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多重现实 “我对你来 ...

  •   墓园里开满鲜黄的油菜花。花田几乎将唯一的小路掩盖了。
      陈渭安一身黑色西装,手拿一束白花,在小路上缓慢行走。

      “你来了。”谭茗一身黑衣,面容沉静苍白。
      “嗯,我来给你姐送束花。”
      “谢谢。”
      “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
      “我会找你的,”谭茗微微侧身,“进去看看吧。”
      陈渭安从他身边经过。

      墓碑前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脸都显得直白晃眼。
      陈渭安看到了王隽、柳六儿,看到了红楼的康云、曾老、祁小天,看到了如今在长安占有一席之地的其他人。他甚至看到了霍北。

      他们见陈渭安要上前来献花,便自动让开了路。

      陈渭安走到墓碑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将花放下了。直起身时,谭世殊从一旁的小路上走了过来。
      “你总算来了。”
      陈渭安将脸转过去,麻木哀恸地看着她。
      “麦布早就布下陷阱,他是为救我而死的,”谭世殊顿了一下,“对不起。”

      陈渭安偏过头,看到小路旁一块明净新立的碑石上,赫然嵌着花常的照片。
      悲凉灼热的阳光直射在碑石上,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微微仰了仰头,小步僵硬地挪动过去,站定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脚踹了上去。

      一下、两下,碑石被踹倒了,碑顶上嵌有花常照片的瓷像被摔成了碎片。
      他抬手往上一挥,石砌的坟包霎时崩裂成碎块,大雨回溯一般往天上飞。
      “你疯了?”王隽一行人上来拉住他,压低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渭安一声不吭,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他扑上前跪在了地上,双手去扒拉剩下的碎石,里面露出一个棕色漆面的骨灰盒。
      他颤抖着手抚上去。

      白色闪光在风中微晃。他缓缓站起身,看到花常一袭黑装,胸前别一朵小白花,在一旁的小路上站定了。
      “你来了。”
      “嗯。你也在这里啊?”
      “我早就在这里了。”
      陈渭安看向眼前的墓碑,又将视线拉远。强硬直白的阳光下碑石林立,空洞漠然,可又像有鬼魂在游荡一般。
      “那天,我应该去的。”
      “结果都一样。”

      陈渭安注意到,花常比之前消瘦很多,皮肤苍白黯淡,嘴唇失去光泽,眼睛却黑如夜间的湖水,瘆人夺目。
      他被吸引着往前走了两步。
      花常也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两人同时转身往一旁的小木屋走去。

      一个个林立的身影和碑石在两人之间不断出现、后退。其中一个身影开始和他同频移动。
      “你哥包括你们时代的消失,罪在我一人,”曾老说,“其他人都只不过是系统中的一环,听命办事。孩子,不要过于责怪他们,以至于让自己反复痛苦吧。”
      陈渭安没有说话。
      “一周后我会自杀谢罪。到时候会有人按照吩咐,将我的尸体送到白区供你验收的。我知道我这一条老命抵不了那么多人的命,可你要相信,这世间是有报应在的,也许我已经受到了相当的报应,只是你不知道呢?”

      “条件是什么?”陈渭安转过头。
      “结束战争吧,”曾老说,“尽你们所能结束战争吧。”
      陈渭安将头转回去,过了一会儿说:“好。”

      一阵椅子的拖拉声,陈渭安弯腰坐下去,看着桌对面的花常。
      “听说你受伤了?”
      “小伤。”既挣扎地坐下了,将头转向窗外,没有看他。

      “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那几个问题吗?”陈渭安说,“现在回答我。”
      既将头转回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
      “从前有个人长得很难看,很恐怖,人们一见到他就会赶走他,”既平声说,“他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住。有一天,他家里忽然天赐一样出现一个石膏人像,但这个石膏像只有一个大致轮廓,没有具体细节。他起初没有在意,可是因为没有朋友,他就把这个石膏像当成了朋友,并且开始雕刻他的面部细节。”

      陈渭安皱皱眉,但没有说话。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地过去,他的朋友已经栩栩如生,跟真人一样了。但那毕竟不是真人,那只不过是他投射在一块石膏上的幻想。他抱着这个幻想平稳地度过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既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陈渭安,“他在外出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跟他的石膏像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陈渭安双手握住座椅把手,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茫然,既怀疑又恍悟。他先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又将视线拉回到既身上。

      “我的幻想会让你惊讶吗?”既的嘴角牵出一丝纹路,“这跟你想象中的我是不是完全不同?”
      “我长得跟你做的石膏像一模一样,”陈渭安有些恼怒,“怎么可能?”
      “哦,”既不以为意地说,“不要生气,这只是个恶意的巧合。”

      陈渭安脸色一变,“恶意的巧合?”他手撑住桌子,缓缓站起身,咬牙说,“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恶意的巧合?”
      既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抬头看他,“不然呢?”

