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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神秘的女人 “我几乎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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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陈渭安者,得长安?”
郊区有个规模很大的屠宰场,占地约8万平方米,相当于11个足球场。从高处看,巨大的灰色厂房整整齐齐地排至地平线,越过地平线,延伸至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厂房与仓库之间的道路密密麻麻,塞满了车辆和行人。此时某个仓库门口,有一群人正在交谈。
“我们没有强兵勇将,也买不到好的武器,如果能找到他,那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升。”一个面容整洁,身形匀称,发型一丝不苟的男人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透出老练狠辣。
屠宰场老板是张方脸,脸上已堆满皱纹,但看上去依旧壮实,“这个人我倒是听说过,就是他烧了红楼,一瞬间就杀了八百多个人?”
“是,”旁边的男人说,“就是他。”
“这种人,能为我所用吗?”老板面露担忧。
男人上前一步,低声说:“老板,您只需给我钱,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得陈渭安者,得长安?”
倍加克捏着小翘胡,眯细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打仗靠的是人力、物资、靠的是技术和钱,他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他说到这儿忽然恼怒起来,转头说,“我把我大半个家底儿都给殷万了,他那老狐狸就只是给我让点儿股份?那一般时空的资源呢,怎么分!他娘的......”
“殷总说,他还不清楚一般时空的资源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大业成了,他将那里的资源整理盘点好,必定不会让您吃亏的。”
倍加克冷笑一声:“他要是独掌大权了,到时候还有我说话的份儿?”他眼珠子转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你们最近准备打仗,那东西不够用了吧?”
来人一听就明白了,恭敬地答道:“倍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您有话就吩咐。”
倍加克露了个看似仁慈的笑:“我给你们推荐个人。”
红楼内人来人往,紧张有序地准备战前工作。
一架又一架的黑色机器被整齐地安置在内外两道红色围墙上。
这些机器能够形成两层防护罩,外层是等离子体防护罩,内层是高能微波防护罩。这两层防护罩既可以阻挡实体攻击,也可以阻挡导弹攻击,缺点是耗电耗能极大。
算博楼内。
上百台大型计算机同时运行。
“他们的指挥后台已经瘫痪了,”一个算博士有些惊讶,“他们的网络技术比起我们,还是落后很多的。”
“不过他们可以启用备用网络,”另一个算博士说,“但想要攻破,应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就算他们的网络和通讯系统完全瘫痪了,”祝清淮冷声说,“他们也可以用信号灯、信号弹、军哨这种不会被干扰的方式。重点是我们的军事力量完全没法跟他们抗衡。”她转头看向曾老,“根据最新探报,康德拉图克已经集结了数千架自杀式无人机群,他是打算在短时间内用绝对压制性的火力击垮我们。”
“数千架?”那个算博士眼镜都给吓掉了,“怎么这么多?”
曾老看了祝清淮一眼,而后拍了拍算博士的肩,“怕什么,我们有的技术,他们见都没见过。”他呵呵笑道,“放宽心,忙你们的吧。”
两人走出去后,祝清淮才继续说,但声音依旧很冷,“他们趁围场大会对我们进行佯攻,就是想试探我们的军事实力。他们发现我们虽然有一些极为高端的武器,但是数量少且不成系统,只要他们大规模、饱和式进攻,我们就会不断失去防线,最终无力抵抗。所以我建议釜底抽薪,直接摧毁他们的卫星......”
“不行!”曾老打断她,“不能摧毁卫星!”
祝清淮略带厌恶地看着他。
“清淮,”曾老语气缓和了,“一旦一颗卫星被摧毁,卫星的碎片会四处飘散,会对周围的卫星造成致命影响,而且所有组织发射的卫星排列紧密,这会形成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全部卫星失效的!”
“我要的就是全部卫星失效。这样,他们的轰炸机和无人机群就成了无头苍蝇。”祝清淮冷冷说。
“不行!”曾老再次断然否决,“一旦卫星失效,长安的金融、交通和基础服务会受到严重影响,长安立刻就乱了!”
“您以为我们不这么做,长安就不会乱了吗!”祝清淮提高了音量。
“不行!绝对不行!摧毁卫星给长安百姓带来的影响,可能比战争更严重!”
