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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昆良之死 “你见过雪 ...

  •   车窗外的灯光连成了线状,因为行驶速度太快,甚至有了立体度。前方的轨道出现了分岔,脚下轰隆作响。
      一双脚渐渐站立不住,踉跄着退到车门边。几滴血坠了下来。在嘈杂的环境音中可以听到强忍疼痛的呼吸声。
      列车在分岔处向右拐去,后面整个儿车厢随之扭转。
      前方迎面打来一束亮光,光圈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强。转瞬间,一辆列车与之擦肩而过。列车上有几个人忽然转过身来,趴在车门上拿枪大声喊着什么。
      这一幕转瞬即逝,他们很快被甩到后面去了。

      拐过一个大弯后,列车行驶趋于平稳。做好简单包扎,一只膝盖跪在地上,这个人开始组装武器和助推器。
      大概十几分钟后,在列车经过第四个站口时,这人下了车。
      列车旁边停靠着无数同样的列车。列车与列车之间有平整却狭窄的等候通道。昆良沿着通道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但她没走多久,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传来繁杂的脚步声。她呼吸一提,刚要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方向,只听“哐”的一声,一个人忽然砸到了眼前的列车顶上!

      昆良瞳孔一缩。
      谭茗缓缓站起身来。
      下一刻,昆良朝他开了枪,而后开启助推器,整个人飞奔出去。
      昆良这次用的是铅弹。谭茗放弃开启能量罩,而是一个侧身躲了过去。随后他开启助推器追上去。
      两人一个在地面,一个在车顶,一前一后飞速狂奔。

      谭茗身上带了足以使昆良丧命的武器,但他始终没用。昆良在康德拉图克待了那么多年,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能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来,那对整个长安形势的帮助会很大。

      “昆良!”谭茗冲她喊道,“殷万都把你逐出康德拉图克了,你不恨他吗?”
      昆良虽然用了助推器和腿部机械装置,但她毕竟在之前的打斗中受了伤,现在这么高速地狂奔,已经牵动了她的伤口。她咬着牙,没有吭声。
      “你应该还不想死吧!”谭茗继续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没命地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啊?既然有心愿没完成,那就不能轻易死啊,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要不要?”

      昆良冷笑一声,“老娘用不着你给机会!”
      “你的心愿是什么,要不你跟我说说?”谭茗喊道,“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呢!”
      昆良目光一黯,有片刻的失神。
      下一刻,一颗子弹和一束激光冲她发射过来。
      昆良躲过激光,却没能躲过子弹。右边脸颊上瞬间被蹭出一道血痕。锐利的疼痛顿时胀满了半张脸!
      谭茗从车顶上跃下来,从后面抱住昆良,又借着惯性将她往旁边一甩。
      昆良猛地砸到车身上,而后缓缓滑落下来。
      谭茗上去三下五除二缴了她的械,而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用设备给她装上了,“不好意思,我从上面跳下来劲儿有点大,你没事儿吧?”
      昆良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了,但她还是尽量调动面部肌肉瞪着他。

      “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别看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说不定以后能站在同一阵营呢,”谭茗撑着胳膊坐了下来,“你说呢?”
      昆良冷笑一声,勉强开口,“你们三军跟红楼一样愚蠢,保守,我根本不屑于跟你们合作。”
      谭茗想了想,“保守,我勉强认了,你说我愚蠢,什么意思?”
      昆良摆出一副傲气的姿态,“我懒得跟你废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要杀赶紧杀!”

      看她这副姿态,谭茗顿时感到愤怒,他将怒气强压下去,面部肌肉因此抽动了几下,“昆良,你们害了那么多人,那些人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每一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因为你们的行为痛苦万分。你不悔改也就算了,你在高傲些什么?”

      昆良倨傲地看着他,“人本来就渺小,失去生命有什么可惜的?我心里装的是广袤的宇宙和浩瀚的银河,那些人和我一样,是通往银河帝国的阶梯。我让他们为这伟大的事业做出了贡献,让他们沙砾一样的生命成为这道阶梯的一部分。我帮助他们实现了生命的价值,他们应该感到高兴。”

      谭茗感到不可思议,“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别人实不实现生命价值你说了算?别跟我摆这副臭架子,跟个笨啄木鸟似的,还浩瀚宇宙,我看你心里装的是臭水沟,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是条臭水沟!”

      昆良怔了一下,而后恼羞成怒,“如果不是红楼跟你们这样的蠢货处处限制科技发展,人类早就星际远航,建立伟大的银河帝国了!”

      “我就不明白了,”谭茗半是疑惑半是鄙夷地看着她,“建功立业有什么值得吹嘘的?为了建那个所谓的银河帝国,你把别人家都给拆了,你缺不缺德啊?”

      “我缺德?”昆良怒极反笑,“太阳的寿命有限,地球的资源有限,我们不往星际外去殖民,去拓展,难道是想后代们困在这里等死吗?”

      “星际技术我们也在发展......”
      “不够,远远不够!”昆良打断他,又因为牵扯到伤口,倒抽一口气,“红楼的政策过于保守,我们所有前沿的科技,只要会对长安的稳定造成一丁点影响,他们就会通通毙掉,阻碍我们的研究!更何况他们坐拥一般时空的巨大资源,拥有人类历史上所有时代最先进、最前沿、最伟大的科学理论,可他们却不利用!或者说他们统统据为己用,不肯对别人显露一分一毫!凭什么?他们这是科学垄断!这是最无耻的行为!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在长安的地位进行了科学垄断!让其他人失去了接触真理,了解宇宙真相的机会!”

