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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花常的真身(一) 与花常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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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渭安消失后,宋真如忽然从狂喜中冷却下来。
她想起陈渭安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那个绽满烟花的夜晚,那个狭窄肮脏却明亮温暖的小巷子又出现了。
原本的狂喜突变成悲恸,她难以自抑地流下泪来。陈渭安消失的方向依旧大雪纷扬。她冲那方向追上去。
暴风雪让整片天地变得昏暗,她跑了很长很长时间,几乎要被冻僵了,才看到一条孤零零的道路。路面已经被大雪掩埋了,通过两边的路灯才能分辨出道路的延伸方向。
路灯发着昏黄的光,有的因为年久失修频频闪动着。
“陈渭安!”宋真如跑不动了,她沿着道路往前走,一边往四周看,一边大声喊着,“陈渭安!”
除了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回音。
宋真如越走越慢,到最后完全走不动了。她弯下腰去,手撑在大腿上,又抹了把脸,硬撑着往前走。“陈渭安......”她的声音很低,但持续不断地叫着他。
灰暗的空中出现一架白色的封闭式飞行器。飞行器落在宋真如面前,一个人脚穿黑色长靴,身穿暗红色棉服,双手插兜站到了她面前。
宋真如缓缓直起身来,抬眼看着来人。
柳六儿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身上了飞行器。
宋真如往四周看了一会儿,最终跟了上去。
飞行器内有两个驾驶员,驾驶座后排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柳六儿跟宋真如相对坐着。宋真如不断呵气搓着手。
柳六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宋真如动作一顿,抬眼笑笑:“人与人交往的本质就是交换,你跟你的那些同志们也是一样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成利用了?”
“不一样,”柳六儿冷声说,“我们坦诚相对,目标一致,你是刻意隐瞒,把我当作棋子。”
宋真如耸耸肩,撅了撅嘴,“但我还是帮你达成了目标。我帮你利用了佛面鬼这个幌子,让康德拉图克有了对付红楼的武器,同时给自己埋雷,告诉你陈渭安的过去,在围场大会上揭露陈渭安的能力,点燃那些人的野心。现在你如愿以偿了,长安已经乱了,不出一周,康德拉图克就能灭掉红楼,而剩下的人因为利益不均必然会引发内部战争,你又放出了得陈渭安者得长安的消息,那些有钱却没脑子的野心家都会被陈渭安消灭,到时候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稳稳当当地建立新的政权。”
柳六儿嘴角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压制什么,“那陈渭安呢?他恨我。”
宋真如先是不解地看着她,然后才恍然道:“哦,相信我,他不会干扰你的。他对这些事情没兴趣。而且他对你的恨比外面的雪片还要轻。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真正导致他哥消失的罪魁祸首是红楼,曾老、祝远山、安若命,还有那一大帮人,花常只是其中的一环。可他最恨的却是花常,因为他最爱他。”
柳六儿将一只手按在桌面上,俯身向前,“那如果陈渭安要自杀呢?”
宋真如惊讶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呢?”
柳六儿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真实目的吗?陈渭安跟你我这样的人不一样,他重情。而你做的一切都是在切断他的活路!而且当时我根本没想帮他进红楼,是你说他虽然可以操控原子但能力有限,不一定杀得了花常,让他进去待在花常身边,到时候成功的几率会......”
“这样的结果不好吗?”宋真如打断她,“陈渭安会疯的,相信我,他一定会疯的。他疯了,你就可以掌控他了。”
柳六儿的手指弯折起来,“发疯和自杀只是一念之差,你怎么还敢说出让我相信你的话!陈渭安曾经在蝼台干了半年的苦力,他能深刻理解我们的处境,如果不是当时听了你的话帮助他进红楼,他一定会帮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我作对!”
“我了解他呀,”宋真如也提高了音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如果你真的了解他,就会知道他本身就有自毁的倾向!”柳六儿猛地锤了下桌子,然后指向宋真如,“而你的目的,就是让他毁了自己,然后让全世界都为他陪葬!”
飞行器内静默几秒。那两个驾驶员十分淡定地坐着,头也没回一下。宋真如平静地看着她,随后嫣然一笑:“那不叫陪葬,那叫终止受难。”
柳六儿微微挑了下眉,“你承认了?”
