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何原宥(二) “我可以抱 ...

  •   陈渭安车开得还是不错的,虽然昨天就是这项考核一直拖到了快晚上才通过,但他真正上路的时候,感觉比考核里顺畅得多。

      见这条路上没人,他忍不住挂上了五档,将油门踩到了100迈。
      车前窗两边都没关紧,他这边几乎全开着,花常那边只留了一条缝。风在车内呼啸着,带来清新草木的气息。这条公路很干净,两边是成排的树木,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四周没有高楼大厦遮挡视线,无论往哪边看都是一望无际,看得人心胸都宽广了。

      “降到40迈,”花常突然说。
      “哦,”陈渭安应声操作。他这个时候挂档还得看着挂档器。

      这条公路很长,他们的路程有100公里,需要开两个多小时。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花常靠在副驾驶座上,戴着宽檐礼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大概开了有半个小时,陈渭安忽然看到路边站了三个年轻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冲他们呼喊招手。
      他们是想搭车。
      按照规定,他们是不能跟当地人进行深入接触的。
      陈渭安看向花常,还没开口,帽子底下的嘴唇动了动。“让他们上来。”

      陈渭安一怔,“您......听力真好。”
      “嗯,一会儿就说我是聋的,”花常头微微后仰,将帽子拉下来盖住脸,然后就双手抱胸一动不动了,这像是真睡着了。
      他昨晚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反正陈渭安昨天靠在床尾,迷迷糊糊快要失去知觉之前,还看到他在窗户边走来走去。

      “哇,帅哥哥,能加个微信吗?”陈渭安帮他们把东西搬到后备箱时,那个叫陈楚涵的女生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跑来跑去。
      陈渭安笑着摆摆手,“不了,我微信被封了。”
      女生紧追不舍,“那电话,邮箱,QQ?”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扶了扶眼镜,笑道:“哥,你吓不到她,你就是杀人犯,她今天也得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另一个看起来偏成熟的男生杵了下那人的肩膀,低声说:“陈楚涵叫人家哥也就算了,你也叫,他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估计比我们还小。”

      车重新启动的时候,刚上路没多久,陈渭安已经快把他们三个人的生平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这三人都是研究生,女生叫陈楚涵,戴眼镜的男生叫蒋志文,另一个男生叫张烈成。他们都是应用化学专业的,从初中起就是同学,一路升到研究生,也是难得的缘分了。这次他们是趁着假期出来玩,原本坐着大巴去约定好的景点,谁知道大巴车开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觉得这里风景好,就直接下车了,在这里玩了几个小时实在走不动了,结果刚好遇到了陈渭安他们。

      “我就说吧,人生就是要随性而为,山穷水尽必有路,往路边招手必有车!”陈楚涵笑道。
      张烈成抱着胳膊,“你总是歪理一大堆。”
      陈渭安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瞥了一眼。这个叫张烈成的大概喜欢陈楚涵。

      蒋志文轻轻拍了下车前座,笑道:“你还没说自己叫什么呢,我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
      陈渭安看了眼花常,拿不准要不要说实话。
      “你们叫我安哥就行,”陈渭安最终笑着说。

      三人到地方就下车了,因为这个插曲,路上的时间像是被大大缩短了。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极为奢华的高端场所。

      陈渭安按照计划,直接穿过篱笆,经过长长的白色石子路,将车开到了房子门口,停在了草坪上。深度会员就是这待遇。
      然后他拉了手闸,把安全带解开,将手伸向一旁。
      手还没有碰到,花常动了。
      “走,”他低声说。

      这扇门极大,金色厚重的玻璃门,门口站了十几个衣冠楚楚的警卫。
      但陈渭安知道,这个地方是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这也是那个组织选择在这里下手的原因。

      花常没摘帽子,对于警卫的鞠躬致意也无动于衷,他径直走到门前一块扫描屏前,略微抬了抬手,屏幕“滴”了一声,亮起了绿灯。
      “先生请——”警卫们齐刷刷地说。

