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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围场大会(三) “抓住她! ...

  •   宁古村的幸存者名叫罗前,是个单眼皮,皮肤黝黑,长得挺结实的小伙子。经过一年的休整,他已经渐渐从佛面鬼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站到台上时,他显得略微局促,但神情坚定。

      花常跟他握了下手,问道:“罗先生,你可以保证吗?”
      罗前点点头,冲着观众席说道:“我以亲人的亡魂起誓,我下面说的话,句句属实。”
      观众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花常点了点头,问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你见到佛面鬼的时候,他身上是否带着枪?”
      “是。”罗前答道。
      现场一片哗然。
      花常不为所动,继续问道:“是一把,还是两把?”
      “我只看到一把。”
      “是什么样的枪?”
      “是一把便捷式手枪,大概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那么长,枪管是黑色,枪身镀了银色。”
      观众席又是一阵骚动。
      “你是否见过他动用这把枪?”
      “没有,”罗前摇摇头,“但他时不时地会摸一摸那把枪,像是怕枪丢了。”
      花常点点头,将手伸向屏幕,“请你看一看,那把枪类似于这里的哪一种?”
      屏幕上出现了十几种枪支的照片。
      罗前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这种,很像,非常像。”
      观众席的一位老人摇了摇头。

      花常朝屏幕看了一眼,问道:“你看到的时候,他把枪放在什么地方?”
      “放在左边的腰间。”
      “他是个左撇子吗?”
      这次罗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仔细回想。
      现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这谁会注意啊?又没有录像。”
      “问这些干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之前拿枪好像用的左手,你看见没?”
      “我那会儿到得晚,站后面呢,哪儿能看得见?”

      “我觉得是。”罗前有些不确定地说,“他当时拿东西都是用左手。”
      “这个我可以佐证,”站在一旁的石凯忽然说道,“唐连左手掌心内有大量的茧子,指节有轻微变形,右手就好很多,很明显左手是惯用手。”
      “嗯,”花常点点头,再次和罗前握手,“感谢配合。”

      “有请第二位证人!”罗前下去后,主持人小理说道。
      陈大从一旁站起身,走到台中央。花常与他握手。
      “陈先生,你可以保证吗?”
      陈大点点头:“我以亲人和亲人的亡魂起誓,我下面说的话,句句属实。”
      “嗯,”花常点了下头,“请问在围场大火那天,你是否看到佛面鬼身上带着枪?”
      “没有。”陈大答道。
      现场嗡地一声炸了。
      “请安静!请不要影响大会流程!”主持人喊道。
      “他当时手里和腰间什么都没有吗?”
      “什么都没有。”
      “你能确认他那天没有带枪吗?”
      “不能。”
      现场又是嗡地一声。
      “我的确没有看到他带着枪,但是他有可能放在口袋里,或者用完枪后藏在了别的地方,”陈大补充道。
      “请你仔细回想一下,他当时穿的衣物,是否有藏枪而不被你发现的可能?”
      陈大摸了摸脑袋,“如果那把枪真像罗先生描述的那样,那就不可能。他当时穿的是那种贴身的礼服,我虽然眼神不大好,看不太清楚,但是我兄弟眼神好,如果真有那么大个东西放在口袋里,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兄弟是谁啊?”观众席又开始小声讨论。
      “嗯,我知道。”花常说道。
      陈大看向右边。

      台下的陈渭安缓缓用手撑住额头,将眼睛挡住了。
      “所以你和你兄弟当时都没有看到佛面鬼带了枪?”花常继续问道。
      “是。”陈大答道。
      花常仔细想了想,确认没有遗漏后,遂与陈大握手,“感谢配合。”

