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肃清 易心守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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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皇被上官子默的一席话刺激得不轻。
“今满”的胳膊被拎着，他只得探身把脸向二人又探近了一些，那双原本明亮的瞳仁里覆上一层浑浊。
“朕承天命而生，天授业力之镜，此界灵脉尽归朕手！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朕说该谁死谁就该死！朕说该谁活，谁就能活！”他眼珠乱转，声音尖啸，越来越快，“朕告诉你们，朕要是求不得长生，那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配活着，你们……你们都是朕的垫脚石……”
他整个人像个被吊起来的傀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朕求不得……朕求不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心守低头看着他。
“疯魔。”
笑声戛然而止，旧皇跟着重复了一遍，不住地点头：“随你怎么说吧，今日之后，便又是新景了。”
大批旧皇的拥护者从山下涌上来，黑压压的一片。
上官子默脸色变了，转头冲上官桐吼：“回去叫人！只要是能动的全部应战！”
上官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哆嗦着腿冲了回去。
旧皇对着身后下令：“去把山上的人都杀干净，要是有看上的，就把尸体领来，事后给你们做新壳子。”
在一片“遵命”和“陛下万岁”中，今满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骨节错位的闷响从肩头传来。
易心守几乎是听到声响的瞬间就松开了手，但今满的左肩已经塌了一块，手掌因脱臼的牵扯而微微痉挛着。
“你松手倒是快，”旧皇用右手拨了拨那条胳膊，一副你敢拿朕怎样的样子，“心疼了？”
见易心守不肯理他，旧皇抽出莫邪，剑尖指向易心守：“天子问话，你敢不回？”
话音落地的同时，莫邪已经刺了出去，第一剑又快又毒，直取易心守面门，易心守侧身一让，剑锋擦着他的眉角而过，旧皇手腕一翻，又往他颈侧切，易心守往后仰了半步，剑尖从他下巴前划过，差半寸就割开皮肉。
易心守空着手，退侧仰转。
旧皇边刺边笑：“业力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休养回几成了？”
易心守往右闪躲片刻，旧皇突然变了招，剑势拧了个弯，直取易心守的心口。
这是今满从前自己琢磨出来的变式，易心守见过，还夸过有灵气，他就在这一瞬的恍惚中动作慢了半拍。
剑势刁钻，易心守不得不召剑格挡。
但莫邪的剑尖还是挑破了他胸前的衣料，在皮肉上划出一道血线。
易心守按了一下胸口，语气中有几分不可置信：“阿满？”
旧皇也是一愣，旋即感受到身体深处攀上一股来自今满的恐慌和紧张，他攥了攥握着莫邪的手掌，确认身体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刚刚那一招似乎只是出于肌肉的本能反应，他玩味地笑了笑：“看来你这徒弟平日练剑够刻苦。”
旧皇看着莫邪剑尖上那一点红，这具身体中传来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把它舔掉。
他见易心守破了相，心下也止不住的亢奋，便依着这股冲动做了，但眯着眼睛细品了品，并没有品出什么花样。
旧皇翻腕又要去刺，结果整条胳膊猛地一顿，筋好像被拽住般，那只手的指节一松一紧，莫邪的剑尖歪斜地指向地面。
“你给朕老实点。”
今满的身体开始不协调，左半边身子往后缩，右半边身子又要往前倾，两条腿被分别指挥着，脚步凌乱，站都站不稳。
旧皇凝神，费了一些力气压制住今满的意识，随后猛地端起莫邪横在自己的颈间。
“啧，没成想是个麻烦的，不拖了。”
易心守见状，手臂刚抬起一寸，旧皇持剑的力道往里收了一分，今满脖子上立刻浮出一道血痕：“别动，易心守，你知道朕想要什么。”
“……”
易心守的拇指从干将的剑柄最里端慢慢滑到边缘，他往前迈了半步，松开了剑柄。
“哎……阿满。”
易心守低头轻叹一口气，抬起两只手臂向两侧展开，敞开胸膛。
风吹散他的碎发，他的背挺得很直，下颌微微抬着，眼睛里不起一丝涟漪：“阿满，你来吧，师尊还你一剑。”
今满脖子上的剑渐渐移开，慢慢伸直，朝向前方，今满的手背上鼓起道道青筋，不住地颤抖。
“阿满……”易心守又叫了一声。
干将在月光下悠悠亮着，悄悄变了个角度，反光如同一只眼睛般注视着今满。
莫邪的剑尖挣扎着偏了半寸，旧皇低喝一声，右手得了力，待剑回正后猛地往前一送。
莫邪的剑尖硬生生地在没入易心守皮肉的前一瞬止住。
“你……不许，害我师尊……”
今满的意识渐渐回笼。
角落处的干将渐渐暗淡下来。
易心守松开紧咬的牙关。
今满一下丢掉莫邪，伸脚将它踢远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脱臼的左臂，伸出右手，五指扣住左肩，掌心按着那块凸起的骨头，指尖摸到关节窝的位置，他咬住嘴唇，猛地往上一推。
咔哒，肩膀归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看向易心守。
趁着旧皇的意识暂时被他压下，今满有了一个十分冒险的想法。
旧皇方才吃掉的那口血，将胸口原本在皇城里就开始鼓噪的煞气镇压了一点。
今满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把胸口里已经深缠在经脉各处的煞气一路激发，兜头裹住旧皇的魂魄。
旧皇的魂魄被煞气包裹的一瞬间，他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直到那团煞气在他身上越收越紧，他再想从今满身体里逃开，已经为时已晚。
易心守当机立断，搀扶着今满躺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按上今满的后心，渡了些灵力，顺着今满的经脉游走。
今满的身体里各种力量搅在一处，经脉壁上裂出了细纹，他的嘴角开始往外渗血。