      谭茗面色阴沉,还没待说话,旁边突然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十几个三军的人跑过来,“茗哥!”
      谭茗冲他们摆摆手,转头继续说:“昆良,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讨论,现在我问你......”
      “关于康德拉图克,我什么都不会说,”昆良打断他,“你想让我出卖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谭茗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她扭了扭脖子,而后忽然转身将枪抵在她头上,沉声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康德拉图克的军火库在哪些地方?”

      昆良不为所动,看着地面上的某一处,喃喃说道:“你见过雪山吗?”
      谭茗皱起眉,“我给你最后10秒。”
      昆良像是没听见一样,忽然笑了,“你肯定没见过。要是亲眼见过雪山,怎么会忍住不登上去呢?”

      谭茗仍然举着枪,心里盘算着将昆良带回去,直接读取她的记忆。虽然读取的记忆通常来说并不准确,甚至常常带有误导信息,但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强一些。
      但下一刻,昆良眼神一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根钢针,只听“噗”的一声,将自己的大动脉洞穿了!

      谭茗瞳孔骤缩,连忙去按住她的手,“不准拔!”他冲一旁喊道,“还不过来摁住她!”

      站在远处的人连忙往这边奔,可没跑几步,只见昆良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气,整个人朝谭茗撞过去,竟将谭茗撞倒在地!

      谭茗重重砸在地上,他顾不上背部的疼痛,刚要翻身按住昆良,只见她露了个疼痛却满足的笑,猛地将插在脖颈处的钢针拔出来了。
      鲜血喷射而出,溅了谭茗一脸。
      紧接着钢针坠地,昆良的身体重重砸了下去。

      ……

      距离此处大概四千公里远的地方,一支大军正在不断集聚。
      殷万站在一处高台上,目光聚拢看向远方。
      那里有源源不断的大型武器往这边运来。上方的空中是密密麻麻的轰炸机和无人作战机群。

      “还要多久?”殷万问道。
      “三天,”旁边人答,“大军基本集结完毕,后勤物资和战役支援系统的完备还需要三天。”
      “要快,”殷万说,“一定要快。”
      “是。”
      “警惕红楼派出飞机或者其他东西对我们进行电子干扰。”
      “是,我们在实时监察。”
      “殷总!”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有人对我们的军事指挥网络和后台进行了攻击!”
      殷万目光一凛,立刻跟着那人去了。

      娄台-33区。一支队伍将一块区域团团围住。
      “姐,康副统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存在地下空洞,而且根据热成像卫星和磁力仪探测,这里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大型军火库。”一个三军的人向谭世殊报告。
      谭世殊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通过通讯仪说道:“谭警,这里面只有十几个人把守,但他们身上带的都是重型武器。而且据目前传回来的数据,这个军火库的门恐怕不容易打开。”
      “嗯,跟他们说,投降不杀。”
      十分钟后,通讯仪那边传来声音,“谭警,他们不愿意投降。”
      谭世殊思索片刻,“你上来吧。”而后她冲一旁吩咐,“把准备好的蟑螂放进去。”
      远处的人很快打开一个伪装的通风口,而后将一个粗大的管子与之连接。
      没过多久,下面响起疯狂的机枪扫射声。

      这些蟑螂都是仿真的塑料蟑螂。蟑螂身上带有强酸,这种酸叫做氦氢酸,几乎可以腐蚀一切金属。
      “啊啊啊!”此时的地下通道充斥着枪声和惨叫声。
      那十几人节节败退,退到了供他们居住的简单房屋中。但很快,密密麻麻的蟑螂爬满整个外墙,将墙上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窟窿。浓白的烟雾涌进来。
      有几人想去拿防毒面罩,但大量的蟑螂已经飞了进来。
      “怎么办,张队长?”一个人捂住口鼻喊道,“我还不想死啊!”
      另一个已经被强酸腐蚀掉耳朵的人大叫着从后门冲出去。
      “回来!”张队长喝道。

      几分钟后,通讯仪内传来声音,“谭警,军火库的门被打开了。”
      谭世殊立刻下令道:“让蟑螂停下。”她说完又冲众人扬声道:“攻进去!”

      远处的高楼上,柳六儿正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柳同志,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武器拿走吗?”旁边人问。
      柳六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屋内走去,“急什么?搭台子唱戏要挨个上场,不该我们的戏份,不要抢。”
      她坐到桌前,喝了口茶。
      “康德拉图克那边已经集结起大军了,恐怕不出一周就会去攻打红楼,三军目前不知道要干什么,”旁边人急得直搓手,“如果红楼被攻陷了,康德拉图克掌握了一般时空的资源,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柳同志,我们现在应该干点儿什么?”
      柳六儿不动声色,缓缓闭上眼,“守正待时。”

      那人急得拍了下大腿,而后往门口走。刚打开门,背后传来柳六儿的声音。
      “帮我放出一个消息。”
      那人立刻转身问:“什么消息?”
      “得陈渭安者,得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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