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烬：汐镜归神》Y奈奈

20、失控之力，咫尺天涯 石门炸

　　石门炸开的烟尘还未散尽，灵汐周身的黑雾已如活物般蔓延开来。那些黑雾所过之处，石壁上的蛇形雕刻发出痛苦的嘶鸣，嵌在其中的玛瑙眼珠“噼啪”炸开，墨绿色的毒液溅在地上，竟被黑雾瞬间吞噬。
　　“阿汐……”灵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灵汐——暗红色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周身的气息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连发丝都被黑雾缠绕，像淬了毒的荆棘。
　　灵汐没有看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的六块碎片悬浮起来，与柳夫人手中的那一块产生强烈的共鸣，碎片边缘迸射出细碎的红光，像要挣脱束缚，合为一体。
　　“好……好极了！”柳夫人站在观景台上，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这才是‘灵蛊’该有的力量！初代门主的遗愿，终于要在我手里实现了！”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青铜铃铛，猛地摇晃起来。
　　“叮——叮——”
　　铃声尖锐刺耳，黑瘴山里的毒物像是被唤醒的潮水，从溶洞的缝隙里涌出来——毒蛇吐着信子，毒蝎挥舞着螯钳，还有数不清的毒蛾扑扇着翅膀，朝着灵汐聚拢过来，却在靠近她周身黑雾时，纷纷化作脓水。
　　“跪下！”柳夫人厉声喝道，铃铛摇得更急，“你是万蛊门养出来的灵蛊，该听我的号令！”
　　灵汐缓缓转头，暗红色的眼底映出柳夫人扭曲的脸。她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子：“你以为，你配吗？”
　　话音未落，缠绕在她周身的黑雾突然化作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观景台扑去！柳夫人猝不及防，被巨蟒狠狠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青铜铃铛也掉落在地。那枚被她抢走的碎片从袖中滑出，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向灵汐。
　　七块碎片终于合在一起！
　　完整的碎影琉璃镜悬浮在灵汐掌心，镜面不再是透明的琉璃，而是化作一片深邃的黑暗，倒映出她暗红色的眼眸。镜身散发出的力量越来越强，整个万蛊总坛都在震动，溶洞顶部不断有碎石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汐，快控制住它！”景泽冲上前，想抓住她的手腕，却在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袖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狠狠撞在石壁上。
　　“别碰我。”灵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景泽心里。她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你的‘守护’，我受不起。”
　　景泽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她周身越来越浓的黑雾，看着她眼底那片彻底熄灭的光，终于明白——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
　　“阿汐，你看看我！”灵月挡在景泽身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是姐姐啊！你忘了青溪镇的梅子吗？忘了极北冰川的草药吗？你不是什么灵蛊，你是我的妹妹灵汐啊！”
　　灵汐的动作顿了顿。青溪镇的梅子酸得眯眼，极北冰川的草药苦得舌尖发麻……那些带着温度的记忆像碎玻璃，扎进她被黑雾包裹的心脏，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暗红色似乎淡了些许。
　　就在这时，观景台上的柳夫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进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洒向空中：“以我之血，引蛊王现世！”
　　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线，钻进溶洞深处。很快，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传来，整个溶洞剧烈摇晃，像是有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是万蛊之王！”谢煜脸色大变，“柳夫人疯了！她想让蛊王吞噬灵汐的力量！”
　　黑雾中的灵汐再次被激怒，刚刚平息的暴戾之气重新翻涌。她握紧碎影琉璃镜，镜面的黑暗中突然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抓向四面八方的毒物，将它们一一撕碎。
　　“快跑！”景泽拉着灵月和谢煜往后退，“这里要塌了！”
　　溶洞顶部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灵汐站在混乱的中心，周身的黑雾与蛊王的嘶吼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她看着景泽拉着灵月离开的背影，看着谢煜回头时担忧的眼神，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终于被彻底冰封。
　　原来，在他们心里，她终究是个会带来灾祸的“灵蛊”，是需要被抛弃的存在。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转身，朝着溶洞深处走去。碎影琉璃镜在她掌心发出幽幽的光，黑雾缠绕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景泽跑出溶洞时，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漫天的烟尘和不断崩塌的石壁，那个暗红色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她……她没跟出来？”灵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景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缝里渗出鲜血。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把她弄丢了。
　　黑瘴山的雾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所有的痕迹都掩埋。碎影琉璃镜的光芒在溶洞深处彻底消失，灵汐的气息，也从此在修仙界的视野里，销声匿迹。
　　只有景泽知道，她没有死。
　　他能感觉到，碎影琉璃镜的碎片曾在他掌心留下的温度，能感觉到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正一点点凝聚起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他必须找到她。
　　哪怕，她再次举起刀，对准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