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烬：汐镜归神》Y奈奈

7、谷中遇险，嗅觉初显 寒尘洞

　　寒尘洞的异动终究没能瞒过清虚门的长老。那日午后，石壁与琉璃碎片相触时迸发的白光虽微弱，却引动了禁地深处的灵力波动，守在洞外的弟子察觉到异常，立刻禀报了掌门。
　　清虚掌门赶到时，正看到灵汐趴在石壁前，指尖轻抚那些神秘的刻痕，怀里的琉璃碎片隐隐发光。他脸色骤变，大步上前，一把将灵汐拉开。
　　“谁让你碰这些的？！”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连灵汐这辨不出喜怒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骇人的怒气。
　　灵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碎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愣愣地看着父亲模糊的身影，小声说：“它……它自己亮的。”
　　掌门弯腰捡起碎片，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那碎片上的花纹流转着微光，与石壁刻痕如出一辙，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清虚门创派祖师留下的秘纹，据说与一件上古秘宝有关，却从未有人知晓具体所指。
　　他盯着灵汐，眼神复杂：“这碎片，你从何处得来？”
　　灵汐老实回答：“在禁地捡的。”
　　掌门沉默了片刻，将碎片塞回她手里，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你先跟我出去。寒尘洞你不必再待了。”
　　灵月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看到灵汐跟着父亲出来，连忙跑上前：“阿汐！你没事吧？”
　　灵汐摇摇头，举起手里的碎片，笑着说：“阿月，它会发光呢。”
　　灵月刚想说话，却被掌门冷冷的目光制止了。“灵月，带你妹妹回住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靠近禁地半步。”
　　“是，爹爹。”灵月不敢多问，拉着灵汐快步离开。
　　走在路上，灵月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她偷偷看了一眼灵汐手里的碎片，见它已恢复平静，不再发光，才放下心来。“阿汐，以后不许再乱摸石壁了，爹爹好像很怕那些刻痕。”
　　灵汐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灵月给她的桃花酥，递到姐姐嘴边：“阿月，这个还剩一块，你吃。”
　　灵月看着她沾了点灰尘的小脸，心里一暖，咬了一小口：“真甜。”
　　两人说说笑笑往住处走，却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那是万蛊门的弟子，眼神阴鸷，显然不怀好意。
　　***“就是她？”一个穿着黑衣的弟子低声问，目光锁定在灵汐身上。
　　旁边的人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柳门主说了，这丫头身上有古怪，抓回去问问便知。若是能从她身上找到那东西，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他们说的“东西”，正是灵汐怀里的琉璃碎片。万蛊门早就察觉到清虚门禁地有神器波动，一直想伺机夺取，灵汐误闯禁地捡到碎片，恰好成了他们的目标。
　　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路通往弟子住处，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光线昏暗，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站住！”
　　一声厉喝响起，两道黑影从竹林里窜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灵月脸色一变，将灵汐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敢在清虚门撒野！”
　　那两个万蛊门弟子狞笑着逼近：“少废话，把你妹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他们指尖弹出两道绿线，直逼灵月面门。灵月虽修为不算顶尖，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剑，挥剑斩断绿线，拉着灵汐就往回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万蛊门弟子紧追不舍，指尖不断弹出毒虫，逼得灵月左支右绌。
　　灵汐被灵月拉着，跑得跌跌撞撞。她看不清后面的人，却能听到那些“嗡嗡”的虫鸣，还有姐姐急促的喘息声。她知道，她们遇到危险了。
　　就在这时，灵月脚下被一根藤蔓绊倒，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万蛊门弟子趁机扑上来，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抓灵汐怀里的碎片。
　　“阿汐！小心！”灵月急得大喊，想爬起来阻止，却被另一个弟子用蛊虫缠住，动弹不得。
　　灵汐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碎片，往后缩了缩。她虽然不怕疼，却莫名地不想让别人碰这碎片。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碎片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斜刺里劈来，带着破空之声，将那只手硬生生逼退。
　　“谁敢动她？”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月白的身影如闪电般落下，挡在了灵汐身前。是景泽。
　　他刚结束仙剑大会的庆功宴，心里总觉得不安，便循着方向找来，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万蛊门弟子见是景泽，脸色微变：“景泽？这是我们万蛊门和清虚门的事，与你无关！”
　　“在我面前伤人，就与我有关。”景泽握紧长剑，眼神冰冷，“滚。”
　　那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是景泽的对手，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其中一人眼珠一转，突然吹出一声口哨，竹林深处竟又窜出三四道黑影，显然是早有准备。
　　“一起上！杀了他，抢人！”
　　数道绿线同时射出，带着剧毒的蛊虫铺天盖地而来。景泽眼神一凛，将灵汐和灵月护在身后，剑光暴涨，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蛊虫挡在外面。
