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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命悬一线 “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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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布耐着性子斟了一杯茶,拿起茶杯学着谭世殊的样子喝了一口,将茶水吞咽下去后,他就将茶杯放下推远了,面带嫌弃地摇摇头,“还是不好喝。”
他转过头,“把谭世殊的味觉参数调给我。”
“好的,麦总。”
参数调好后,麦布将舌头绕着口腔转了一圈后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他挑高眉,舌头贴在上颚上滑动几下,“味道真不错啊。哎,”他胳膊支在沙发上,歪着身子将茶杯伸向一旁,“你尝尝。”
“我,”助理看了眼茶杯,冷静地说,“麦总,别喝了,陈渭安到了。”
“到了?”麦布眼睛一亮,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快,带我去看看。”
下一刻,整个驻地的大灯都关闭了,转而亮起密密麻麻、扭曲的,表明周围光的传播已经受到不可测阻碍的小紫灯。
其中一栋大楼内,一群戴着橙色夜视镜的人无声又快速地行动着。陈渭安被封住嘴巴,捆住手脚,低垂着脑袋,不省人事地摁在一把椅子上。
那些橙色的光在他身边簇拥着晃了一会儿,又无声地离开了。
空间安静下来。
陈渭安额前的碎发一动不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一只蓝色的机械眼。这只眼睛带着贪婪的笑意,略微转动着往下看。
借着眼睛散发出的微光,木质的椅背被照亮了,那里出现了一只筋骨分明,光泽细腻油亮,像是牛皮一样的手。
这只手握紧椅背拧着转了转,手心摩擦着发出“吱嘎”生涩的声响。
麦布充满欲望的脸渐渐从光影中显露出来,他舔了舔嘴唇,俯身咬向陈渭安的脖子。
一声巨响,然后是哗啦啦的玻璃碎片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落地后快走几步,眨眼间就站到他们面前。
麦布愣了一下,抬起头,然后有些无奈,又有些好奇地打量来人,“上次杀谭世殊的时候原本想连你一块儿杀了,可你居然没死。你的五脏六腑没事吗?放电的时候体温急剧升高,我在周围布下高温屏障,你的五脏应该当场就烧起来了吧?”
“放了他。”来人没回答。
麦布摇摇头,“他杀了我爸爸,而且挡我路了。”他又腼腆地笑笑,“而且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假的,想试试真的。”
“他体内有反物质,你不敢杀他,如果他醒了,你也控制不住他。”既上前一步,“我对你来说也许比他更有价值,风险也更低。”
“嗯。”麦布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突然将一只手伸进陈渭安的领口。从他外衣面料的凸起上能看到那只手游走抓捏的动作。
既身体绷紧了。
“所以你不是通过光来收集信息啊?”麦布享受地吸了口气,“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的?嗯?在这里光的传播已经受到干扰的情况下?”
“别碰他!”既突然提高了音量。
“啊呀。”麦布像是吓了一跳,手停住了,“你吼我?”
他脸色一沉,冷声说:“跪下。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他尝尝苦头。”他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将火苗搁在陈渭安耳朵旁。
既看了他一会儿,向前俯身,弯腰跪下了。
麦布指向一旁的笼子,“自己走进去。”
既头也没转一下,沉默一会儿,又直着身子站起来了。
麦布冷笑一声,将火机一扔,猛地将陈渭安提起来摁到一旁的桌子上,右手去解裤子,将那东西掏出来在陈渭安身上快速蹭起来。
既身后爆发出无数似光非光的触角,齐刷刷攻向麦布。
只听见叮叮当当的脆响,触角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哈哈,”麦布笑道,“果然有效!”
他十分兴奋地将陈渭安的上衣推上去,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肢,两只手在上面狠狠揉捏摩擦着。
既手上凝聚起巨大的蓝色电流球,刚要快步击上去,脚步忽然刹住了。
这不是他。
他立刻眯起眼,整个驻地的情形清晰可见。在楼上一处实验室内,陈渭安正紧闭双眼躺在一个方形仪器上。
他收起电流转身冲出窗外,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后再次突破上层窗户,猛地冲进大楼内。
“麦总,”麦布脑海中传来声音,“我们没有发现反物质。”
麦布正惊异地看着花常突然离去,此时拧起了眉,“什么?怎么可能?”
