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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关禁闭 “做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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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红楼的人来得很快。陈渭安联系上祝清淮时,祝清淮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只说了句:我就在附近。说完就挂了。
不到十分钟,三架武装直升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出现在白区上方。
陈渭安连忙让人放行。
直升机落在了广场前,祝清淮和一行人从上面跳下来。
广场上灯火通明,她逆光站在那里,正朝直升机上的人说话。一行人将几台仪器抬下来。
陈渭安望向那边,愧疚和仇恨的复杂表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垂下眼,脚尖转向一旁。
宋真如站在阴影里,从陈渭安脸上看到了清晰的自我厌恶。她将视线转向祝清淮。
祝清淮身穿浅色衣服正快步走来,那个方向实在是皓然夺目。
她太干净了。
“房间里的人都撤出去,”祝清淮穿上防护服,又戴上一副医用手套,“外面拉上警戒线,五米内不得靠近。”
此时花常已经被四台仪器围在一起,两个医护人员在小心地将他黏着血肉的衣物剪下来。
陈渭安两眼通红,想看又不敢看,刚才赵奇告诉他,花常的心脏已经被击穿了,脊柱严重断裂,他们做了检测之后根本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那点儿气息让他们给动没了。
说实话,他现在还能有口气,赵奇他们都觉得太不可思议。
没听到动静,祝清淮转头看了一眼。
陈渭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大家出去了,按照祝清淮要求的,在房子五米外拉上了警戒线,又将看热闹的人都打发回去了。
把祝清淮带来的其他人安置到会客室喝茶后,陈渭安踉踉跄跄地回到警戒线旁。春夜的暖风将黄色警戒线吹得摇来晃去,白色医务室内闪动着红光,频率越来越快,像是马上要消失了。
陈渭安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但没过多久,里面的红光不再闪动了,祝清淮缓缓从门内走出来,冲他摇了摇头。
宋真如眼中带着踏空的惊讶和悲痛,转头看向陈渭安。
陈渭安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耳朵瞬间就听不见了。
他先是有几秒钟没动,而后像是鬼上身一样,将警戒线掀开,低头穿过去往里走。
祝清淮冲他摆手,大声喊:“退出去,有辐射!”
宋真如只是看着,没有动作。
陈渭安走到一半,脚步一顿,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祝清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刚要冲宋真如喊,只见东边飞来一串光,这串光像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越过黄色警戒线,直接从门口飞进了医务室。
祝清淮怔了一下,立刻转身进去将门关上了。
里面重新闪起红光。
宋真如趁陈渭安愣在原地,连忙跑进去将他拉了出来。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宋真如顺了顺有些恶心的胸口,气喘吁吁地问。
陈渭安皱着眉,脸上也带着疑惑,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亮着眼睛抬起头,“那应该是,N39。”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医务室里的红光才变成白光,然后一群人推着一辆半封闭的车出来了。他们走得很慢,似乎极力想让推车保持平稳。
祝清淮将防护服脱下,易平跟赵奇交代了几句。
“警戒线别撤,这个房子一个月内不能住人。”
“里面的液体不能用了。”
“药水也不行吗?”
“不行,通通扔了。”
“好,感谢,非常感谢你们,我们领主说了,如果......”
“害,”易平摆了摆手,“均座在我们红楼执掌了一百多年,殚精竭虑,我们救他是应该的,哪里用得着你们做什么?”
他说完看了陈渭安一眼,冲赵奇说了声“走了”,然后就跟在推车旁往前走了。
陈渭安一直送到广场前。周围依旧是灯火通明,直升机的螺旋桨在不停转动。
推车边缘的白布被风扯得像飘在空中似的。既的脸被银灰色的仪器罩住了,从外面看不见分毫。
白区大门打开,两架直升机脱离地面,调转方向向外飞去。
即将离开时,祝清淮放慢脚步,转头看向陈渭安。
陈渭安孤零零站在那里,表情复杂,眼圈发红。
祝清淮蹙眉将视线收回来,释然一样沉了下肩,又再次将视线投过去。最终,她跳上直升机离开了。
大门关上后,陈渭安眼泪夺眶而出,他捂住脸,哭得弯下了腰,但没过多久,他忽然将泪水收住,将手放下,目光带上了一丝狠厉。
“我记得,我昏迷之前,是你在给我按摩头。”办公室内,陈渭安看向宋真如。
“那不是我。”宋真如说。
“嗯,”陈渭安将头转回来,“可是你知道之前那个人不是我,他在这里为所欲为,你却没有揭穿。”
宋真如没有说话。
“单华。”
“在。”一个浑身肌肉,长相凶悍的男人站上前。
“处理了。”陈渭安说。
“是。”他说完就冲后面使了个眼色,有两个人立刻上前押住宋真如往外走。
赵奇睁大眼,猛地上前一步,“领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宋掌事她......”
