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烬：汐镜归神》Y奈奈

18、黑雾失踪，执念成痂 天雷劈

　　天雷劈落的瞬间，白光几乎吞噬了整个小镇。灵汐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撞在胸口，七块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阿汐！”灵月被谢煜死死按住，眼睁睁看着天雷砸在屏障上，蓝光与白光碰撞，炸开漫天的光屑。
　　景泽的剑被震飞，他踉跄着扑过去，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灵汐的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淡去，被随后涌来的黑雾彻底吞没。
　　“不——！”他嘶吼着，声音在雷声中破碎。
　　天罚阵的黑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所过之处，房屋崩塌，草木成灰。修士们吓得四散奔逃，青云门长老也被阵法反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柳夫人趁机指挥弟子抢夺散落的碎片，却被景泽红着眼拦住。
　　“把碎片留下！”他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剑光里带着血丝，每一剑都拼尽全力。
　　柳夫人避开他的剑锋，笑得诡异：“景泽小友，何必这么认真？她又没死。”她指了指黑雾深处，“看到那团红光了吗？她在里面呢。想找她，就来万蛊总坛——记得带齐剩下的碎片，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她能活到你见她。”
　　说完，她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片，带着弟子化作一道绿烟，消失在黑雾中。
　　黑雾渐渐散去，小镇已成一片废墟。景泽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六块碎片，指节捏得发白。他望着灵汐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
　　“她不会有事的。”灵月走过来，声音带着哽咽，“柳夫人要的是碎片，不会轻易杀她。”
　　谢煜也点头：“我们先回清虚门报信，再联合凌云宗，一起去万蛊总坛要人。”
　　景泽却没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最后一幕——灵汐肩头的血，她眼底的死寂，还有那句“我信过你”。蚀心丝的影响早已散去，可那份亲手伤了她的愧疚，像毒藤一样缠上心脏，越勒越紧。
　　“是我害了她。”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如果我没有犹豫，如果我早点斩断蚀心丝……”
　　“这不是你的错！”灵月打断他，“是万蛊门阴险，是青云门糊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景泽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废墟深处。他要找到她留下的痕迹，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滴血迹。
　　***灵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周围狰狞的蛇形雕刻。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怀里的碎片只剩下六块，少了一块——是柳夫人抢走的那片。
　　“醒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柳夫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枚“灵”字玉佩，“不愧是初代门主看中的人，挨了一道天雷还能活下来，果然命硬。”
　　灵汐撑起身体，冷冷地看着她：“把碎片还给我。”
　　“还给你？”柳夫人笑了，“凭什么？这碎片本就是我们万蛊门的东西，是你偷了去。哦不对，”她凑近一步，眼神像毒蛇，“应该说，你就是为了守护碎片而生的‘容器’，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我不是容器。”灵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不是什么‘灵蛊’。”
　　“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柳夫人收起玉佩，拍了拍手，两个黑衣弟子抬着一个青铜鼎走了进来，鼎里盛满了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味，“初代门主留下遗训，若‘灵蛊’觉醒，需用‘万毒汤’淬炼，才能彻底激发她的力量。你说，我该不该试试？”
　　灵汐看着那鼎毒液，胃里一阵翻涌。她能闻到里面混杂的百种毒物气息，每一种都带着致命的腐蚀感。
　　“你不敢。”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需要我活着，不然你抢碎片做什么？你想利用我找到剩下的碎片，想知道初代门主的秘密，对不对？”
　　柳夫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倒是聪明。可惜，聪明没用。你以为景泽会来救你？他现在怕是正被凌云宗的长老们盘问，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说不定已经把你当成弃子了。”
　　灵汐的心猛地一沉，却强装镇定：“他会来的。”
　　“他会来？”柳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伤了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修仙界的人，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名声道义，哪有什么真心可言？你信他，不过是自欺欺人。”
　　柳夫人的话像针一样扎进灵汐心里。她想起景泽剑偏的那一刻，想起他眼底的挣扎，想起他最终没能完全避开的剑锋……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带着尖锐的疼痛。
　　她真的还能相信他吗？
　　柳夫人见她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石室，临走前吩咐弟子：“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石门关上的瞬间，灵汐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里。黑暗中，只有六块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着她泛红的眼眶。
　　她不怕柳夫人的威胁，不怕这冰冷的石室，甚至不怕那鼎万毒汤。她怕的是，柳夫人说的是真的——怕景泽真的会为了所谓的“名声道义”，放弃她。
　　那份刚刚萌芽的信任与依赖，在天雷落下的那一刻，在剑锋划过肩头的那一刻，已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而此刻，石室之外，景泽正单枪匹马闯向万蛊总坛。他没有回凌云宗，没有找清虚门，只是凭着一股执念，在黑瘴山里穿行。他的剑上沾着血，那是拦路弟子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他不知道灵汐是否还相信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冲破万蛊门的重重关卡，他只知道，他必须去，必须把她带回来。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