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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失踪(三) “不是他我 ...

  •   曲折脏乱的街道上灯光昏暗,陈渭安戴着帽子口罩,在人群中穿梭。

      他每隔一小时就会打开一次网络,用于接收柳六儿或者三军等发来的消息,但是打开网络无疑会暴露他的位置,所以他只能不断游荡。

      家家户户的灯光零星灭了,街道变得萧索,人语低迷,远方还没有陈大的消息。
      已经四天了。四天时间会发生什么,陈渭安简直不敢想象。
      他咬着拳头,低着头往前走。
      到底是什么人抓了陈大?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逼他妥协,他们不会把陈大藏起来不让他知道。所以这部分人可以暂时排除。
      花常倒是有可能把陈大藏起来,甚至杀了他,但是红楼危在旦夕,他就算是想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他也可以暂时排除。
      陈大是在围场大会第二天失踪的,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而且那些人的作案手法娴熟不留痕迹,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绑架犯。
      既然不是普通的绑架犯,又跟围场大会有关,那陈大的失踪要么是因为他,要么是因为各组织之间的利益斗争。
      会不会是柳六儿?她故意设了这么个局,把陈大藏起来,然后再假意帮他找到陈大,好让他欠她人情,帮她做事?
      她刚刚听到陈大失踪的消息一点也不惊讶。

      陈渭安停住脚步,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倒还好,柳六儿有求于他,就不会伤害陈大。她想让他做什么,他帮她做就是了。
      他紧闭的嘴唇缓缓张开了,甚至露出个舒缓的笑容,靠在了老旧的墙壁上。
      但很快,他又不安地蹙起眉头。
      如果不是柳六儿呢?
      可不是柳六儿还会是谁?难道是其他组织?
      难道跟这场战争有关?
      可是这场战争怎么会把陈大牵扯进去?
      他既没钱也没权,也不是搞武器研发的。
      难道还是因为他?
      陈渭安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将手指咬出血了。这里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此时康德拉图克大楼前的广场上,两排路灯亮着。
      广场中央整整齐齐列了一个方阵,寂静无声。
      殷万蹲在一个火盆前,正往火盆里放冥币,烧得火红的纸灰被风吹得纷纷扬扬。

      殷万起先还很平静,絮絮叨叨地跟亡魂说话,跟方阵的人说话,跟他身旁的人说话,但说着说着,他忍不住落下泪来,继而放声大哭。
      “昆主理,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判断失误让你被人抓了把柄!我那天就不该让你去呦!”
      旁边人抹着眼泪安慰他。
      “我后悔啊!”殷万失声痛哭,“你能看到吗?等我们事业成功那天你能看到吗?老天爷,让轮回观是真的,让她能看到吧!”
      旁边人拉住他,“殷总,明天还需要您在后方指挥,您不能太过悲痛伤了心神啊!”
      “是啊,”方阵的人窸窸窣窣,纷纷抹泪,“殷总,昆主理不会怪您的,她只希望您能够振作精神,带领我们大家打倒红楼,打断科学垄断,让我们能够走出太阳系,建立真正的银河帝国呀!”

      殷万已经泣不成声,周围的劝慰声越来越大,以致声势浩大。
      过了一会儿,殷万终于在旁边人的扶持下站起身来,哽咽道:“好!我们隐忍两百年,成败在此一举,明天大家就要上前线,我万万不能让大家有顾虑!”
      “是啊!”周围人应道。
      殷万定了定神,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洪亮,“A小队!”
      “在!”A小队齐声应道。
      殷万看过去,“明天轰炸机群帮你们撕出一道口子后,红楼内部会有人把门打开,你们记得避开人群,找到地图上的位置,将超量机保护起来。记住,这是重中之重。”
      “是!”A小队齐声应道,“殷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殷万点点头,又高声说:“前锋队的各位长官们!”
      “在!”
      殷万看过去,“曾老为人固执,宁折不弯,如果把他逼急了,他恐怕会把一切都毁了,所以明天的火力要集中,但不要把他们逼到绝境,要始终让他们能看到一线希望,直到A小队发出安全的信号后才可全攻。”
      “是!”众人齐声应道。

      殷万点点头,转身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酒杯。
      方阵旁等候已久的硅基人将酒杯分发下去。
      “望各位今天休息好,”殷万举起酒杯,“明天我殷万就仰仗各位了!”
      “好!”众人齐声应道,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而后纷纷将酒杯摔到地上。

