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好像看见过那簇花从发芽到开花的全过程。
小花飞燕草。
对,就是小花飞燕草,蓝紫渐变的像是从梦里长出来的花。
陈渭安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又是茫然地看向宋真如。
宋真如蹦跳着笑呵呵地往远处去了。
陈渭安觉得眼前和耳边都是大片金光,他的大部分感知都被金光堵住了。慢慢的,他好像离开了驻地,穿过一片荒野,来到了附近的镇上。
镇上似乎睡着了,街道上有条不紊地路过几个行人。他晃晃悠悠经过一家店前,店主人将他叫住,似乎跟他说了什么话,他感觉到自己点点头,然后站在一旁等。
店主人拿出两个瓷罐子,又将旁边缸上的木头盖子打开,用小秤称了几斤茶叶倒进罐子里。
陈渭安在微风中看向一旁。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一群麻雀从一旁的大树上飞下来,声势浩大,麻雀雨一样。
陈渭安瞳孔微微放大。
麻雀们落地后往前蹦了几步,又掉转身纷纷飞到树上去,然后再次扑簌簌落下来。
陈渭安连呼吸都忘了。待他再次想起来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接过罐子,转身朝红楼所在的方向奔去。
他穿过街道,穿过荒无人烟的草野,穿过鲜花盛开的苹果林,穿过一条废弃的轨道,那里躺了几具尸体,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飞奔。他来到充满硝烟的市区,穿过偏僻的小巷,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或沉默或大喊着追上来。他跃上屋顶,继续朝着心中那个方向飞奔。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几道激光横扫过来,他闪身避过,大手一挥,掀起一阵狂风。
祝清淮等人正在会议室坐着,忽然接到消息。
“谁?”她忍不住说出声。
“陈渭安。”对方重复道,“他身后还跟着很多人,不过现在基本散开了。”
“要放他进来还是?”
祝清淮这边还没答话,就看到花常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出去了。
“放他进来。”祝清淮吩咐。
陈渭安畅通无阻地跃过第一道围墙,穿过一片废墟后又跃上第二道围墙,刚在围墙上站稳,就看到花常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怔,意识慢慢回笼,然后有些不自在地举起罐子笑笑:“碎了一罐。”
在一间只能容下一张小方桌的会议室内坐下时,陈渭安像是从热烈的爆炸中走进安静的春夜里一样,冷静、恍惚,蠢蠢欲动。
“我没想到你会来。”花常靠了过来,但忽然又往一旁撤开,偏头咳了起来。
陈渭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将白色的罐子往里推推,“我也没想到我会来。”
花常掩嘴看过来,眼神又落寞下去。
陈渭安将手放在桌上,准备起身。
“不喝点茶吗?”花常忽然说。他说完就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打开茶水机,在轰隆隆的热水声中回头问:“罐子里是什么茶,要喝点吗?”
陈渭安目光扫了一下,“普通果茶。”
“哦,”花常将头转回去,没再说什么。
在漫长的时间里,水终于烧开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花常将杯子倒满,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里只有绿茶,随便喝点吧。”
陈渭安将杯子拿起来,在氤氲的热汽中小口喝起来。
花常尽量不去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白区。”
“坐什么来的?”
“跑来的。”
花常手上一顿,转过头来,好一会儿才又转过去,“那你耐力很好。”
“也没什么,主要是年轻。”
“路上没人看到你吗?”
“有,挺多的。”
“那他们?”花常看向门外。
“都打跑了。”
“哦,”花常捏了捏杯子,“你是来找祝清淮的吗?”
陈渭安顿了一下,“不是。”
“你是来找康云的吗?”
“不是。”
“那你是来找......”
“你不就想问我是不是来找你的吗?”陈渭安打断他。
花常沉默几秒,“那你是来找我的吗?”
陈渭安看着他,腮部的肌肉绷紧了,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走出去。
外面的人个个儿面容沉重,步履匆匆,甚至还有年纪大的人在捶胸顿足地大哭。陈渭安刚想抓住一个人问问,花常说:“曾老死了。”
陈渭安惊讶地转过头。
曾老居住的院子就在他们旁边,他们快步走过去,穿过院子走进房间时,门口已经站了两排人。
陈渭安从人群中间看到曾老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躺在床上,面部僵硬发灰,发髻灰白整齐,一只胳膊垂在床下,手里握着一个白色的瓶子。
“他服用了□□!”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曾老他有午睡的习惯,本来这个时候他该起的,今天推迟了半个小时,我进来一看......”
陈渭安瞳孔微缩,往后退了几步。
花常注意到他的异常,刚要说什么,陈渭安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转身往外跑。
花常立刻跟上去。
陈渭安经过重重建筑,穿过一片小树林,踩着落叶跑到祁小天住的地方。
那里没有关门,他径直穿过院子跑进屋内。
屋内沙发上坐着两人,陈渭安一进去,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就站起来了。
花常随后跟进来,冲她伸手示意,那女人才又坐下了。
陈渭安冲到那些花盆前,将花盆一一举起来砸了,然后蹲在地上扒拉土,“没有种子......没有,全都没有!”
安若命慈悲地看着他。
陈渭安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他抓住花常,“我那盆花呢?”
“在我房间。”
“是什么花?”
花常顿了一下,“我给你看过,是小花飞燕草。”
陈渭安又转身往外跑。
宽大的街道上,一阵悲风袭来,苍凉的唢呐声萦绕在天际,白色的送葬队迎面而来。
陈渭安脚步一顿,双眼微睁。
安若命头戴尖尖的白色孝帽,手里捧着一个棕色骨灰盒,被众人搀扶着往前走。
骨灰盒中间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上面是祁小天的脸。
白色的纸币被抛洒出来。
花常先是瞳孔微缩,然后看向陈渭安。
陈渭安握紧拳头,继续往前跑。
安若命抱着一个婴儿,找到了一名科学家。
那是一个有些凄冷的秋天。
“他有名字吗?”科学家问。
“有。”
“叫什么?”
陈渭安一口气跑到楼下,跑到那两棵花树前,从花树中间穿过,跑上楼梯,在几个转弯后跑向顶层的房间。
那盆蓝紫渐变的小花飞燕草就在窗前的桌上放着。
陈渭安一把攥住那簇花,将它从砖红色花盆中拔出来,然后将土胚往墙上撞。一下、两下,在第三下的时候土壤已经脱落殆尽,露出里面繁复细长的根来。
“他叫陈渭安。”安若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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