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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战乱 “陈渭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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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天空下,在通往长安的某条公路上,公路两旁竖起了两堵三米高的灰白色梯状石墙,石墙周围及上空围上了一层电网,阻止人们通过。
石墙中间分成一进一出两条通道,通道处有闸机和武装士兵,通道两端是排的长长的焦躁不安的队伍。
这原本是一条公共道路,道路沿途十分荒凉,只是有常规的物资补给和交通中转站,和平时期并不算一条多么重要的路线。但此时的长安已经严重沦陷,市区甚至部分郊区都处于战火当中,像这种既不受战火波及,又能有物资补给的道路就成了交通要地。
一支掠军占领了这里,在这里设置路障和电网,向过路人收取费用。
这些过路人要么是拖家带口想要逃出长安避难的,要么是在这两者之间输送物资的,大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既没有武器对抗,也没有胆量去对抗,只能无可奈何地忍受高额的过路费,只求可以平安通过,早点到达目的地。
但是眼看着天要黑了,他们这一点卑微的愿望恐怕也要落空。因为队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了,前方闸机处发生了争执。
有个军官认为某个过路人对他不尊重,大发雷霆,用枪指着他命令他跪下,但过路人无论如何也不肯下跪。军官对他破口大骂,甚至拳打脚踢,过路人浑身是血闷不做声,但是无论掠军们怎么强迫他,都无法把他摆成一个下跪的姿势。
众人有的涨红了脸,咬的牙齿咯咯响,有的暗自捏紧了拳头,有的低声埋怨这个不肯下跪的人,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出头反抗。
这位军官在难以置信的暴怒中接过狗绳,刚要命人将特制的项圈套到那人的脖子上去,视线中出现了更加令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一个人居然不排队,堂而皇之地从空地处走过来了。
军官圆睁着眼,矮墩子一样的腿在地上重重跺了一下,然后从憋大了一倍的紫茄子脸上喷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不长眼的东西!去排队!我让你去排队!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的!蠢猪!被鹰啄了脑子的傻羊!居然敢无视我的命令!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呐!把他给我抓过来!”
陈渭安不知道自己游荡了多久,他的思绪正流连在往日的快乐时光中,陈大、他哥,还有过去的花常......当他正满心欢喜无法自拔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狗叫。
他试图忽略。但是那只狗一直在叫。
“把他给我抓过来!我要把项圈套到他的脖子上让他吃狗食!我要让他爬着走!让大家看看违背我的意愿是什么样的下场!”他那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小肉手在空中发狂一样乱飞。
陈渭安被拉回了现实。他停住脚步,隔着黑色兜帽打量四周。
几个人莫名其妙地向他冲了过来,看他们那架势,像是被身后的狗叫声撵过来的。
他手指也没动一下,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这几个人忽然就跟得了癫痫一样,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了。
“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那道声音又喊了起来,“有敌军!戒备!”
话音刚落,一长排黑洞洞的枪口从墙上齐刷刷升起来,分别对准四面八方。
陈渭安对这些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走去。
他又陷入回忆。他跟他哥曾经讨论过一个问题,是关于时间的......
“站住!蠢驴!”那道声音又喊起来,“你找死是不是?目中无人的蠢猪!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他说着就举着枪冲上来。
陈渭安蹙眉抬起眼。一阵狂风突然平地掀起,那位军官像只木偶一样被甩到了石墙上,头磕在上面,当时就断气了。
现场哗然一声。
狂风在空中肆虐,将电网扯的东倒西歪,最终滋着电火花塌陷下来。
风力减弱后,众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然后立刻架上各自的飞行器,越过破烂的电网交错飞去了。
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士兵东倒西歪地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向远处的驻地,扯着嗓子喊:“陈渭安没死!陈渭安没死!他回来了!他回来杀人了!”
