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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花常的真身(二) “你浑身湿 ...

  •   陈渭安做了一个梦。
      周围的环境一开始是阴暗潮湿的,有很多空荡荡的破房子,他光着脚,从一间房子跑到另一间。几只恶狼截住了他的去路。后面追他的是一只猛虎。他在惊慌中夺门而出。
      在仓皇中他跑下钢制楼梯,外面是晚上,没有路灯,烟雾弥漫。他停下歇了口气,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结果一片浓雾中,一只狮子森森然走了出来。他再定睛一看,自己已经被野兽包围了。
      野兽冲上来将他撕成了碎片。
      一声叫喊中,画面一转,他站在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前。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他不认识的人。这些人身形高大,长相古怪,个个儿脸上都像抹了油彩一样。他们正源源不断地走向龙卷风,然后被风力撕扯成碎片。
      “停下!”陈渭安喊道,“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
      大多数人置若罔闻,只有走在队伍后面的一个人犹豫着停下了,他转过身,露出了花常的脸。

      陈渭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猛地醒了过来。
      周围一片昏暗,一个梦里的人赫然坐在面前。
      陈渭安条件反射般坐起身,右手已经出现了一团蓝色火焰。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空的针管,针尖还凝结着一滴液体,像是刚给自己用完。
      陈渭安连忙将左胳膊翻开,果然,他的肘窝处有一个针眼。

      他眉头一拧,手中的火焰陡然变大了,他刚要一挥手,却突然看清了对方的脸。
      陈渭安停滞半晌,右手手指微弯,往下一翻一抓,火焰消失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陈渭安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花常将针管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我本来就是这样。”

      陈渭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动到针管,忽然狂躁地问:“你给我打的什么?”
      “葡萄糖,”花常冷声说,“你要杀他们,至少先吃饱吧?杀人杀到一半犯了低血糖,传出去不丢人吗?”

      陈渭安怔了一下,有那么几秒钟,他眼中充满不理解的委屈。因为这种迷惑不解,又因为面前人带给他的熟悉感和安全感,他渐渐从狂乱的状态中平静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对方。

      花常却站起身来,将旁边的机器移到陈渭安面前,打开了开关。
      橙红色的暖光亮起,一阵热风呼啦啦吹了起来。
      陈渭安猝不及防,拿胳膊挡住,怒声说:“你干什么!”

      花常将胳膊支在机器上,“你浑身湿透了,吹干。”
      “你!”陈渭安刚将胳膊放下,那亮光又灼的眼睛疼,他连忙又抬起胳膊,“你差点亮瞎我的眼!”
      “哦,”花常冷酷地说:“对不起,下次注意。”

      “......”陈渭安简直奇怪极了,他指向一旁,“你站那边去,我看不见你。”
      花常靠在机器上换了两个姿势,最终还是站过去了。

      陈渭安用手撑着往床边蹭了蹭,仰头看了一会儿,有些古怪地指着花常,“你怎么变大了?”
      他顿了一会儿,又说:“果然不管是谁,个头太大都透着股傻劲儿。”

      花常用手罩住他上半张脸,“没有礼貌。”
      陈渭安眼睛被挡住了,他随手拨拉一下,没拨拉开,他也实在没什么力气。
      眼前暗下来后他才发觉,原来身体这么疲惫。他将手放下,索性闭上了眼。

      花常见他不动了,慢慢弯下腰从手底缝里看他。但还没看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随后直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陈渭安猛地睁开了眼。
      花常脚步停住了,转过身。
      陈渭安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又缓缓靠回床头。

      片刻后,门被敲响了。
      陈渭安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花常喉咙滑动一下,转身打开门。

      王隽端了个托盘走进来。
      “这么快就醒了?”王隽看了花常一眼,走到床前,将托盘里刚做好的饭菜放到床头柜上。
      陈渭安看了她半天,磕磕绊绊地说:“王,王律师?”
      王隽冲他笑了笑,伸出手去,“我们又见面了。”

      陈渭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她握了握手,“谢谢,没想到你愿意收留我。”
      王隽笑笑:“不客气,给了钱的。”
      陈渭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花常那边扫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拉回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另外,饭菜看上去很不错。”
      “嘴还是这么甜,”王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就是不知道这次听不听话。”

      陈渭安知道她说的是上次庭审答辩的事,顿时就有些尴尬,尤其是花常还站在一旁。

      他勉强将嘴角弯出个弧度,握紧她的手上下晃晃,“王律师说话总是很有道理,我每次都往心里去的,一字不落。”
      王隽看他这副恳求她嘴下留情的样子,心顿时就软了,“行,”她将手抽出来,转身收拾托盘,“我现在就是房东,只管拿钱办事,其他的我也管不着。这里是我的一处房产,我们宁古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子,这方圆五里都没有人,那些野心家也不会往这里看一眼的,你就踏实的住这儿吧,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给你送饭的。”

      陈渭安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我凭什么躲着?”
      “你看,”王隽直起身,看向花常。
      “那你想怎么样?”花常说,语气有些生硬。

      陈渭安终于被这种语气给惹毛了。
      他索性下了床,缓缓走到两人中间。“红楼现在的形势很严峻吧?论军事力量根本没法跟康德拉图克对抗吧?需要我帮忙吗?”他双手抱胸阴沉沉地看向花常,“你要是给我跪下,我可以考虑帮帮你们。”