      陈渭安左手拿着帽子,冲警卫们微笑示意,抬起手后,屏幕也“滴”了一声,也是同样齐刷刷请进的声音,他彬彬有礼地冲他们点了点头,才跟在花常后面进去了。

      两人进去之后由专人引导着进了各自的房间。他们在同一层,但分别在走廊的两端。为了不节外生枝,两人进到各自的房间后都没有出来。饭菜是可以直接送到房内的。

      陈渭安只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待黑夜来临。

      很快,窗外的天黑下去了,外面亮起了璀璨的灯光。这里的人都跟夜行动物一样,昼伏夜出,这会儿都跑到外面去了。

      陈渭安站起身,走到门口,往猫眼里看了看,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轻轻打开门,几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然后整了整衣服,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脚下是软绵绵的地毯,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整个路程非常静,静得让人发晕。

      他顺利地走到花常门前,按照约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几乎在同时,响起了开门声——但不是眼前这扇!

      陈渭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但他依旧站在那里,目视前方。
      旁边的门开了,里面晃晃悠悠出来一个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对方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发出嘿嘿的笑声。

      陈渭安头皮有些发麻,除了变态,他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这个笑声了。
      他转过头,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对方。
      对方忽然闭嘴了。

      终于,眼前的门开了,他一个大步迈了进去。

      “您开门能再慢点吗?”陈渭安进去就一阵牢骚。
      “我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开门,你敲门之后等五秒。”花常将门反锁后,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穿了一件真丝睡袍,下边是同色短裤。
      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纸,纸旁边的烟灰缸里燃烧着一只香烟,还很长,应该刚点燃没多久。

      “您这是干嘛,执行任务之前烧柱香吗?”陈渭安走过去坐在另一边。
      “我现在这个身份嗜烟如命,明天他们进来搜查的时候如果没有烟味,会很奇怪。”花常捏着烟头放进了洗手间。

      “我听见外面那个人笑了,”花常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说,“没事,他只会以为你是来找我睡觉的,这种事在这里很正常。”
      陈渭安正低头看纸上的内容,闻言一口气没上来,忽然被烟呛到了。
      花常脚步顿了一下,将烟灰缸拿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您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出来,”陈渭安脸都给咳红了,“不太正常。”
      花常看着他,似乎在考虑对方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这种事我没做过,”他坐到沙发上,神情认真严肃。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陈渭安想了想,觉得还是闭嘴吧。他把身体转到一边,背对着花常,暗自深呼吸。
      ......这种事没法保持沉默,要不然就跟他默认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我也没做过。”

      窗外夜空中绽开巨大的烟花。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各自的战场。

      陈渭安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停在了一扇门前,然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侧过身体用提前准备好的卡一刷,门开了。他开门进去,又顺手将门关上。

      花常绕过重重警卫,将通往地下室的防盗门刷开,他轻手轻脚,躲在阴暗的楼道里。旁边一群人勾肩搭背地经过。
      地下室的灯光随着他们的叫喊声忽明忽亮。
      在他们走远后,花常从楼道里走出来,背对着他们,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渭安站在房间中央快速扫视。房间内一共有三张床,并排放置。床上的被子杂乱温热,沙发上有人坐过的痕迹,就连桌上的饭菜都还冒着热气。一切都说明,这个房间里的人刚离开不久。

      陈渭安拧开一个小药瓶。
      这三张床每个床头都放了香氛,精美的琉璃瓶在灯光下发着莹润的光。
      他走过去,将药水分别滴了进去。

      花常找到两个隐秘的角落,在那里分别放置了一个电池报警器,然后慢慢将表面一层薄膜撕下来。报警器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陈渭安关门出来,然后坐电梯下到一楼,经由大堂后门走向泳池。
      那房间里一共有三个人,但其中一人今晚不会回去。

      一个身材健壮、虎背熊腰的人在泳池里游累了,披着浴巾上了岸。
      他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看泳池里的人。
      一阵香味飘过。他下意识揉揉鼻子,紧接着就看到一只好看的手摇着酒杯,然后是一个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经过。

      “站住!”他忽然冲前方喊道。

      陈渭安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这人将浴巾掀开,站起身,走到陈渭安面前。
      陈渭安看着他,挑了挑眉,“有事?”