陈渭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赵奇一个磕绊,后面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没有任何辩解,你还看不出来吗?”
赵奇带着慌乱的讶异看向宋真如。他不相信宋真如会做出背叛白区的事,可是她为什么保持沉默,连半句辩解都没有?
“还等什么呢?”陈渭安抬头说。
“是,领主。”单华立刻冲一旁喝道,“走!”
“领主!”赵奇急得要去拽宋真如,但是始终不敢违抗陈渭安的命令,正僵持不下,走廊上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陈领主!”柳六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她一身卡其色风衣,黑色短靴,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身后的人自觉留在了走廊上,将单华一行人堵住了。
陈渭安只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起身迎接,兀自喝起茶来。
柳六儿一直走到他对面,坐到了沙发上,“你没受伤吧?”她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没受伤就好。”她转头看向门外,“这是怎么了?”
陈渭安像是想起什么,将茶水吞下去指了指她,“你来的正是时候,抓了个叛徒,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叛徒?”柳六儿有些讶异,“这次你被绑走是因为她吗?”
陈渭安看了她两秒,“她告诉你的?”
“是啊,”柳六儿说,“她说你被康德拉图克的人带走了,还说他们用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硅基人,把你们的钱也骗走了,让我赶紧带人过来。”
“哦。”陈渭安晃了晃杯中的水,没有说话。
“所以压根没有这回事?”柳六儿问,“我看你这好好的,也不像是刚打过仗的样子。”
“是有这回事,”陈渭安看着她,“我们的钱被转走了。”
柳六儿沉默几秒,冲一旁打了个响指。
一个人抱着个计算机应声上前。
“我这儿有一部分钱可以给你们应急,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看看。”
陈渭安没有说话,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赵奇立刻走过来跟对方交接。
“我不用看,”陈渭安冲她笑笑,“你办事周到,肯定样样儿都想到了。”他将茶杯放下,“不过钱倒是小事儿,我上哪儿都能弄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康德拉图克。”
柳六儿皱皱眉,好一会儿才说:“陈渭安,我没有能力跟康德拉图克对抗。”
“嗯,我知道,”陈渭安点点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没能力对抗的时候一直避着就行,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柳六儿眼珠转到门外方向,“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渭安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瞥了一眼,“很简单,我刚才下了笔军火订单,把上面的东西给我送过来,再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麦布和康德拉图克联军的情报,无偿交给我。”他微微一笑,“明天早上,哦,应该是今天早上十点,我会让宋真如跟你们交接。”
柳六儿走后没多久,外面的天空渐渐露出曙光。
陈渭安抱着胳膊微低着头,不断从一个墙角走到另一个墙角。
“有没有可能,他体内根本没有反物质,是有人故意散出来的?”助理说道。
“不可能。”麦布断言道,“如果陈渭安体内没有反物质,红楼绝不会放过他。”
“可我们确实没在他身上发现反物质存在的迹象。”一个科研员说。
“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助理说。
麦布看着玻璃上重重叠叠,无穷无尽的自己的影子,微微蹙起眉,“问题可能不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助理问。
“他的意思是问题在我们身上,”旁边一块玻璃内突然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个身穿红色紧身上衣,黑色笔挺西装裤,一头金色卷发的女人走上前来,双手抱在胸前,“我们现有的仪器也许跟个瞎子一样,根本发现不了束缚在他体内的反物质。”
科研员和助理互相惊讶地看了一眼,点点头,“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红楼在基础科学的应用层面还是比我们强不少。”麦布说。
“是啊,”女人感慨地往虚空看了一会儿,随即又嫣然一笑,“只可惜,他们有花儿搁起来不放——一群闷炮。”
“真是让人意外啊。”麦布忽然站起身,狂热地走来走去,“我们现有的技术居然还发现不了他体内的反物质,这里面究竟差了什么?陈渭安的哥哥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我们的作品跟陈渭安本人的相似度高达81%,花常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不同的?真是太意外了,未来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他忽然站定脚伸开胳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昆姨你看!”
“看什么?”
“未来正向我走来呢!”
