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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鬼 “如果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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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中,对面楼顶上有一道黑影,旁边靠近赌坊的楼顶上也有一道黑影。花常抓住酒店外墙上凸起的部分,几个纵跃,又一个甩身,落到了旁边的楼顶上。
密密麻麻的激光束没能击中目标,转瞬又化为无数蜘蛛机器人,从房间内飞爬出来,沿着花常的踪迹围剿过去。
前面那道黑影正在向远处疾速飞奔。
花常追了一会儿,蜘蛛大军就跟上来了,很快就从上到下形成个球状的包围圈,将他围的密不透风。
那两道黑影往前跑了一阵停住了,忽然又朝花常的方向跑来。
跑到一半,前面霎时出现个耀眼的光球,雨水不断地打在光球上,冒出浓厚的,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白汽,突然,这个光球闪了一下,亮度是之前的两倍。
然后它无声的炸了,膨胀开来,中间形成个极大的光环,那浓厚的蒸汽也呈现环状,被极速地向外甩去,空气中有尖啸声。
甩到几百米处时,祝清淮抬手挡了一下,还是滚烫的。但紧接着就是冰冷的雨水,很快就将手心和手腕的热量冲没了。
那些光过了十几秒后才渐渐消散。花常站在光环中心,将能量护盾关了,朝他们走来。
“看到人了吗?”花常问。
祝清淮摇摇头。
康云抹了把脸,“他们压根没敢往这边来,一看到我们跑得比狗都快,生怕留下一星半点的证据。”
“殷万是个谨慎的人。”花常又转身往回走,“但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今晚还没结束,先回房间休息吧。”
回到房间后,关上窗,康云在洗手间吹头,祝清淮去了另一个房间吹,花常简单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刚擦好将毛巾放到一旁,就听见“滴”的一声,房间门忽然被踹开了,陈渭安慢慢走了进来,脸上带伤,扶着门站在那里看他。
花常手上顿了一下,“怎么弄成这样?”
陈渭安抬起手背擦了擦嘴上的血,“跟潘波趣打了一架。”
花常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箱,“怎么,他赢了?”
陈渭安喉咙里哼出一声,“他赢个屁,”说完就伸出左手握成的拳头,轻轻往下一甩,一块银色的牌子坠了下来。他笑了笑,“我赢了。”
这时,宋真如从他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花常看到他左边眼角旁有一道斜着的挠痕,上面还在流血,右边颧骨十分红肿,嘴角也破了,禁不住皱皱眉,“过来。”
几分钟后,一群人围坐在沙发旁。花常正在给陈渭安上药,祝清淮坐在陈渭安旁边,康云和宋真如坐在对面。
“你们怎么来了?”陈渭安看到他俩十分诧异。
“逮人啊,保护你们啊。”康云一边吃重新热好的饭菜一边说。
“你以为你们俩出来一趟,能安安稳稳地回去吗?”祝清淮喝了口热汤。
陈渭安看了看房间四周,没什么打斗的痕迹。他头一转动,脸上一痛,忽然“嘶”了一声。
“别动,”花常说。
“您轻点。”陈渭安说。
祝清淮将碗放下,扭头看他们,眼中难得显现出疑惑和好奇。一开始她和康云想给陈渭安上药来着,没想到花常主动担下了,语气甚至是不容置疑的。
她从没见过花常给任何人上过药,也没见过他时时刻刻地带着什么人。
“谁胆子这么大啊,连您的主意也敢打?”陈渭安继续说。
“不是你说的吗,擒贼先擒王,”花常语气中带着笑意。
陈渭安有些无奈,“我错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您不是贼。”
此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宋真如忽然动了动,然后站起身,“你们好像都是大人物,有些话我是不是不该听啊,我出去等你们!”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又轻又快,甚至让人感觉她心情不错。
等门关了之后,祝清淮才说:“这姑娘心挺大。”她又转头看向陈渭安,“现在人是救下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陈渭安没说话,看向花常。
“别看我,红楼不是什么收容所。”花常声音淡淡的。
祝清淮想了想,又将汤端起来,“我来安置她吧。”
