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最初 “我是在通 ...

  •   这是一个临近中午的春天。

      旷野上风和草长,阳光中回荡着鸟儿的鸣叫。远处的虚空突兀地出现一架椭圆形机器。这架机器以一种奇怪的角度,不均匀地旋转着,而后像是失去了全部动力,轰然坠落。

      十分钟过去了,因撞击扬起的尘埃和碎草叶渐渐归于平静,一扇门滑动开来。陈渭安用手撑住舱壁,嘴唇殷红,身体因疼痛止不住地发抖。

      他少量、快速地吸了几口气,缓缓抬起头时,原本已经有些麻木的眼睛再次充满了疑惑和不可思议。

      眼前是重重叠叠、高耸入云,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城市,远处有直通到天上的玻璃梯子,头顶的蓝天上还漂浮着疑似环状的巨型银白色物体。

      陈渭安哆嗦着嘴唇深吸一口气,眼前再次浮现哥哥被渐渐抹除,变成另一个人的画面。
      这是梦。他对自己说,这一切都太离奇了,这是梦。
      梦里也会有痛觉。

      他定了定神,抱着受伤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坡。

      这里的空间很辽阔,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偶尔有几头羊或者牛抬头看过来,它们的毛发在风中飞扬,闪着近乎透明的莹润的光。
      这应该是个好天气。陈渭安心想。

      他很慢地走着,除了偶尔的鸟叫声和牛羊叫声,就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这里的时间老了,荒芜了,他像是独自被遗留在地球上。

      不知走了多久,意识再次回拢时,身边的景物已经变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横着的街道,还有很多人。
      他们穿着古怪的衣服,沿着统一的方向靠近他。
      强烈的阳光照在地面上,地面像一个曲面,他好像站在别的星球。街道上的人迎面走来,又浩浩荡荡走过去,与他无关。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感到没意思了,又继续往前走。

      “小帅哥儿,吃饭了吗?”旁边朦胧胧的似乎有声音传来。陈渭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刚出炉的馅饼,要不要尝尝?”面前是一个长眉细眼,穿着类似古代粗布衣服的老大爷。

      “我没有钱。”陈渭安听见自己麻木空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哦,”摊主点点头,又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包了一个馅饼递过去,“给,送你的。”

      陈渭安有些动容,他伸出手,握住馅饼时,感受到一点实感。
      “为什么?”他抬头问。
      摊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指了指他,“你这副装扮,很像我家乡的人。”

      陈渭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你的家乡?”
      “嗯,”摊主点点头,“我来自21世纪70年代。”
      陈渭安目光忽然震颤了一下,他呼吸急促起来,猛地抓住了摊主的胳膊,“你是怎么来的?还能回去吗?”

      摊主被吓了一跳,有些警惕地挣脱胳膊后退一步,“什么怎么来的,你看我这年纪,肯定是长安建立的时候就来了。”
      陈渭安双眼微睁,一字一句地说:“长......安?”

      摊主有些发愁地看着他。
      “那还能回去吗?”陈渭安又问。
      摊主苦笑着摇摇头,“这里的时空已经闭合了,怎么回去?红楼不可能让我们随意进出的,而且那里啊......”老人再次摇头,“不是人待的。”

      陈渭安皱起眉头,很快就理顺了。他捏紧手中的馅饼,颤着声音问:“你说的这个红楼,可以改变人类历史吗?”
      摊主看着他,冷静地说:“当然。”

      “那......”陈渭安眼圈渐渐红了,“那如果那里的人消失了......”
      摊主又露出那个有些发愁的表情,“消失了就是被覆盖了,比死还彻底。”
      陈渭安睁大眼,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
      摊主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吃饼吧,快吃饼吧......”

      陈渭安走远了。

      众人熙熙攘攘,他逆着人群,不免引起碰撞。
      “找死啊,没看见都是顺时针走吗?”
      陈渭安被推到柱子上,受伤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咬紧牙关,避着人群,沿着墙边走。
      一个人踩着飞行器蹭地从他身边飞过。陈渭安的心跟着猛提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终于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转身拐到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

      周围安静下来,这条小路上堆满了脏乱的杂物。哥哥被抹除的画面出现在坎坷不平的道路上。他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印在眼前挥之不去。
      整个时代的人都被抹除了。
      有时空机也没用。他们被抹除了,比死亡还彻底。
      一切和他有关联的事物都不存在了!