“我们也不清楚,”科学家们面面相觑,又是疑惑又是忐忑,“但确实没发现反物质存在的迹象。”
就在此时,一个扮相怪异,身材高大的人突然冲破钢化墙闯了进来,最可怕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团高压电流。
众人吓得立刻逃窜开。
既冲到仪器前将线迅速斩断,而后抱起陈渭安转身就走。
在即将冲出大楼时,一团不断变动的大网迎面网来。既速度没变,触角伸向前,直接突破网冲了出去。
刚前行没有多久,无数金光像巨型刀片一样从空中切下来。既眼神一凛,先是侧身躲避,发现无法避开后伸出触角抵挡,将陈渭安护住。
短暂的对峙后,一阵骨头碎裂声,触角出现裂痕,而后相继崩裂消散了。
既因为剧痛在空中暂停了一瞬。
就在此时,一支钢化枪从身后将他的身体刺穿了,枪尖从背部斜穿至胸前的心脏处。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而后腾出一只手握住钢化枪,蓝色的高压电流爬上去,枪杆在瞬间被烧成了灰烬。既撑着一口气,避开密集的激光炮,抱着陈渭安快速飞跃着离开。
整个驻地闪动起密密麻麻的雪花点,所以信号全部被切断。雪花点十多分钟后才逐渐消散。
不远处的大楼内,麦布微张着嘴,像刚化冻似的,忽然一拳砸在屏障上,转头看向还趴在桌子上的人,气急败坏道:“宇宙的,他是怎么这么快发现这个是假货的?”
从驻地逃出来后,既放弃了距离更近的红楼,将飞行器的目的地调至白区,而后抱着陈渭安昏了过去。
令人迷醉的春风拂过既的发丝,又经过陈渭安的脸庞,他们无知无觉地靠在一起,在黑夜中穿梭。
“时间本身是没有方向的。”老师那独属于老人的浑厚顿挫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响起。
“为什么这么说?”既转过头。
“在绝大多数物理定律中,时间都是对称的。在宇宙的基本层面上,过去和未来没有区别。”
“可是在热力学第二定律中,时间有箭头,它总是向着熵增的方向前进。”
“熵增......”老师看着窗外的太空,喃喃低语,“那只不过是我们定义了有序和无序罢了。在宇宙看来,完整的杯子和玻璃碎片没有区别,城堡和沙丘没有区别,银河帝国和乱坟星系也没有区别。将这些东西区分开的不是宇宙,而是我们。熵增的方向,也就是时间的方向,”老师缓缓转过头,“也许只跟我们有关。”
白区那边,宋真如已经通知了柳六儿,正急得团团转,忽然接到警卫的电话,说是有不明飞行物在快速接近驻地,询问要不要击打下来。
宋真如眼神一凛,“这还用问吗!”
“好的,我们这就打下来。”警卫连忙转头吩咐启动导弹。
那边没声音后,宋真如目光晃了一下。
不对。
康德拉图克的目标应该就是陈渭安,而且他们已经把钱转走了,没有钱也没有主心骨,这里的人很快就散了,根本没必要这么老远来攻击白区。
柳六儿一向嘴严,而且他们的利益是绑定的,绝不可能泄露消息......
“等会儿!”宋真如忽然喊道。
十几分钟后,宋真如快步走到大门口,看到载着陈渭安和花常的飞行器缓缓落下。
他们连忙将人抬了进去。
经过检查后,陈渭安只是昏迷了,而花常身受重伤,气息极其微弱,他们这里没有能治疗他的仪器。
陈渭安苏醒后先是沉默一会儿,然后应激性地弹起身,花了几秒钟才分辨出人群中有宋真如的身影,他目光一沉,右手微微晃了一下,房间内刚掀起一阵风,他余光突然瞥到躺在一旁的花常。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浑身是血。
陈渭安心猛地跳了一下,身上瞬间就凉透了,“怎么回事?”他看向周围的人,“他怎么回事?”
“他......他应该是为了救您,”赵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
“还没死。”宋真如说,“不过也快了。”
陈渭安腿一软,一时间气儿有点上不来,“去联系红楼。”他竭力装作镇定,但是声音抖得厉害。
“这......”赵奇有些为难,他未必能联系上。
“就说花常受伤了,只要他们能把他治好,”陈渭安哆嗦着嘴唇转过头,“让我干什么都行。”
赵奇愣了一下。
“快去啊!”陈渭安喝道。
“好!我现在就去!”赵奇转身往外跑。
“领主。”众人面带忧虑,犹豫着开口。
“你们都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里待着。”
众人离开后,陈渭安慢慢伸出手去探花常的鼻息,在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后手指停止了抖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留着祝清淮和康云的联系方式,他立刻快步走到门外将门掩上,拨通了电话。
宋真如没有走,陈渭安甚至忘记了她的存在。
她往门外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动到花常身上,然后缓缓从兜里掏出一把伸缩刀,拇指在刀柄上一摁,刀刃迅速变长,刀尖悬在花常喉咙上。
在他身边潜伏了这么久,现在是最佳时机。
只要花常一死,陈渭安就失去了最后一份羁绊,他不会再有任何活着的意愿,到时候只要稍加刺激他就会失控,就会去红楼毁了一切的。
而这,是她活着的目标。
刀柄往下,刀尖抵在了花常的大动脉上。
没什么可犹豫的。
刀尖微微晃动,上面反射着刺眼的光。她眼前又出现那个潮湿肮脏,但满是烟花,带有馒头香气的小巷。
陈渭安痛苦的神情和这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宋真如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一颗泪珠滚落。
握住刀柄的手逐渐攥紧。
几秒后,她猛地抬起手,将刀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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