吃完饭后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祝清淮和宋真如去另一个房间休息了。经过一晚上的疲累,康云躺在长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渭安靠在桌子旁摆弄那块小银牌子,心里还在琢磨他们刚刚讨论的事。
佛面鬼犯的三起案子他们都很清楚,第一起是在宁古村,第二起是在一个海滩上,第三起就是水母围场。关于红楼那一起他们都避而不谈,陈渭安也就不好说什么。
但从这三个案件的目击者和相关知情人的描述中,他基本可以拼凑出一个人性格的某一面。
佛面鬼去宁古村的时候是在冬天,当时他像是走了很长时间的路,经过宁古村的时候想要讨点水喝,宁古村那一家非常热情,邀请他进去吃点东西。一开始佛面鬼神情平静,甚至十分有礼貌地跟他们道谢。
“但后来我家里人开始抽烟,那个时候我刚好要出去买做鱼用的料酒,我看到他明显皱起了眉。”幸存下来的小伙子坐在谭茗对面说,拿着水杯的手一直在抖。
“他那张脸很奇怪,就跟带着副假人皮一样,那张人皮像是从什么佛像上拓下来的。”
“然后他就站起来走到窗边。因为那个时候是冬天,很冷,我们家的门窗都是关着的,他就走到窗前把窗打开了,然后他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整个人都显得很心不在焉。”
“你觉得他为什么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谭茗问。
小伙子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说:“我家院子里养了猪、鸡鸭什么的,有味道。”
“他当时就坐在我旁边,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一直在不停地滴汗。”脸上被轻度炸伤的幸存者坐在谭茗对面说道。
“没有遮阳伞吗?”谭茗问。
“有,有,我们都坐在遮阳伞下面,但是那天很热,大家不是泡在水里就是待在遮阳伞下面,只有一群孩子在沙滩上来来回回地跑。”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但一会儿看着那些孩子,一会儿又看看远处海面上的反光,好像很烦。我有点怕他,就找了个机会跟朋友躲到了远处的跳水台那里。”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吧,他走到一个挺高的台子上,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阳光太耀眼我没看清,紧接着海滩上就发生了爆炸。当时我看到他就站在那里,脸上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我在水母围场的时候,我们老板有个儿子,他平时特别有礼貌,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友好,但他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让人惊讶的举动。”陈渭安冲坐在一旁收拾药箱的花常说。
“什么举动?”花常停下手,转头问。
“比如有次有个玩家拿着一把铲子沿着围场边缘悄悄接近水母,想从后面袭击水母,他站在台下看着,然后突然跳起来踹了那人一脚,那个人撞到了箱子边缘上,当时头就破了,血流的满脸都是。结果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花常问。
“他像是突然回过魂儿来了,一直鞠躬道歉,请对方原谅他,然后就跑了。后来问他当时为什么那么做,他说因为觉得他动作太慢了。”
花常看着他,“你觉得你们老板的儿子跟佛面鬼很像?”
陈渭安点点头,“我觉得他俩是一类人,他们每次作案的原因都很荒谬,佛面鬼第一次是因为受不了宁古村那一家的烟味和猪圈味,第二次是觉得天气太热,孩子太吵,虽然这些确实挺难忍受的,但因为这些杀人就有点荒谬了。我觉得他可能有严重的情感隔离,没有道德感和价值判断,而且缺乏一定的自控能力。”
已经是深夜了,外面的雨渐渐停了,远处暖黄的灯光越来越明晰。康云在沙发上翻了翻身子。
“你为什么那么想抓佛面鬼?”花常忽然低声问。
陈渭安没看他,摆弄着那块小银牌子,低声说:“长安恐怕没人不想抓他吧。”
“嗯。”花常点点头,手转了转药箱里的药瓶,然后拿起其中一瓶标着“酒精”的。
“这个杀菌效果好,”他勾过陈渭安的下巴,“来,我来给你倒一下。”
“哎!别,”陈渭安连忙伸手挡住脸上的伤口,“我说,我说......”
花常拿着药瓶的手停在空中。
陈渭安又摆弄着那块小银牌子,“我在水母围场工作的时候,有几个朋友......”他刚说到这儿,眼睛和鼻尖就红了,但强忍着怎么也没流下眼泪来,“那天他们也在台子上......”
