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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途疑云,裂痕初现 离开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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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万蛊禁地时,灵汐的脸色依旧苍白。第七块碎片带来的冲击远比前六块更汹涌,那些关于“昭华”“天界”“玄衣男子”的画面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打转,却始终拼凑不成完整的轮廓,只留下一阵阵尖锐的头痛。
“先找个地方歇歇吧。”景泽扶住脚步虚浮的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眉头不由得拧紧,“你脸色太差了。”
灵汐摇摇头,挣开他的手:“我没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那些混乱的记忆让她心烦意乱,连带着对身边人的靠近也生出些微抗拒。
景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没再说话。
***四人在黑瘴山边缘的一处山洞落脚。谢煜生了火,火光跳跃着映在石壁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月煮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递到灵汐面前:“吃点东西吧,不然撑不住。”
灵汐接过陶碗,却没什么胃口。她盯着碗里的糙米,视线又模糊起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玄衣的人,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递到她面前,眉眼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水。
“怎么了?”景泽注意到她的失神。
“没什么。”灵汐猛地回神,碗沿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粥洒了些在衣襟上。她慌忙擦拭,动作却有些慌乱。
谢煜看在眼里,悄悄拉了拉灵月的衣袖,示意她别追问。他能感觉到,灵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却又被死死压住。
夜里,灵汐辗转难眠。她靠在石壁上,摩挲着怀里的七块碎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洞外传来景泽和谢煜的低语,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她今天在禁地看到的,恐怕不只是碎片。”是谢煜的声音,“万蛊门说她是‘灵蛊’,天界又在盯着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景泽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管她是什么,我都会护着她。”
“护?”谢煜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别忘了,你是凌云宗的弟子,肩上扛着修仙界的安危!要是她真像万蛊门说的那样……”
后面的话,谢煜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灵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她知道谢煜是担心灵月,担心清虚门,可那句“要是她真像万蛊门说的那样”,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她悄悄起身,走出山洞。夜风格外凉,带着黑瘴山特有的湿腥气。景泽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睡不着?”他轻声问。
灵汐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瘴气:“三师兄的话,你也信,对吗?”
景泽走近几步,想解释:“谢煜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
“只是担心我是祸害,对吗?”灵汐猛地转身,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你们都一样,嘴上说护着我,心里却在盘算我到底是不是‘灵蛊’,是不是会带来灾祸,对不对?”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像积压了很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出口。这些天,万蛊门的追杀,天界的眼线,还有脑海里混乱的记忆,早已让她不堪重负。谢煜的话,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景泽被她问得一噎,他想说不是,却又无法否认——在禁地看到那些记忆碎片时,他心里确实闪过一丝疑虑。昭华是谁?玄衣男子是谁?灵汐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他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却有些苍白。
灵汐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景泽,你知道吗?我现在能看清颜色了,能闻到善恶,能听到人心。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们说的‘护着我’,好像掺了很多别的东西。”
她说完,转身跑回山洞,留下景泽一个人站在树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漫长。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一把冰凉的夜风。
***第二日清晨,四人继续赶路。气氛却明显冷了下来。灵汐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几乎不与其他人说话。灵月几次想缓和气氛,都被她淡淡的态度挡了回来。
路过一处小镇时,他们听到了一个消息——修仙界最近在传,清虚门出了个“妖女”,身怀异宝,勾结万蛊门,用活人炼蛊,害得临安县生灵涂炭。
“一派胡言!”灵月气得发抖,“这肯定是万蛊门散布的谣言,想毁了我们清虚门的名声!”
谢煜的脸色也很难看:“不止万蛊门,我刚才看到几个青云门的弟子,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恐怕……已经有门派信了。”
灵汐的心沉了下去。她能看到镇上百姓看她的眼神,恐惧、厌恶、憎恨,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我们回清虚门,找爹爹解释清楚!”灵月道。
谢煜却摇头:“现在回去,只会被当成自投罗网。掌门要是护着我们,只会被说成包庇妖女,到时候清虚门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景泽看着灵汐紧绷的侧脸,她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带你去凌云宗,我师父会信你”,却又想起昨夜她的质问——他真的能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吗?那些关于“昭华”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说不出那句承诺。
灵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凉。
“不用了。”她轻声说,“他们不是想找‘妖女’吗?我就在这里,看他们敢不敢来。”
话音刚落,镇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群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青云门的长老,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灵汐。
“抓住她!”长老厉声喝道,“这就是勾结万蛊门的妖女灵汐!”
修士们蜂拥而上,法器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刺得灵汐眼睛生疼。她看着那些曾经或许还尊称她一声“师妹”的人,此刻却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心里那根名为“信任”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景泽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剑指众人:“谁敢动她!”
“景泽贤侄,”青云门长老冷笑道,“你还要护着这个妖女?别忘了,凌云宗可是名门正派,包庇妖女,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景泽的剑微微一颤。他看到周围修士们鄙夷的目光,听到他们低声的议论——“没想到景泽居然跟妖女混在一起”“凌云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灵汐看着他动摇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景泽,”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用你护。”
她后退一步,走出景泽的保护范围,直视着那些修士:“你们说我是妖女,说我勾结万蛊门,有证据吗?”
“临安县的百姓就是证据!”有人喊道。
“万蛊门的人就在那里,你们不去抓,却来围堵我一个女子,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灵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我灵汐行得正坐得端,若你们非要污蔑,那就来试试!”
她的手悄悄握住了怀里的碎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不知道,此刻她的眼底,正有一丝极淡的红光闪过,像沉睡的火山,即将苏醒。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天界巡使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消失在空气中——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