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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围场大会(二) “大爷,我 ...

  •   殷万思考了两秒,低声问旁边的人:“这个女人和那个姓潘的是什么关系?”
      旁边的下属很快就猜到了,有些紧张地查询一番,磕磕绊绊地回:“资料上显示,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同属一个地下组织......”

      “嗯,他们是亲人吧?”殷万缓缓将茶杯放下,像是陷入了沉思。
      右侧的观众席一阵骚动。一个脑袋很大,身形干瘦,长得很像豆芽菜的人忽然站起身来,而后瑟瑟缩缩地走上台去。
      人们这才发现,这个人戴着手铐。

      主持人给他递了个扩声器。
      “我......”这个人站在台上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想找一个能给他发号施令的人。陈渭安注意到,这个人脸上有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他松弛的眼皮缓慢而又逆来顺受地眨动着,好像已经不堪重负,但又能继续忍受似的。这不是人的表情,这是类似于牛这种动物的表情。

      “我那两天正好木钱了,”他还是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却是意料之外的不安分,“木有钱去耍了,就,就想着挣点儿快钱。那,那个人来找我,叫我找个木有人儿管的木头人儿......”
      “谁来找你?”台上的人突然打断他。
      “一个男滴,全身儿都包着,我看不着脸,他还是晚上来找我滴。”

      “没有人管的木头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机器人儿,那种别人扔外边木有人要的,”他刮了刮下巴,“我就拾回来一个,照他给我说的,弄了个程序在里边儿。”

      “什么程序?这个程序起什么作用?”
      “就是,就是里面放了那个人儿的照片,还有注射芯片儿之类的操作步骤。”
      观众席一片惊呼。

      “你的意思是,你给那个硅基人输入了程序,让它找到潘姓男子,并且给这位潘姓男子的脑部注入了一枚芯片?”
      那人垂着头,嗓子里咕哝一声。
      “请回答我的问题。”石凯提高了嗓音。

      “昂,是我干滴,这些我都已经认了,你还问什么问?我这样能减刑吧?”那人转头问他。
      “你还没说完,继续说。”石凯沉声说。

      “然后就木有了,”那人摊开一只手,“后边我是又跟踪那个人来着,但是我什么也木看见啊,他在个胡同来跟一个女的开视频,他还以为木有人跟着,我跟你说吧,那是个新兵蛋子,我们那来的胡同七曲八拐的,那来都能藏人儿。我就随便藏在一个地方,就听着他们说什么任务完成了之类的,那个女的声音还蛮好听勒......”

      “录音呢?”石凯打断他。
      “哦,对对,是有个录音,我当时是录音了,但是它木有用啊,那个女的什么都木说......”
      “行了,你可以下去了。”

      “大爷,我是可以减刑吧?”那人又凑过去问。
      “你先下去。”石凯沉声说。
      那人一见对方像是要动怒了,立刻瑟缩着身子连连鞠躬,头也不抬地下去了。

      “各位,”石凯转身继续说,“我们检查了死者尸体,发现他的脑部确实被注射了一枚芯片,更重要的是,他的大脑曾经在死亡前12小时左右遭受过电击。这个时间刚好就是他与红楼的工作人员起争执,并且撞向围墙的时候。”
      观众席嗡的一声,开始讨论起来。
      与此同时,长安各处的大屏幕前也开启了激烈的讨论。

      “那他说有朋友在红楼,这怎么解释?”观众席突然有人喊道。
      “对啊,怎么解释?”有人附和道。
      此时祝清淮朝一旁使了个眼色,已经候在一旁多时的人立刻大步走上台,先是跟众人鞠了个大大的躬,而后说道:“大家好,我是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观众席突然叫喊起来。这就是视频里骂潘波趣是烂泥的人。视频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镜头对准了加害人,这让人很容易代入被害人视角。所以这个人一上来,立刻激发了众人的情绪。

      易平见状,也不辩解,立刻重新躬下腰去。
      观众们喊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扔,而且天气实在太冷,老是张着嘴冻得牙都疼,所以声音很快就低下去了,骂声变得稀稀落落的。

      易平这才抬起头来,眼含热泪道:“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我当时也没想到,我的一句话会引得别人撞墙。事发之后我非常后悔,也非常害怕,立刻就叫人把他抬到医务室里抢救。但是他伤得太重,我们抬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已经断气了。”他吸了吸鼻子,“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对不起死者,也对不起死者的亲人,我愿意补偿死者的家属,不期望家属能原谅我,只希望他们可以解解恨,心里能好受些。但是我发誓,”他忽然抬起手,“红楼里确实没有他说的朋友,我们也很奇怪,他当时像是魔怔了一样,不断重复这句话,可是红楼里确实没有他的朋友!”
      观众席和屏幕前的人们开始摆动脑袋,纷纷看向身边的人。

