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烬：汐镜归神》Y奈奈

17、心寒之择，深渊边缘 修士们

　　修士们的叫嚣声像潮水般涌来，法器的灵光在阳光下交织成网，将灵汐困在中央。她挺直脊背站在那里，七块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是恐惧，是一种混杂着委屈与愤怒的灼热。
　　“景泽师兄，还愣着干什么？”青云门长老厉声催促，“难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妖女，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景泽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看向灵汐，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倔强，眼底那抹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像根针刺痛了他的眼。他想起在寒尘洞初见时，她连光影都分不清，怯生生地躲在灵月身后；想起在极北冰川，她捧着草药对他笑，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光；想起在临安县，她第一次看清世界时，哽咽着说“我看到那些梅子”……
　　这些画面与此刻修士们的斥骂、谢煜担忧的眼神、灵月焦灼的脸庞重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他喘不过气。
　　“她不是妖女。”景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光护在灵汐身前，“临安县的事是万蛊门所为，与她无关。”
　　“你！”青云门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好得很！凌云宗果然要包庇妖女！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数十道灵光同时朝景泽袭来。他挥剑格挡，剑气与灵光碰撞，震得他手臂发麻。灵月和谢煜立刻上前相助，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被修士们团团围住。
　　“阿汐，等下我和景泽师兄开路，你跟着谢煜先走！”灵月的声音带着喘息，剑光在她周身流转，“回清虚门，找爹爹解释！”
　　灵汐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怀里的碎片。她能闻到景泽身上的气息——清冽的灵力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像温水里掺了点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分，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挣扎。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各位道友打得热闹，不如让我来添把火？”
　　是万蛊门的人！为首的正是柳夫人，她穿着一身暗红长裙，裙摆绣着银线蜘蛛，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这位灵汐姑娘，可是我们万蛊门的‘贵客’，怎么能让你们说抓就抓？”
　　她这话看似在维护灵汐，实则坐实了“灵汐与万蛊门有关”的谣言。修士们的眼神顿时更加鄙夷，攻击也愈发猛烈。
　　“柳夫人，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灵月怒喝。
　　柳夫人笑得更欢了：“挑拨？难道不是吗？她身上有我们万蛊门的玉佩，能引动禁地的阵法，连银线蛊都对她避而远之……啧啧，说她不是我们万蛊门的人，谁信啊？”
　　她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数道绿光突然从修士们的缝隙中射出，直扑灵汐面门——竟是淬了剧毒的飞针！
　　景泽反应极快，挥剑将飞针斩落，却没注意到柳夫人指尖弹出的另一道绿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剑穗。
　　“小心！”灵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看清了绿线的真面目——是万蛊门的“蚀心丝”，能顺着灵力侵入体内，惑人心智。
　　可提醒还是晚了一步。蚀心丝已顺着剑穗爬上景泽的手腕，他只觉得一阵刺痛，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纷乱的念头：“她是妖女”“她会毁了凌云宗”“杀了她才能平息众怒”……
　　“景泽！”灵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剑光竟隐隐朝灵汐的方向偏了半分。
　　灵汐也看到了。她看到景泽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看到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最终却没能完全稳住——剑尖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温热的血滴落在手背上，触感鲜明得像火烧。灵汐愣住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道剑光里的犹豫与决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心底最后一点信任。
　　“你看，”柳夫人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连自己人都要杀她，她不是妖女是什么？”
　　景泽猛地回神，看到灵汐肩头的伤口，瞳孔骤缩：“我不是……”
　　“够了。”灵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抬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衣襟。她看着景泽，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凉，“我信过你。”
　　这四个字，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景泽心慌。他想解释，想告诉她是蚀心丝作祟，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谢煜突然喊道：“阿月！快看天上！”
　　众人抬头，只见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云层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隐约有雷电闪烁。柳夫人的脸色变了：“不好！是‘天罚阵’！哪个混蛋启动了天罚阵？”
　　天罚阵是修仙界的禁术，以数百修士的灵力为引，召唤天雷劈杀“妖邪”，一旦启动，玉石俱焚。
　　“是青云门的老东西！”灵月咬牙切齿，她看到青云门长老正站在远处，双手结印，嘴角挂着疯狂的笑。
　　“快走！”景泽想拉灵汐，却被她避开。
　　灵汐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乌云，听着雷声里夹杂的、修士们的嘶吼与柳夫人的怒骂，忽然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往哪走？”她抬起头，看向景泽，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你护不住我，他们容不下我，这天……也想收了我。”
　　她缓缓摊开手，七块碎片在她掌心悬浮起来，泛着幽冷的光。碎片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阿汐！别碰碎片！”灵月急得大喊，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可怕，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火山，即将喷发。
　　灵汐却没听。她看着掌心的碎片，又看了看景泽，轻声说：“景泽，你说过会护着我。”
　　话音未落，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带着刺目的白光，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