      三军内部。
      “动作快点!”
      新近通过训练的战斗机驾驶员穿戴好装备,快速奔走集中在广场。
      谭世殊全副武装站在前方,冲旁边人问道:“谭茗那边有进度吗?”
      “没有,”副手摇摇头,“陈渭安这个人很狡猾,从他每隔一个小时的路线上根本看不出他行动的规律,茗哥那边人手又少......不过茗哥现在已经在柳六儿他们的根据地附近埋伏了,茗哥说,陈渭安肯定还会回去找柳六儿。”

      谭世殊点点头,“陈渭安就是个行走的炸弹,他对长安的破坏性不可估量,给谭茗下死命令,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这个人必须控制住。”
      “是。”

      此时的陈渭安盘腿坐在一个废弃的杂货屋里。外面的夜越来越安静了,安静的有些苍凉。
      他勉强平静了一会儿,脑海中又开始出现陈大的各种死状。他甩了几下头,手死死抓住大腿,努力深呼吸稳住心神。
      也许是他思考的方向错了,也许那些人抓走陈大是为了陈大本身。
      可他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脾气又好,据他所知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不过他智商很高,知道的东西很多......
      是因为这个吗?
      可他并不是科学家,也不搞军事或者经济学,他能在这场战争中派上什么用场?

      陈渭安站起身,在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房子里来回走动。他总感觉自己知道些什么,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模糊念头像是躲着他一样,他凝神去看它的时候,它立刻就消散了,当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时,它反而缓缓聚集起来。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陈渭安皱着眉,忽然暴怒,伸手一挥,房子里的蜘蛛网蹭地一下被点燃了。
      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渭安捂住脸,突然哭了。
      都怪我。哥,都怪我。
      我不应该扔下你不管。我当时就应该去找你,我应该把你带在身边......不,我应该去求谭茗,让他保护好你。
      我......
      他想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因为在堆积的,布满灰尘的货箱缝隙间,出现了几对幽冷的亮点。
      他知道那是蜘蛛的眼睛。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雨夜,和那个疯了的科研员的脸。
      “天黑了天亮了,电流在响,拼图开始说话了!”
      “立刻立刻立刻!”
      他那疯癫的笑声似乎在破屋里回荡。
      陈渭安感到一阵恐怖。他之前从没想过那个科研员为什么会疯。
      他站在原地沉思一阵,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打开门冲了出去。

      星星变淡了,头顶的天空开始褪成一种浓郁的青色。
      站岗的人从望远镜里看到东方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一条狭窄的灰白色地带。他打了个哈欠,又将视线移回原处,然后像被泼了盆冷水一样,猛地瞪大眼。
      他连忙去推旁边的谭茗。
      “茗哥,”他压着声音喊,“茗哥茗哥!”
      “啊!”谭茗猛地醒了,左右看看,“陈渭安来了?”
      “不是他,”小刘眼睛还放在镜头前,冲他招手,“你快来看!”
      “不是他我看个屁。”谭茗又靠了回去。

      “哎呀,是祝清淮!”小刘喊道,“祝清淮从柳六儿那里出来了!”
      谭茗皱眉,但没睁眼,“祝清淮来找柳六儿干什么?她在里面待了多久?”
      “不,”小刘愣了一下,“不知道啊。”
      谭茗眼也没睁,抬手往小刘头上来了一掌,“让你好好看着,你看的什么?”
      “我就,”小刘捂着脑袋,委屈地说:“我也没眨眼啊?我就刚刚想看看日出......”
      谭茗睁开眼。
      “就一会儿,就看了一会儿,”小刘举手发誓,“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谭茗抬手又给小刘来了几掌,“你总共才看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开小差五分钟,中途你还上了次厕所,还叫我两回!”
      “我错了我错了,”小刘连忙告饶,“茗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谭茗懒得打了,觉恐怕也没法睡了,索性站起身,从望远镜里看到祝清淮急匆匆地往东边去了。
      “茗哥,”小刘好奇地问,“祝清淮来找柳六儿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谭茗直起身,摸了摸下巴。
      东边不是回红楼的方向,祝清淮这是去找谁?
      ......她难道是去找陈渭安?
      陈渭安可是她的杀父仇人,祝清淮这么高傲的人......

      “茗哥茗哥茗哥!”小刘又喊了起来。
      谭茗吓了一跳,顺手往他头上拍一掌,“你他妈要吓死我啊!”
      “陈渭安!”小刘戳着镜头,亮着眼睛,“陈渭安来了!”
      谭茗连忙低头去看。
      陈渭安是从一个巷子里拐出来的,径直往柳六儿那边去了。
      谭茗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把他们都叫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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