易心守用自己的灵力在他经脉里安抚，像一个堤坝般将那些裂口挡住。
“师尊……唔！”
“我在。”
旧皇暗红的魂体被搅碎了一层，嘶吼从今满的喉咙里挤出来。
“拽出来！”
易心守没动。
“快点！”今满喊了一声，“我撑得住！”
易心守闻言，低眸把今满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果断出手捏住煞气的一角。
旧皇的魂魄还在拼命挣扎，他试图分出一丝残魂重新扎回今满的经脉，可每释放一点，就被易心守的灵力拦截。
今满紧绷着身体弓在易心守身前，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打湿了外衣。
“再……师尊……师尊……快一点！”
“阿满，再坚持一下。”
易心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半路出关，又和上官子默打了一架，此刻一边拽着旧皇的魂魄和那团煞气，一边要补今满裂开的经脉，两头耗着，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直到暗红的魂体随着煞气被彻底拽出今满的体内，今满猛地咳出一口血，喷在易心守的衣襟上。
“不会再让你跑第二次了。”
易心守把旧皇的魂魄捏在手里碾碎，暗红的魂体在煞气的余韵里被绞杀殆尽。
今满脱力地瘫软在易心守怀里，易心守用力想把人稳住，可这一动，他自己也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线暗红。
今满半眯着眼，看着易心守，两个人都狼狈至极，他有些忐忑，却又忍不住地笑出声。
“师尊，那个红绳是不是坏了？它一直好烫啊。”
易心守看着今满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睛，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今满是他的人，就该在他掌心里，该听他的话，该老实待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易心守的手指慢慢移动到今满的脖颈处，拇指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搏动，他想，绳子应该是系在这里才好。
“你闭嘴。”
今满有点笑不出来了，他看着师尊的表情，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
“师尊……？”
易心守低头，吻了他。
今满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得老大，瞳孔里映着师尊那张苍白的脸。他能感觉到师尊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热的、急的。
今满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两人的心好像这一刻被彻底连通，今满感受到了易心守的情绪大片大片地涌了过来。
易心守也没有闭眼，他看着今满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变成慌乱后，抬起了头。
“今满，你知不知道？”
今满嘴唇上还留着师尊的热意，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知道……什么？”
“我吃了同心蛊。”
今满心头千回百转，太多的思绪在那里打转，转得他眼前发黑，经脉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师尊的脸晃了晃，晃成两片，他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易心守低头看了他一会，蹭掉他脸颊上的血迹，山门中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旧皇的拥护者没有因为旧皇的死亡而溃散。
易心守把今满轻轻放在石阶内侧的角落里，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接着他捡回地上的干将。
提着剑往山上走。
宗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剑光起落，上官子默正在一对二，两方夹击把他逼得连连后退，他骂了一声，架住双刀，枪尖已经递到了腰间，他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硬挨。
就在这时，眼前寒光一晃，干将从侧面切入，先削断了枪杆，又顺势横劈，把那个使枪的人从肩到腰劈开，血喷出来溅了上官子默一脸，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退，易心守的剑已经捅进了他的腹部。
一剑双杀。
易心守把剑抽出来，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倒下去，上官子默抹了把脸，愣了一下：“小满呢？”
易心守没搭理他，迎上下波人潮。
上官子默在后边看的眼皮直跳，他认识易心守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杀人。易心守如同泄愤一般，每一剑砍完了还要再补一下，补完了还要踹一脚，踹完了再往前走。
衡天宗的其他人在易心守的帮助下，将局面扳回。
易心守所过之处，一副屠夫宰肉的景象，触目惊心，有些旧皇的拥护者开始怕了。
“投降！我投降！”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
“饶命！饶命啊！”
可惜跪着求饶也不行。
易心守像在收割没人要的庄稼一般手起剑落。
上官子默终于看不下去了，冲上去拽他的胳膊：“易心守……师兄！够了！还嫌不够造孽是不是！”
易心守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他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过度抽动着。
他站着平复了一下心里滔天的怨恨，把干将往地上一插。
“打扫场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