      “有请第三位证人!”
      一位老人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上台子。经过台阶时,主持人扶了他一把。敲钟人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了下头,“多谢。”
      “韩先生,你好。”花常与他握手。
      敲钟人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将手伸过去,“花均座,你好。”
      “韩先生,你可以保证吗?”
      敲钟人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汽,“当然!”
      花常点点头,“请问,你看到佛面鬼的时候,是否看到他身上带了枪?”
      “是。”敲钟人铿锵有力地答道。
      “那是什么样的枪?”
      “黑色,均座,是黑色,”敲钟人坚定地说道,“枪头还有个没有镜片的大光圈,当时反光很厉害,所以我印象深刻。”
      现场又起了一阵骚乱。
      “枪放在他身上什么位置?”
      “在他右手手腕上,均座。”
      “你见过他动用这把枪吗?”
      “见过。”
      全场举座皆惊!
      “请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花常平静地说道。
      “当时红楼里传来爆炸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的山头,”敲钟人声音有力地说道,“我没站稳,被震到山脚下了。我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红楼有一道门敞开着,门里站了个人,他伸直了胳膊,有火光从他手里喷出。”
      观众席炸开了锅。
      殷万、霍北等人表情复杂。

      花常依旧不为所动,将手伸向大屏幕,“请你看一看,那把枪类似于这里的哪一种?”
      敲钟人仔细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均座,这里没有相似的。”
      花常点点头,忽然将耳后卍字符状的视听器摘下来,将之掰成一个小环和一个稍大的环,而后十分轻易地嵌在了右手腕上。阳光照射在上面,发出刺眼的反光。
      “那这个呢?”他微微晃动了下胳膊。
      敲钟人眼睛忽然睁大了,但很快,他平静下来。
      “很像,均座,但不是。”
      众人面露惊讶,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哦,这是我们红楼的视听器,”花常看着他说,“放在耳朵上可以用来查阅资料和内部通讯,嵌在手腕上可以用来扫描、投射信息和照明。这个东西红楼里人人都有,佛面鬼当时趁乱叛出红楼,他的身上自然也有。”
      台下充斥着怀疑和反驳的声音越来越高。

      忽然,花常转身看向观众,提高音量说:“朋友们,我请各位证人将他们看到的一一复述出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一个显而易见却被众人忽略的事实:那就是,根本没有那把枪!从来不存在一把不需要任何燃料和能源就可以制造连环爆炸的枪!”

      现场哗地一声,很快就炸开了锅。
      “不可能!”敲钟人声音极高地驳斥道,“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看见了那把枪!”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花常说道,“但是你当时从山头滚下来,头部已经受了伤。”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了!”敲钟人重复道,力度之大,唾沫都横飞出来。

      花常将手往旁边一摆,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三军对宁古村、成海边和水母围场的废墟进行了勘察,虽然爆炸现场没有发现主装药,但是他们从土壤中发现了炸药的残留,并且已经确认了炸药的种类。这足以说明,那把传说中的枪根本不存在!”
      众人先是一片愕然,而后激烈地叫嚷起来。

      花常平静地看着他们,再次一扬手,这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段视频。
      “佛面鬼,你想干什么?”
      视频中是两个人。一个是人人皆知的佛面鬼,另一个是有着金色烫发的女人。
      殷万的一双蓝眼睛忽然睁大了。霍北面色惨白。曾老看向他们。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要缓一缓,现在不能给你弹药。”
      现场的声音先是渐渐低了下去,视频播到这里时,声音又陡然升高了。
      “不听话,你就消失。”女人突然拿出枪抵在佛面鬼头上。
      视频播到这里就停下了。
      陈渭安有些惊讶地看看屏幕,又看看花常。

      “这里面的佛面鬼是我们千峰卫的康副统假扮的,”花常平声说道,“他冒着生命危险录下了这段视频。从这段视频中可以看到,佛面鬼的弹药是由这个女人所在的组织提供的。而刚刚大家问的有关潘某案的录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视频消失了,换成了一段音频。
      “任务完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死在那儿才算是任务完成了。”
      现场又是嗡的一声。这正是刚刚视频中那个女人的声音!
      “哦,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这个事情很重要,蝼台情况复杂,你机灵一点。”
      “是,您放心,我一定......”
      音频在这里暂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花常继续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了,她叫昆良,是康德拉图克的总主理。”这整个过程,他没有看过殷万一眼。