市区中心,红楼外部的围墙已经变成焦黑一片。周围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寒风经过时会带起些许灰烬。
内部的那道围墙尚且保持完整,围墙内人来人往,脚步急促,紧急做着备战和战后的善后工作。
花常居住的那栋大楼门前,那两棵花树依旧开得繁茂鲜艳。大楼顶层,祝清淮和一行人正坐在议事厅内。
“已经十天了,他什么都不肯说,”祝清淮看向花常,“我建议直接读取他的记忆,按照记忆里的线索进行排查。”
“嗯,”花常在传来的文件上挨个签字,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按照殷万的性格,他要是还安插了别的人,不会让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的。”
祝清淮想了想,说:“明白,我们的重点还是放在对进出口的监管和换防上。”
花常点点头:“已经十天了,他们没那么多耐心,如果真的还有奸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通知这些人行动的。只要这些人有所行动,我们就有办法抓住他们,这个不用担心。”
“那你担心的是?”
花常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这个新上任的麦布和殷万性格不同,我现在还没摸透他,但我有预感,他可能会放弃超量机全力攻打红楼。”
祝清淮皱起眉,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没来由地问了句:“陈渭安呢?”
花常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消息,浑身颤了一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显示屏,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头,“陈渭安是谁?没听说过。”
祝清淮缓缓睁大眼。坐在座位上的其他人皆是面露惊讶。
花常像是没看见一样,将剩下的文件都签完,然后将屏幕递给祝清淮,“字我都签完了,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吧。”
陈渭安沿着那条公路走了好几天。在这段时间里,他与其说是吃东西,倒不如说是往一台陌生的机器里填补东西。他在大多数状态下都是无知无觉的。但在少数时候,他的心会突然像被电钻搅拌一样,传来极其尖锐的疼痛。
这种疼痛来得太急太猛烈,以至于当他靠在墙上攥紧衣服进行抵抗的时候,会感到一种悲壮的美感。
寒冬,黑夜,布满干草气息的房间。
如果再有花常的尸体就好了。
他可以紧紧抱着他的尸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渭安手撑住地,喉咙滑动了一下。
对啊,他死了,他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这是个诱人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心口的疼痛就潮水般地退去了。
在疼痛褪去的瞬间,他的杀欲和爱欲也随之减弱了,剩下的是湖水一样的平静。
他盘腿坐直身,缓缓闭上眼。
一处秘密大楼内,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
在其中一扇窗户后面,各组织的头领正神态各异地围坐在宽大的桌前。
倍加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打了个哈欠。
“你们麦总什么时候来啊?”一个人忍不住问。
康德拉图克的人答道:“请稍等,麦总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房间的大门突然被敞开了,一个西装革履,小麦色皮肤,蓝眼睛,一头白色短发的青年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他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我们也是刚到。”部分人客气地站起身迎接他,部分人坐在椅子里不想起身,但又迫于压力不敢不动,所以将手扶在桌上或者椅子把手上,将屁股稍微抬了抬。
倍加克斜睨他一眼,抹了抹脸。他是实在有些困了。
麦布走向长桌尽头,边走边说:“我之前提出的建议,大家考虑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紧跟着有人附和:“同意,我们自然是同意的。”
倍加克原本想双手抱胸,结果还没抱住,闻声突然坐直了身子,眯眼看着刚刚附和的人。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除了倍加克,也有几人感到惊讶。但大部分人都垂眼看着桌面,沉默不语。
麦布笑着看向倍加克:“倍叔,你怎么说?”
倍加克皱皱眉:“毁了超量机,我们怎么得到一般时空的资源?”
“我们可以再造啊。”麦布面露愉快。
倍加克摇摇头:“想造超量机没有那么容易。”
麦布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麦布重新咧开嘴,这次是个有些狂野的笑容,“哦,对了,有件事我要处理一下。”他说完就跳上桌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解开皮带,将裤子的拉链拉下来,然后将尿撒在了倍加克脸上。
倍加克又惊又怒,刚要挣扎着站起身,身后有一双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麦布哈哈大笑。
“臭小子你干什么!”倍加克抹了把脸,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他的头,将他的脖子生生拧断了。
众人面露惊愕,有人甚至喊出了声。
倍加克的头垂到了胸前。
麦布将裤子抖了抖,然后将拉链拉上,斜眼看着众人,“倍加克算计我爸爸,导致我们错失良机,损失惨重,大家说该不该死?”
“......该!”半晌后有人急促地应道,“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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