      那人表情严肃,上下打量他,“小哥儿,我看你穿戴整齐的,来泳池是想找人,还是?”
      “找人。”陈渭安说。
      那人凝神看他片刻,忽然一笑,“小哥儿,你觉得我怎么......”
      “不是找你。”陈渭安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人最后那个“样儿”还没说出口,就被断然拒绝,他立刻咬着牙,抬起手狠狠锤自己的头。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陈渭安绕过人群,走到一个穿着真丝睡袍,坐在角落的男人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两人并肩离开了。

      他朝两人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以貌取人,没内涵!”然后他揉了揉鼻子,又躺回去了。

      陈渭安两人沿着二楼走廊走到第六扇门前时,里面传来吵架声。
      说实话,这会所里的隔音极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能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可能是打起来了。

      花常只偏头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这两个人今晚都不会出来,明天再收拾。”
      “他俩因为什么吵架啊?”陈渭安低声问。
      “他俩在下国际象棋,其中一个不守规矩,另一个特别较真儿。”
      陈渭安一听,噗嗤笑了,“一群奇葩。”

      这个组织在场的一共有10人,明天要杀害评审员的有4人,但其他5人会随时支援,为了任务进展顺利,他们需要提前将那5人放倒,让他们保持清醒,但没有力气支援。

      这个地方晚上并不安宁,为了确保安全,两人从一开始就定好会在同一房间休息。这原本没什么,但经历了之前那番对话,陈渭安洗完澡后站在床前,忽然感到一阵别扭。
      他走到桌边,端起杯子假装喝水。

      除了名字,之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当然也不记得自己的性向。但他觉得,他说什么也是个直男。
      可他对那个变态的笑声感到厌恶的同时,又对他的暗示感到一丝战栗。
      是兴奋的战栗。

      花常的身份,好看的皮囊,那目中无人的性格,还有他总是一口一个“您”的叫他,这所有因素都在那个暗示中凝聚成一股力,在最幽微的角落里,拉扯着他的心。
      一种纠缠着的快感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

      卑鄙无耻。
      陈渭安将杯子拿开。无法接受这么龌龊的想法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想什么呢?”
      花常的声音忽然响起,陈渭安身体颤了一下。
      “我在想明天的事,”他转过身恭敬地说。
      花常坐到床上,罕见的没有回应。

      陈渭安往四周看看,房间大是大,也有一张能睡人的长沙发,但是被子只有一张,没有其他可盖的东西,他就这么直接躺在沙发上既有点寒碜,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当然可以问服务员再要一张被子,但有可能节外生枝......
      还是算了吧。
      他关上灯,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了。

      黑暗中很静,能听到花常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陈渭安正感到纳闷,身旁忽然动了。他感到身后的床垫被一股力压着凹陷下去,一具有实质的躯体缓缓靠过来,然后一道温热的呼吸从他的后脖颈扫到他的耳边。

      “我可以抱抱你吗?”花常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放的很轻,甚至不太稳。
      陈渭安在黑暗中睁大眼。
      ......他吃错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没有得到回应,他感觉花常躺下去,枕在了他的枕头上,与他近在咫尺。
      “别怕,我只是......想抱抱你。”
      陈渭安一向巧舌如簧,但他现在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到底想干什么?”他问了句废话。

      “抱你。”花常又抬起头。
      陈渭安脑海中山呼海啸,一秒钟能闪过几百个念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坏了?
      他有两副面孔?
      他有点冷?
      我不会被卖身了吧?
      我还能回去吗?
      ......
      我怎么怂成这样?
      ......
      “随便您,”陈渭安闭上眼,在黑暗中听见自己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