祝清淮先是满眼怒火,随后她想到什么,怒火渐渐平息,她说了一声:“好。”然后继续做战前准备去了。
“我们大周建工,全力支持红楼。”这句话说出时,长长的会议桌上所有董事会成员纷纷惊异地将头转过去。
霍北双手握拳,有些不正常地坐在会议桌尽头。
“霍总,这恐怕不妥吧!”一个身矮体胖的人突然站起身,“你还有没有把我们董事会的人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你需要跟我们商量啊!应该先做提案,然后我们投票表......表......”
他最后一个字说不下去了,因为在霍北身后,露出了花常的脸。
会议室一片哗然。有的人甚至下意识起身要跑。
花常一只手搭在霍北肩上,缓缓站了起来,冲众人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大周建工在一般时空已经延续一千年了。千年的产业,都握在红楼手上。你心如雄鹰,最忌束缚,却里外都不由自己做主。更何况大周建工需要大刀阔斧地改革,但你知道,红楼不会同意,所以也难怪你想杀我。”
霍北脸色发青,众人听了皆是面露惊愕和恐惧。
一个看上去略微沉着老练的人首先反应过来,突然按下墙边的警报器。
众人紧张地等待警报声响起,等待警卫员冲进来。
但几秒钟过去了,整个会议室内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那个老人忽然转身,指着花常骂道:“你虽然是红楼的掌权者,但也不能挟持我们大周建工的继承人!你要是敢伤害我们的继承人,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你给拖到地底下去!”
“坐下!”霍北冲老人呵斥道。
老人哪里受到过这种呵斥?他先是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登时怒火攻心,指着霍北哆嗦着张口说不出话来,他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突然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有人惊异地站起身,有人去扶他,有人坐在位置上没有动。花常坐在霍北右手旁的位置,忽然像是失去耐心一样,高声说:“请霍总把消息放出去吧。”
“大周建工跟红楼签订联盟协议了?”
“我们到底站哪边儿啊?再不站队,到时候怕是汤都喝不着了。”
此时长安内的各大组织有的急着拿自身的筹码站队,有的急着招兵买马,扩大自身势力,有的隔岸观火,有的开始举家搬迁,只求自保。
“红楼的军事水平是个谜,大周建工虽然有钱,但军事方面根本没法跟康德拉图克他们匹敌。”
“红楼掌握着一般时空的资源,实力只会越来越强,但这边恐怕得不到多少好处。”
“康德拉图克那边盟友太多,咱们现在加入,恐怕也得不了什么好。”
“得陈渭安者得长安,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这个人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助力。”
“嗯......不能让他被别人得了去。”
陈渭安脸色苍白,嘴唇几乎冻得发紫,他抱住膝盖缩在床上,鼻息间冒出的白汽越来越少。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但天始终阴沉沉的,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往窗户上砸,整个房屋里响着呜咽,甚至有些尖锐的风声。
在这片风声中,门忽然被敲响了。
陈渭安先是有些迟滞地转过头,而后眼睛忽然亮了。他犹豫了一下,强迫自己将头转回来。
门再次被敲响了。是不紧不慢,很有礼貌的节奏,很像花常。
陈渭安打定主意不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又敲响了,这次显得犹豫、落寞。
陈渭安狠狠咬了下手,起身开了门。
门打开了,外面站的不是花常。
对方明显是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裤子,浅棕色棉服,戴着白色毛线兜帽,兜帽下的围巾将口鼻厚厚捂住,只露出一双沾满雪粒的眼睛。
但陈渭安几乎立刻就认出来了。他目光沉下来:“是你。”
宋真如将围巾往下拉了拉,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渭安,“看你这副表情,被朋友背刺的感觉不好受吧?祝清淮现在的感受恐怕跟你差不多。”
陈渭安的脸比之前更白了。他感觉浑身的血液要结冰了,他的心脏混杂着冰渣子被搅动起来。
宋真如径直进了屋子,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一圈,然后走到早已凉透的炉子前,伸脚踹了一下,“看这情况,花常离开至少有两天了吧?柴火还剩不少,怎么,他一走你就不想活了?”