      花常看向陈渭安。
      陈渭安虽然看着台上,可有一部分注意力始终放在那个方向。对方的视线移过来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双手抱胸坐着,往那边漠然瞥了一眼,而后换了个姿势。

      “那个视频里的女人是谁啊?录音呢?”观众席又有人喊道。
      花常看了陈渭安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站起身,缓缓走到台上。
      他一站上去,现场顿时就息声了。易平和三军的石凯退到一旁。

      花常环顾现场几秒,开口道:“朋友们,我是红楼的现任掌权人,非常抱歉近期红楼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印象,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说完,他冲众人鞠了个躬。
      陈渭安扯了扯口罩,又换了个姿势。

      观众席再次面面相觑,但没发出多少声音。贵宾席倒是有不少人面露得意之色。
      “最近一年,佛面鬼连环爆炸案,潘某撞墙案,还有那把神秘的枪,这桩桩件件似乎都跟红楼有直接的关系,甚至罪魁祸首都直指红楼,”花常说,“但是这其中,每一种归罪于红楼的说法都具有两面性,既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比如说佛面鬼在长安制造爆炸是受红楼指使,说那把枪是红楼秘密研发,说潘某撞墙是受到言语刺激。朋友们,我们从未做过杀害长安百姓的事,也从未想过统治长安,更从未研发过什么秘密武器!可是自证是很难的,我们没有办法证明我们从来没有指使过佛面鬼,也没办法证明我们从未研发过那种枪,更没法证明潘某当时不是因言语刺激而撞墙。而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们想让我们无法辩解,想通过语言,通过言之凿凿的想象来毁灭红楼,控制长安,从而将所有资源都据为己用!”

      此话掷地有声。观众席和长安各大屏幕前的人都沉下脸来。自古以来涉及到自己的安全和利益,没有人不动心的。

      “有动静吗?”谭世殊走进监控室问道。
      “暂时没有,”警卫员坐在椅子里摇摇头,“一切正常。”
      谭世殊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面前的屏幕,“万人空巷啊,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嘿,都去水母围场了呗,要么就在家里看直播。”警卫员挠挠头。
      “行,”谭世殊直起身,拍了拍警卫员的肩膀,“继续看着,尤其是红楼周围。”

      “长安这一方天地是由红楼建立,”花常继续道,“我们的前辈们历经千辛万苦才从那片地狱里逃出来,在这里安家落户。我们维持了三百年的太平日子,我不希望这种勉力维持的平衡和秩序在瞬息间就分崩离析,因为那个时候,这里将变成人间地狱。”
      现场变成一片死寂,不少人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情。
      “红楼以后会更加严格地进行内部约束,并且竭尽所能地守护长安的太平。我希望大家明白,”花常渐渐放低了声音,“红楼稳定,长安就稳定。长安稳定,我们爱的人才可以安然无恙,触手可及。”他说到这儿看向陈渭安。
      陈渭安原本听进去了,此时忽然从中拔出来,拿起茶杯喝茶。茶杯放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他戴着口罩。他皱了皱眉头,只好又将茶杯放下了。

      短暂的沉寂后,观众席又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
      “现在,我们来谈谈那把枪。”花常重新正视前方说道。
      一提到那把枪,众人又来精神了,个个儿神采奕奕,刚刚担忧的神情此时只零落地留在少部分人脸上。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花常说,“我们红楼从来没有研发过一种不需要任何燃料和能源的杀伤性武器。”
      “不是你们研发的是谁研发的?”观众席有人喊道。
      “佛面鬼确实有一把枪啊!”
      “是啊,他用那把枪制造了爆炸,杀了那么多人!”

      贵宾席内有人好奇,有人疑惑,有人低垂着眼不知在盘算什么。霍北此时心事重重,来回替换着双腿,似乎压力极大。殷万斜靠在座椅上仿佛置身事外,又好似听得很认真。曾老用手托着茶杯,时不时地往左右看看。祝清淮支着头,视线时不时地落在陈渭安身上,和陈渭安身旁的某处。

      “好,”众人的声音低下去后,花常高声说道,“我们就来聊聊,那把枪到底是谁研发的,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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