花常看着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陈渭安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窗外忽然闪过一阵光亮,很微弱,像是手电筒的光,一般人发现不了,但陈渭安可以轻易看到。
他眼神立刻戒备了,跟花常对视一眼。
花常没说话,只是快速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外面的街道上有一群人鬼鬼祟祟地经过。
几分钟后,陈渭安、花常还有祝清淮悄悄跟在这群人后面。
他们吃饭时就讨论过了,长安虽然大,但基础设施完备,科技发达,殷万想藏一个全城通缉的人也是不容易的。他性格谨慎,不可能把佛面鬼藏在自己那儿。而蝼台常年混乱,地下组织更是错综复杂到理也理不清楚,很多地区也没有信息设备和监控设备,要想藏一个人,蝼台是最好的选择。
而花常忽然从红楼出来了,出来之后又直接来到了蝼台,这在殷万看来是十分危险的信号。他很有可能派人来盯着佛面鬼,或者暗自将佛面鬼转移到其他地方。
“蝼台77区是无人区,我们的人将他们引到那里之后会直接动用碾压机,他们的能量护盾没有用。”昆良指了指面前的悬空地图说道。
殷万摇摇头,“这些人的反应速度很快,必须将他们逼到一块密闭空间里。”
昆良看了看地图,“这有些难,这块地区长年破败没人管理,基本就剩破壁残垣......”
“没有就现盖出一块,不要用虚拟的,他们能分辨得出。”殷万打断她说道。
“是。”
“要能完全融入那里的环境,不要太突兀。”
“是。”
“花常想引我主动暴露佛面鬼的踪迹,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吧。”
“如果他们不上当呢?”
殷万拿起茶,但没喝,“昆良,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昆良愣了一下,说道:“可以征服银河系的技术。”
殷万往茶沫上吹了吹,“如果这时候有人给你送来了这种技术,不管是不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昆良眼睛一亮,将空中的地图关了,扯了扯嘴角,“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试试。”
那群人鬼鬼祟祟的,簇拥着一个人,专挑暗处走。幸好陈渭安夜视能力强,在完全没有照明的环境下也能跟得上。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穿一身黑色燕尾服,身形体态跟当时他看到的佛面鬼极为相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了,旁边的人拽他,他怎么也不肯走,在拉扯中,他手中的手电筒忽然甩到了旁边的地上,就在祝清淮旁边!
那群人中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走过来捡手电筒。他弯腰捡起,忽然站定了,往旁边看了看。
黑暗中有一对漆黑的眼珠盯着他,下一秒他的喉咙上就挨了一拳,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甩了出去。
剩下那群人也不看后面什么情况,拔腿就跑。
三人追了上去。
没想到这群人武力值不怎么样,跑得却很快,个顶个儿的都是逃跑高手。他们一直跑,后面三人一直追,直到经过一块破败的石碑,上面写着娄台-77区。
但四周光线太暗,他们又一直紧盯着佛面鬼的身影,没人看到这块石碑。
那群人跑到空地处又都聚集到一块了,簇拥着佛面鬼跑向一个方形建筑。
三人停也没停,径直追了过去。
娄台-33区,某秘密地下通道。
一个身穿燕尾服,面目僵硬的人正迈着高雅的步伐走在该地下通道中。
地下通道是矩形的,墙上铺的都是信号隔离材料,墙的两边分别有一道细长的灯光。他沿着通道慢慢往前走,像是在熟悉的街道散步。
从通道顶部降下来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红光微微闪烁。
这个人不紧不慢,停下脚步,冲摄像头行了个绅士礼。
“报告殷总,军火库有生人入侵。”
面前弹出这块屏幕时,殷万忽然站起身来,“什么人?”
“是个穿燕尾服的人。”对方话音刚落,屏幕上便出现那个人的身影,他还在闲庭信步似的往前走。
昆良眼睛睁大了,“他怎么会去那里?”
殷万缓缓坐下去,手握住座椅扶手,“果然是个不好控制的恶鬼。”
“你去处理下吧,如果他不听话,就让他永远消失。”殷万转头说道。
“是。”昆良说完后,立刻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