      陈渭安抓起旁边的杯子扔向他,“你怎么不去死!”
      既眼睛也没偏一下,抬手接住了,而后一点一点地推回陈渭安面前,“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就我们之前的关系来说,你也没什么损失。”他说着就把指尖上的水抖落了。
      陈渭安气到浑身发抖,猛地把桌子掀了,房间里哗啦哐啷一阵响,他指着他骂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既低头整了整衣服,“我是你的仇人,你还控制不住地跟我□□。多少次来着,在王隽的房子里有17次,日夜不停,你还让我把你哥的形象一比一复制出来,让他看着我们做......”
      “闭嘴!”陈渭安突然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你给我闭嘴!”

      既被迫后仰着靠在椅背上,脸上是痛快的笑意,“你平时照镜子吗?我们俩到底,谁不要脸?”
      “我他妈让你闭嘴!”陈渭安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既被打得脸偏向一旁,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他好一会儿才将脸转回来,哽咽着说:“还记得你在那里留下的纸条吗?后面加了‘多谢’两个字。陈渭安,我活了两千年,从来没有一件事能侮辱我这么深。”

      陈渭安愣了一下,心想他加那两个字不是为了侮辱他,可他手上加了力度,咬牙说:“你、活、该。我杀你都来不及,侮辱你两句怎么了?是你自己贱,上赶着贴上来,我不玩白不玩!”
      既泪流满面,湖水一样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恨意。

      陈渭安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正抱着骨灰盒,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对面传来谭世殊的声音,“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情谈这些,可是局势刻不容缓......”

      “你们能把我体内的反物质取出来吗?”陈渭安声调机械。
      “我们还在研究。”祝清淮说。
      “不用顾及我的安全,能取出来就行。”
      祝清淮和谭世殊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陈渭安将头转向谭世殊,“我知道你让谭茗在军事系统里动了手脚,他跟我说过。我不会跟红楼作对的,白区归你了。”
      谭世殊略感惊讶,但她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
      “对不起,”陈渭安转头看向祝清淮,“别恨我吧。”他说完便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花先生,花先生!”门被敲响了。
      陈渭安猛地转头看去。
      “我们回去吧?”门外是个老人的声音。

      既将脸上的泪水抹去,站起身整了整领口,戴上眼镜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陈渭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回过神来了,他往前快走几步,“花常!”

      外面的老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既,又探头往里看。
      短暂的沉默后,既偏过头,“我不叫花常,你认错人了。”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陈渭安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猛地张开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他向门外冲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依旧强烈,人们已经在陆续离开了。花常的身影夹在拥挤的人群中。
      “等等!”陈渭安在人群中喊着,“你等等!”
      但是周围人声嘈杂,他的声音没能传多远。

      “怎么了?”王隽被撞了一下,一见他脸色惨白,连忙拉住他,“你手怎么这么凉?”
      陈渭安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死死抓住她,“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就在前面,你快帮我看看!”
      “谁?”王隽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花常吗?”
      “对,你帮我看看,”陈渭安双腿微弯,差点给她跪下,“前面那个很高的,旁边有个老头,他是不是还活着?”
      王隽连忙一边拉起他,一边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还活着,我看见了。”她其实压根没看到花常的身影,这些人都穿了一身黑,光靠背影很难分辨。

      陈渭安安静了几秒钟,但他又怀疑地拨开人群冲上前去,抓住人就问。众人都认识他,见到他这副狂态大都战战兢兢的,有人隔老远就跑了。直到康云、柳六儿他们听到动静后跑过来拉住他,“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发烧了。”康云说。
      “我找不到他了,”陈渭安哭着四处转,“我看不见他了!”
      霍北在他身边拍手大笑,“陈渭安,跟我一起玩吧!”
      “他在找谁?”有人问。
      “把他带回去!”康云吩咐道。
      几个人上来拉住霍北。
      “我没看见花常,他来过吗?”柳六儿有些着急地说。

      “陈渭安,我们一起玩吧!”
      “能找到,孩子,”曾老拉住陈渭安尽力安抚,“我们一起找,能找到!”
      祁小天远远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悲悯。
      王隽好不容易才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跟康云说了几句。

      康云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拉住陈渭安说:“他没死,他还活着!”
      陈渭安已经神志不清了,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四处转,哭着说找不到他了。
      众人没办法,谁也不知道花常的去向,后来王隽扇了他一巴掌,陈渭安才安静下来。

      “你干什么!”谭茗闻声赶来,见到这副场景后爆喝道。
      他冲上前去,将王隽扯开。
      “她是在帮他!”有人说道。

      “他怎么了?”谭茗扭头问康云。
      “发烧了,可能急火攻心,带去我们那儿......”
      谭茗没等他说完,就将陈渭安横抱起来,仰头冲前面喊道,“直升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多重现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