      王隽拿着托盘站在中间,看看陈渭安,又看看花常,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花常看了他一会儿,冷冷说:“你还是先吃饱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陈渭安一脸怒气地看着花常离开的方向。
      “他不是那意思,”王隽转头说,“他会主动回来的。”

      果然,陈渭安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感觉到有个人在门口晃了晃,探着头往屋里看。
      “怎么样,”陈渭安放下筷子,“考虑好了?”
      花常走进屋来,举止透着种幼稚的倨傲,“如果我跪下你可以原谅我,那我虽然不情愿,但也可以这样做,可事实是我跪了,我们的关系就无法挽回了,所以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陈渭安从上到下看着他。他感到有些新鲜。
      “你过来,”他冲花常招招手。
      花常应声过去了,站到陈渭安面前。
      陈渭安审视着他,嘴角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戏谑,“虽然关系没法挽回,但我也许可以帮你们,到时候......”
      “不行。”花常断然道。
      陈渭安表情一滞,渐渐敛了笑,但随之而来的,是带有怨恨的不平静,“你出去,”他指向门口,“我不感激你,你再救我多少次我也不会感激你。你付给王隽的钱我会还给你,但现在请你出去。”

      花常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站到门外去了,他嫌门开得不够大,又把门推至墙边,然后借着屋内的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陈渭安。
      陈渭安被他搞得张口结舌,又生气又想笑,“我说让你出去,是让你离开这栋房子。”
      “我知道,但我不愿意。”花常声音沉了沉,“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突然跑出来?”
      陈渭安皱了皱眉,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坐回床边,冷声说:“我没有义务听你的。”他静默半晌,突然转过头,“你怎么找到我的?”
      花常犹豫片刻,坦言道:“我在你身上注射过定位芯片。”

      陈渭安先是双眼微睁,继而拧眉站起身,“你还在我身上干过什么!”
      花常像是想到什么,喉部滑动,躲闪式的眨了下眼。
      陈渭安也反应过来,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
      干过什么?
      亲过,咬过,进入过,基本什么都干了。

      陈渭安又是羞愧又是烦躁,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索性大手一挥,将门猛地关上了。

      第二天,陈渭安一直睡到中午。
      “咚咚咚”,空中回荡着敲门声。
      周围十分昏暗。陈大的身体缓缓倒下去,发出沉闷的砸地声。
      陈渭安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后背都出汗了。

      “陈渭安?”门外传来模糊的声音,“该醒了啊,别睡死了。”
      陈渭安惊慌地看向房间门,又快速环顾房间四周,刚刚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淡去了。
      “不会还没醒吧......不会跑了吧?”门外是王隽的声音。
      陈渭安分辨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快速整理好头发,起身打开门。

      王隽正掏出串钥匙打算闯进来,抬头一看,陈渭安惨白着一张脸,正略带不安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王隽先是有些讶异,而后平静地说:“花常说他今天晚上会再过来一趟。”
      “我跟他没有关系。”陈渭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王隽将钥匙放回兜里,她知道他态度的变化肯定有原因,熟练地问:“你在担心什么?”
      “王律师,你有没有口罩、眼镜、帽子之类的?”陈渭安有些急切地拿起旁边的包子往兜里塞,“我借用一下。”
      “你要去哪儿?”王隽拽住陈渭安的胳膊。
      陈渭安刚要往外走,脚步顿了一下,转头问:“王律师,你还有我哥的联系方式吧?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王隽皱了皱眉,“没有。你是担心那些人会利用你哥来要挟你吗?”
      “有可能,”陈渭安说,“但我更担心别的人。”
      王隽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帽子、墨镜和口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但是......”
      “多谢,”陈渭安从她手中接过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王隽知道她追不上,索性动也没动,直接给花常发了消息。

      陈渭安跑出去后,打开了关闭几天的网络。消息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涌进来。他这才知道,原来长安的形势已经这么严重了。康德拉图克集结了数万架轰炸机和无人战斗机,据说实力还在不断增强,并且即将对红楼发起进攻。红楼和大周建工结成联盟,广结盟友,大量收购武器。长安各大组织,但凡排的上号的,基本都站队了,长安几乎被一分为二。三军以康德拉图克协助佛面鬼祸乱长安为由,查封了他们某个军火库,但至今仍没有站队,持旁观态度。

      长安出现了大规模的物资抢购现象,百姓们争相抢夺生活用品,已经出现多起踩踏事件,持械伤人事件,三军为了维护秩序疲于奔命,但收效甚微。
      目前长安的基础设施还能正常运转,但是金融市场震荡剧烈,甚至近乎崩溃。

      陈渭安快速关掉这些消息,找出他跟陈大的聊天界面。
      最近一次他哥给他发消息是在三天前,也就是围场大会的第二天。他滑动查看,里面的内容有些颠倒,像是喝醉了酒发出来的。
      看着面前的金色小框,思虑再三,还是把网络关了。他不能通过网络联系任何人,否则那群毒蛇顺着味就爬过去了。

      经过五六个小时,最终回到市区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此时的市区看上去依旧灯火辉煌,车来车往的,只是街道上的行人很少,而且家家户户的窗户虽然还像往常一样飘出饭菜的香味,但是说笑声和吵闹声都没有了。整片区域透着种极具压迫感的寂静。

      陈渭安沿着街道往前走,刚走到理发店门口时,忽然发觉旁边楼道里窸窸窣窣的,似乎是有人。
      他加快了脚步。
      楼道里传来打斗声,在打斗声中陈渭安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一个跨步,挡住了楼道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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