      他艰难地向前走去,可没走多久,脚步忽然停住了。
      面前是一棵很大的海棠花树,此时正开得盛大磅礴,如烟如雾!
      陈渭安抬头看着,心口如遭重击。下一刻,他身体一晃,倒在了树下。

      砸向地面的身体震起些许花瓣。
      粗重的树干后,宋真如淡漠地转过头来。

      *
      陈渭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的旅馆内。旅馆老板说是一个姑娘将他送来的,可问起那姑娘的姓名、长相,老板都一概不知。

      胳膊上的伤好了后,陈渭安开始谋生。他在蝼台找了一份建筑工地的工作。
      春天过去,夏天到了。长安的夏天很热,空气很闷。傍晚时分,他在搬运砖块的过程中短暂休息的时候,会听到远处的蝉鸣。那蝉鸣像一条流动的河流,一会儿流到这边,一会儿流到那边,时而涨潮,时而退潮。
      很热闹,但与他无关。

      他走过喧嚣的街道,学会了使用这里的网络,看着大雨中四处奔跑的人们,在夜间听见隔壁的嬉笑怒骂声......可终究是“人间万虑不关身”。

      他不断搜集红楼的资料,在蝼台中穿街走巷四处打听,最终想到了引开N39的办法。
      在长安的某处,放置着早年红楼用来维持时空稳定的机器。陈渭安找到了那个地方,将手放在最外围的一台机器上,凝神屏气,猛地一抬手,那台机器便倏然着起火来。
      他总是觉得N39和那个花常很古怪,他没有把握胜过他们,就只好挑花常不在的时候,再将N39引开。

      最终闯入红楼的时候,站在长长的台阶下面,看着站在高处的曾老时,他才找回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祝远山指着他,冲他喝道。
      陈渭安已经将红楼的运行机制了解清楚。那个花常看似是红楼的掌权人,但涉及到一般时空的重大事件,决策权都是掌握在这些元老手里。而做出抹掉他们整个时代这一决定的,必然是以曾老为首的这帮人。

      “把口罩摘了!”祝远山冲他喊道。
      陈渭安非但没有摘口罩,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已经有人全副武装,围了上来。

      四周忽然刮起一阵风,陈渭安的白色T恤像浪花一样翻涌着。

      “我来自22世纪初,”他看着曾老说道,“来自被你们抹除的时代。”
      祝远山面露惊异,转头看向曾老。

      曾老先是十分意外地跟祝远山对视,而后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和慌乱,但很快,他重新面对陈渭安,“你有什么需求?”
      “恢复我们的时代,”陈渭安的视线扫向四周,“然后解散这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祝远山指着他,手指颤抖。
      “我不是在请求你们,”陈渭安冷声说,“我是在通知你们。”

      “做梦!”祝远山忽然抬起手,周围埋伏好的枪口顿时喷发出无数子弹,直冲陈渭安而去!空中响起十分恐怖、尖锐密集的撕裂声!

      陈渭安手指微动,往台阶上走去。
      子弹在转瞬间便飞至陈渭安眼前,可就在即将穿透他的时刻,那些子弹忽然停住,继而自燃了,化作一簇簇蓝色火焰!
      陈渭安继续往上走。

      “这就是量子台球理论的后果!”曾老瞪大眼,颤抖着声音说。
      陈渭安脚步停住了,这是他哥研究得出的理论。他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呢?”
      “这个理论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曾老猛地指向陈渭安,“你就是例子。”

      “我没有害过人!”陈渭安压着声音说,“而且这个理论可以给我们带来无限的能量。”
      “你们光想着这个理论的好处,可就是看不见它背后的风险,简直鼠目寸光,愚蠢至极!”

      “就算是风险,那也是我们的!”陈渭安忍无可忍,“是我们时代的!你们凭什么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们抹去!”
      “我是为了人类的利益!”曾老振臂一呼,“今天见到你,更证明了我的决定没错!”

      “胡扯!”陈渭安右手猛地一挥,大殿右边的石狮子突然炸开了,“都是胡扯!所谓的‘人类利益’根本是个伪命题!人是具体的,性格各异的,人跟人的利益根本不同,甚至互相冲突!你说的人类,到底代表了谁?!”
      “代表那些想好好活着的人!”
      “那我哥呢!”陈渭安怒喝道,“我的那些邻居们呢!你为了所谓的‘天下太平’,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利!”
      “无知小儿!”曾老将衣袖猛地一抖,“现实就是这样,你总要站到什么地方去!不是站在这边,就是站到那边去!如果弃权,世界就不会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总要做出选择的!”

      “所以你牺牲了我们。”陈渭安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地往上迈。
      千峰卫们团团围上来,祝远山挡在曾老面前,拔枪指向他。
      “张口闭口人类利益,”陈渭安看着曾老,“其实你是个只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老鼠!你口中的人类利益只不过是个鲜红旗帜,是为了满足你权力欲的旗帜!人类有理想有欲望,有亲人朋友,有说不清的爱恨情仇,哪有你说的‘想好好活着’那么简单?你不沾因果,站在云端摇旗呐喊,可眼里哪还看得见人!”

      话音未落,陈渭安伸手一挥!
      大楼内爆发出极为耀眼的闪光,在可以掀翻天地的爆炸声中,一道身影突然晃到台阶之上,将曾老带走了。
      陈渭安被能量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他感觉到了大脑中的神经链路被撕裂,记忆在快速消失。片刻后,他倒在地上。

      宋真如站在红色的围墙外,听见爆炸声从背后响起。她转头看去。
      一架椭圆状的机器忽然从围墙内越出,在空中旋转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而后化为一道闪光,消失不见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