宋真如没有说话。
柳六儿从桌底拿出一副手铐,放到桌上,“我们不做过河拆桥的事,但为了保证事业的成功,我必须把你关起来,以免你再刺激他。”
“晚了。”宋真如垂下眼,半是讥笑半是惋惜地说,“所有事情都会结束。就在今天,世界会在今天终结。”
陈渭安冲进暴风雪没有多久,就被侦查卫星发现了。随后那些野心家像是饿虎扑食一样,从长安各地争先恐后地涌过来。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落了后,被别人抢了先。
这里简直荒凉的可怕,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只有无穷无尽的大雪。
至少走到一个有人的地方吧。陈渭安心想。至少走到一个有建筑痕迹的地方吧。
是啊,我还活着干什么呢?这里没有容得下我的地方,而且我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
那些被我伤害的人,别怪我吧。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且我马上要死了。那些伤害我的人......算了吧,反正一切都会被掩埋的。
宇宙到底为什么存在呢?它探索一切可能是为了什么?它在找什么呢?有什么东西是它宁愿穷尽一切可能也要找到的吗?
你也有所求吗?
对啊,我是你的一部分,我们是相似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你是自私且差劲的。你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把我们创造出来了,可你却把我们丢在这里,甚至不看我们一眼!
我不认可你,我拒绝你给我的生命,我要结束这一切!
对,我要结束这一切。
他忽然加快脚步,他甚至无意识地抬起头察看方向,可当他模糊的视线一晃而过时,一群幽灵一样的人出现在他四周。
整整一分钟的时间,陈渭安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是些什么人。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一边提防着他,一边互相提防,圈子在渐渐缩小,但圈子里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他看到这些陌生人的嘴脸,突然有种难以抑制的烦躁。
“滚开!”他大声喊道。
“陈渭安,跟我共享长安吧!”一个人说道。
“把你那个技术的理论告诉我,我保你有花不完的钱!”
“我让你们滚!”陈渭安猛地一挥手,一道狂风像鞭子一样甩向四周,围在前排的人猝不及防,被高高甩了出去。
众人哗然,心中暗自狂喜。
“不要激动,我们没有恶意啊!”有人高声喊着,却径直冲了上去。
陈渭安借着风雪跃出圈子,往前奔去。
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喊声越来越烈,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怎么甩都甩不掉。陈渭安红着眼,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来吧,都来吧。
陈渭安的速度极快,他们很快奔出了暴风雪,又翻过几座雪山,最终来到海边。
山的这边没有下雪,但是阴云密布,云层中隐隐有银光闪动。
这里有很多灰败的方形建筑物,建筑物和海之间有一大片空地。
陈渭安刚落到那片空地上,人群就紧跟着围上去了。
他握紧拳头,转身看向远处。雪山上和海边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身体里的戾气在横冲直撞,几乎要突破七窍喷涌而出了。他看向厚厚的云层,紧握的拳头剧烈颤抖。
“陈渭安,我劝你赶紧把量子台球理论交出来,我保你不死!”
只要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开口了,继而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陈渭安冲过去。
陈渭安凝神屏气。此时一道闪电划破云层。他猛地伸开双手。
原本那道闪电忽然增强了千倍万倍,无数道闪电密密麻麻地连通到地面!整片区域顿时亮如白昼,天地间震荡着恐怖的轰鸣声!
尖叫声此起彼伏,焦肉味混杂着海盐味弥漫在上空。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而后陈渭安像是力竭了,往旁边一倾斜,倒在地上。
阴云下的地面安静了几秒,昏暗中能看到遍地的焦尸,烟雾弥漫,陈渭安躺在中央。但很快,不少借助旁边的建筑物幸存下来的人一个个露出脸来。
他们先是茫然、恐惧、试探,继而变为狂喜。现在的竞争对手可是大大减少了!
紧接着,雨落下来了,他们或沉默或大喊着冲陈渭安奔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的建筑物上出现一个身影,但那身影很怪,线条坚硬粗粝,不像是人。它似乎是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另一边,距离陈渭安更近的地方,花常匆匆赶来,从楼上一跃而下。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影忽然朝他跃去,在空中虚化成一道代码,与花常合二为一了。
花常堪堪落在陈渭安身旁,身形变大一圈,脸变成一副浓墨重彩的模样。
刚要抓住陈渭安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断不可能收手,一行人下意识看向彼此,而后手持武器大喊着冲上去。
雪山上和海边依旧有人往这边奔过来。
花常是不同于以往的冷酷,他抱起陈渭安,眼皮也没抬一下,缓缓往前走。从他的背后伸出无数似金属非金属,似光非光的触角,这些触角锋利无比、伸缩自如,行动接近光速。几乎在眨眼间就将冲上来的人洞穿了。
雨越下越大。花常的头发被打湿了。银白色的光条在雨幕中显得复杂缭乱,呼喊声和惨叫声在时空中回荡,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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