昆良看了他一会儿,“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趁那些投机分子倒向我们这边,抓紧时间集中军力把红楼拿下。”
“我会的,”麦布睁开眼,“很快了,我给他们准备了惊喜。”
宋真如将蝼台那边送来的东西一一交接完后,就被关进了仓库。
仓库几乎是密封的,透不进一丝光,里面也没有任何照明。
他们并没有绑住她的手脚,但是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细数时间的流逝。
陈渭安还是太嫩了,这样的“酷刑”她早就习以为常,甚至甘之如饴了。
宋真如睁开眼,她的面前打开一扇矩形的小窗,外面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来,窗后露出陈渭安的眼睛。
她让风吹动他额前的刘海,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又暗潮汹涌。
陈渭安本质上是个欲望很强的人。这种欲望在权力的显化下,就变成需要别人对他绝对的服从。
从他确认了她对他的背叛之后,他就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她知道,他是想让她主动交代,最好是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但又能保持基本体面地主动交代。
他看不上没有尊严的人,他只对征服强自尊,高能力的人感兴趣。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喜欢花常,没有什么能比上位者的低头更能激发他的欲望。
她没有亲眼见过,但她知道,陈渭安一定作践过花常。
面前出现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半披在陈渭安身上,花常跪在那里。
陈渭安正仰着脖子,手插进花常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摁向自己。
门外陈渭安的眼睛缓缓移动。
宋真如咬了咬屈起的食指骨节,对花常这个人感到疑惑。
她不明白他对陈渭安的爱来自何处,而且他这样的人又为什么甘愿承受陈渭安的恶?
“这有什么可疑惑的,”陈渭安忽然转过头,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不也一样吗?”
宋真如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你爱我啊,”陈渭安说,“不敢承认吗?”
宋真如看着他,呼吸有些困难。
“恶并不总是让人远离,”陈渭安舔舔嘴唇,“有的时候人渴望恶,是在渴望他本身。”
“树根需要从土壤里吸收水分啊,”陈渭安抓住椅背凑到她耳边,蓬勃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
“被我关在这里心脏舒服吗,舒服的连骨头都痒了吧?”
一阵铁门推拉声,面前骤然出现半张脸。
宋真如浑身一抖,面带恐惧地看过去。
“吃饭了。”门外传来林冬的声音。
话音刚落,只听“刺啦”一声,门底下推进来一个饭盒。
宋真如吞了吞口水,努力将心绪平复下去,慢慢走过去将饭盒拿起来打开,然后坐回椅子上吃了起来。
“宋姑娘,”门外是林冬有些气愤的声音,“安子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背刺他?”
宋真如将米饭咽下去,眼皮也没抬,“朋友间的欺骗和背刺本来就是常事,是他太蠢,太容易相信别人。”
“你都看出那人是假的了,怎么能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看着他把人一个个气走啊!还有那些钱,那都是安子的心血啊!现在兵荒马乱的,安子不计前嫌收留你,还信任你重用你,宋姑娘,做人得讲良心啊!”
宋真如筷子停滞半晌,抬头说:“冬哥,有水吗?”
外面立刻就没了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扔进来一瓶水,“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然后林冬将小窗拉上,骂骂咧咧地走了。
宋真如将瓶子拾起来拧开喝了,水滑过喉咙时清凉丝滑,还有一丝丝甜味。瓶身上还带有外面温暖阳光和新鲜草木的气息。
她缓缓喝了几口,又将瓶盖拧上,珍重地放在一旁,仔细品尝起饭菜来。
刚吃了没几口,外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小猫一样的声音。
宋真如停下筷子仔细一听。外面好像有人在蹦跶。
但没过一会儿,蹦跶声消失了,然后门底下的小门被掀开了,露出一张小脸。
“宋姐姐!”小女孩小声说,“宋姐姐你在这儿吗?如果不是宋姐姐的话那对不起打扰了,不要跟安哥哥告我的状,我可以送你一颗草莓!”
宋真如有些意外,“小欢?”
“宋姐姐,你真在这儿!”小欢惊喜地叫起来,“我刚才跟你打暗号,你怎么不回应我呢?”
宋真如想了想,原来刚才的猫叫是之前约定的暗号。
“我在里面听不清楚。”
“你是不是跟安哥哥吵架了呀?他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呀?”
“他生我气了,”宋真如走过去跪在地上歪着头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赶紧回去,要不然又挨罚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袋子草莓被推了进来,“宋姐姐,我来给你送草莓,我保存了好久的,全都又大又甜!”
宋真如摸了摸袋子,上面冰冰凉凉的,还有水珠。她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问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都还是你呀,”小欢将袋子往里推,“快尝尝!”
狂风呼啸着穿过荒野。陈渭安转过身,看到谭茗一身黑衣,正沉默地站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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