　　可对方人多势众，且招式阴诡，景泽一时竟难以脱身。他看准一个破绽，对灵月喊道：“带着灵汐走！我拦住他们！”
　　灵月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她咬咬牙，拉起灵汐：“阿汐，跟我走！”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景泽为了掩护她们，硬生生受了其中一人的暗算，虽将对方震退，自己却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一棵竹子上。
　　“景泽！”灵汐下意识地喊出声，脚步停了下来。
　　就是这一耽搁，万蛊门弟子又追了上来。景泽心头一急，顾不得伤势，提剑再次冲上来，与他们缠斗在一起。混乱中，他抓住一个机会，猛地将灵汐和灵月往旁边的陡坡推去：“快走！别回头！”
　　那陡坡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深不见底。灵月和灵汐尖叫着滚了下去，身后传来景泽的怒喝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不知滚了多久，两人终于撞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
　　灵月头晕眼花，浑身酸痛，她顾不上自己，连忙去摸身边的灵汐：“阿汐！你怎么样？”
　　灵汐趴在地上，吐了吐嘴里的泥土。泥土带着腥气，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奇怪的是，这股腥气异常清晰，比在寒尘洞闻到的霉味要浓烈得多，甚至能分辨出其中混着的腐烂树叶的气息。
　　“阿月，我没事。”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好像……能闻到好多味道了。”
　　灵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难道这里有第二块碎片？
　　她强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隐秘的山谷，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绕，长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浓郁的气息：有不知名花朵的甜香，有藤蔓的青涩味，还有远处溪流的湿润气息……
　　灵汐正蹲在地上，好奇地闻着一朵紫色的小花。那花香甜得发腻，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这个不好闻。”
　　她又跑到溪边，弯腰闻了闻溪水。溪水的气息清凉湿润，带着一丝矿物质的微涩，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这个好闻。”
　　灵月看着她兴奋地跑来跑去，辨认着各种气味，心里又惊又喜。看来，这山谷里真的有第二块碎影琉璃镜，而且，它唤醒了灵汐的嗅觉。
　　“阿汐，慢点跑，小心脚下。”灵月喊道，也跟着站起身，四处寻找碎片的踪迹。
　　山谷深处有一汪碧绿的潭水，潭边生长着许多发光的水草。灵汐被那些水草吸引，跑了过去。她刚想伸手去摸，却看到水草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屏住呼吸，伸手拨开水草，一枚巴掌大小的琉璃碎片静静地躺在潭底，泛着柔和的蓝光，上面的花纹与她怀里的那块恰好能拼接上。
　　“阿月！我找到了！”灵汐高兴地喊着，伸手将碎片捞了上来。
　　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比上次更强烈的暖流涌入体内，直冲鼻腔。周围的气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潭水的清冽里藏着一丝鱼腥味，发光水草有淡淡的草木香，甚至能闻到远处峭壁上苔藓的潮湿气息……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这次是在一片花海中，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低头闻着花，旁边站着一个白衣人，手里拿着一面完整的镜子，笑着对她说：“昭华，这碎影琉璃能映出万物本味，连花香都能分毫不差……”
　　昭华……又是这个名字。
　　灵汐晃了晃脑袋，把碎片揣进怀里，与第一块放在一起。两块碎片相触，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彼此呼应。
　　“阿汐，我们找到碎片了，该想办法出去了。”灵月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不知道景泽师兄怎么样了……”
　　提到景泽，灵汐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她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把她们推下陡坡时的决绝。
　　“他会没事的。”灵汐笃定地说，鼻子却莫名地有点酸——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像是难过，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潭水对面的峭壁上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过来，白衣上沾了不少血迹，正是景泽。
　　“景泽！”灵汐和灵月同时喊出声。
　　景泽看到她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你们没事……就好。”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灵汐和灵月连忙跑过去，扶起他。灵汐闻到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蛊毒的腥气。
　　“他受伤了！”灵月急得眼圈发红，“阿汐，我们得赶紧带他出去找大夫！”
　　灵汐点点头，看着昏迷的景泽，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浓。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小声说：“景泽，你别死，我把新找到的碎片给你看……”
　　山谷里的风吹过，带着花草的香气，也带着未知的危险。她们还不知道，这只是找到的第二块碎片，剩下的六块还散落在天涯海角，等待着她们去寻找。而每一块碎片的背后，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和一场惊心动魄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