      现场先是可怕地静了几秒,而后突然炸开了。一时间群情激愤,有不少人甚至站起来离开了座位,企图往贵宾席的方向涌去。
      花常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而后走下台坐了回去。

      谭茗立刻命人围住观众席,维持现场的秩序。
      殷万看了花常一眼,站起身来,在众人的保护下向外走去。
      祝清淮早安排了人,在旁边截住了他。
      霍北瘫坐在座椅里,一时之间不知是去是留。
      曾老则松了口气,笑呵呵地靠进了座椅里。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偷偷走到了台边,拿着扩声器大声喊道:“花均座,那请问当初红楼被烧又是怎么回事?我想没有人能潜入红楼埋下炸药吧!”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花常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陈渭安惊讶地看着台上。
      转眼间,宋真如已经站了上去。

      “怎么?”宋真如笑了笑,“花均座,你不想说吗?”她拨了拨头发,“那我来说吧。”
      曾老脸色阴沉,低声问:“她是谁?”
      花常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还没待说话,台上便说道:“朋友们,红楼被烧和后面几起爆炸案根本不是一回事,后面的案子只不过是对红楼那件事的拙劣模仿,真正的佛面鬼没有死!”

      曾老握住座椅扶手,忽然冲一旁低声吩咐:“杀了她!”
      下一刻,无数激光从空中飞来,直冲宋真如而去!
      现场响起尖叫声。
      激光在离她半米处被吸收了。
      宋真如连眼睛也没眨一下,继续说道:“死的那个只不过是想借这个名头报复社会的跳梁小丑!而真正杀害祝远山,在瞬间就将红楼烧空一半,让庞大的千峰卫遭到重创的人就在现场,就在我们中间!他身上拥有真正可以统治世界,甚至毁灭世界的武器!这就是红楼宁愿被对手钻空子,宁愿背负骂名也要隐瞒真相的原因!”

      曾老蹭地站起来,指着宋真如喊道:“抓住她!”
      千峰卫一拥而上。
      柳六儿依旧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她身后的蝼台人潮水一般涌上台。
      谭茗快速将小队布控到各个出入口。
      长安各大屏幕前的人都站了起来。
      “而那个人,那个身负神一般的技术,拥有灭世之力的人,就是我们的朋友,陈渭安!”宋真如指向右边早已站起身,脸上带着惊惶的疑惑的陈渭安。

      谭茗脚步骤然停住了。
      花常蹭地站起身。
      殷万已经走到出口处,此时唰地转身盯住他。
      谭世殊站在屏幕前低骂一声,正要快步往外走,忽然被喊住了。

      陈渭安感觉耳边嗡嗡响,大脑近乎空白,他视线一晃,对上了正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的祝清淮。
      他想到祝清淮一直把他当恩人看,顿时脚步不稳,呼吸困难。
      不可能。
      假的。
      她在说谎。
      她不可能知道这些,她在说谎!

      “你这跷二郎腿跟谁学的?”康云躺在观察室的长椅上,一边晃着身子一边看向N39。
      “跟电视上学的。”N39说着又晃了两下腿,“怎么样,学得像吧?”
      康云没忍住笑了出来,“看你这小样儿。”
      N39有些不服气,铁胳膊放桌子上一放,刚要说什么,眼神忽然一凛,然后飞起身开门冲了出去。
      康云先是呆了一下,紧跟着跃起身来冲出门外,“怎么了!”他冲到寒风里才大声问道。
      “还真来了。”N39眯眼看向远处说。
      “什么来了?”康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缩!
      只见天边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们涌来!
      “妈的......”康云低低骂了一声,紧跟着回到观察室将所有警戒按钮都狂按了一遍。
      红楼人顿时倾巢出动!

      “快快快!”谭世殊全副武装,站在直升机上冲下面人大喊。
      谭茗拼命朝陈渭安的方向跑过去。
      宋真如在蝼台人的掩护下失去了踪影。
      整个水母围场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挡住了。

      十几秒后,雪花点消失,陈渭安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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