陈渭安回过神来,将门关上,眼底闪着幽暗的光,“你找死吗?”
“别生气,”宋真如回过身,“我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你。我是来帮你的。”
陈渭安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帮我?”
宋真如走向他,“你知道吗,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全部心思就放到了你身上。你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那天中午你在树下晕倒了,我把你送到小旅馆里,你在昏迷的时候说了很多话,含混不清的,但是我越听越高兴,我帮你付了半个月的房费就躲起来了,暗中观察你,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陈渭安脸上半是恍然,半是可笑,眉头拧在一起,“那个女人是你?”
“后来你烧了红楼,”宋真如继续说,“我看到了你口中的时空机,我断定你受了伤。当时我很怕红楼趁你受伤的时候对你不利,所以就放出了佛面鬼那个幌子,想转移红楼的注意力。本来我想把佛面鬼这个名号扯到几个罪犯身上,混淆他们的判断。但是没想到,我还没动手,唐连那个小丑居然主动认领了!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我!后来我找到了你,可是你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费劲心思想进入红楼。”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明明你挥一挥手就能把红楼给毁了,可你却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求花常收留你。你还爱上了他!”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陈渭安握紧拳头,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
“但是我转念一想,”宋真如摇摇头,忍住笑继续说,“这简直是件大好事!如果你能进入红楼,学会使用超量机,那你可以影响的范围就大得多!”
她忽然专注地看着他,手指放在他胸前缓缓滑动,“自从我找到你,我就用尽了全部精力和感情去了解你。我把自己注入到你的身体里,用你的肺部呼吸,用你的手指触摸,用你的眼睛观察,用你的心脏体会痛苦。陈渭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花常爱你,但他不会真正了解你。陈大爱你,可他也不会真正了解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有能力,才愿意抛弃自我,把全部身心都放在你身上,只为了了解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这样,我才知道怎么把你一步步逼到深渊,直到你完全崩溃,亲手毁了自己。”她说到这里眼睛几乎在发光。
“怎么样?”宋真如认真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毁了自己?”
陈渭安浑身发抖,他感到一阵阵地恶心。
“你的胃不舒服,你很恶心是吗?”宋真如继续说,“陈渭安,你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你失去了做人的全部立场。你既没法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讨伐红楼,也没法原谅红楼。既没法爱花常,也没法恨花常。既没法坦荡地面对昔日好友,也没法彻底跟他们断绝关系。你空有强者的能力,却既没法像强者一样无情,也没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你无处安身,无法寄托,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安放。”她顿了一下,疑惑地问:“你还活着干什么呢?”
陈渭安的面部肌肉开始抽动,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我能感受到,”宋真如摸着自己的心口,“我感受到你已经到极限了。毁了一切吧,你可以操控原子,你还会使用超量机,你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毁了一切,就不用痛苦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没有人能阻止你,这整个宇宙都没有人能阻止你。你就是神!大自然不是喜欢相生相克吗?有创世神,就应该有灭世神。创世神不是说,人类就是它用来体验自身的吗?人类是它精神层面的延伸?它通过创造人类来体验自己是神?多可笑,它可以获得无数种不同的体验,可我们每个个体就只能体验一种人生!我体验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我们并不因为生而感到欢喜!让它把触角收回去,收回去!我们不稀罕!毁了一切吧,你现在就去红楼,去毁了一切吧!大家不会有痛苦,你比创世神要仁慈得多,人类的出生充满了血腥和苦痛,可你不会让大家痛苦的,只要一眨眼的时间,就什么都结束了!”
陈渭安开始出现呼吸困难,他痛苦地弯下了腰,“别逼我,别再逼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求什么,”宋真如加重了语气,“你活到现在,要的不过是羁绊,你要的是有人爱你。陈渭安,你见过世界上有哪种生物可怜到这种程度吗?没有爱就活不下去!”
“滚开,滚开!”陈渭安猛地一挥手,整个空间顿时掀起一阵狂风,房子和房子内的所有物质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扯着,在瞬间解离了!它们变成无数细小的微粒随风散去了!
宋真如欣喜地仰头看着。
整片大地的积雪被掀起来了。
陈渭安像一头猛兽一样冲进暴风雪,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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