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烬：汐镜归神》Y奈奈

12、古镇妖踪，初涉凡俗 离开迷

　　离开迷雾森林后，四人并未立刻南下前往南疆。谢煜的伤需要静养，灵汐新觉醒的触觉尚在适应——她如今能清晰感受到衣物的粗糙、草木的柔软、溪水的冰凉，这些新鲜的感知让她对世间万物充满好奇，总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前面有个古镇，我们去那里歇歇脚吧。”景泽指着前方炊烟袅袅的村落，官道旁的石碑上刻着“青溪镇”三个字，字迹斑驳，透着岁月的痕迹。
　　青溪镇不大，依河而建，两岸是白墙黑瓦的民居，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镇上的人不多，多是些老人和孩子，见了他们这几个背着刀剑、衣着不凡的外乡人，眼神里带着好奇，却并不疏离。
　　“客官里面请！”一家临河的客栈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刚杀的河鲜，要不要尝尝？”
　　灵汐闻到了河水的腥气里混着的鱼香，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如今不仅能尝出味道，指尖还能想象出鱼肉的滑嫩，这种联动的感知让她对“吃”这件事越发热衷。
　　“要！”她抢在灵月前面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板手里的活鱼。
　　谢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慢点，没人跟你抢。”他的指尖触到灵汐的发顶，能清晰感觉到发丝的柔软，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当年那个连冷热都分不清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能蹦能跳，会馋嘴，会笑闹了。
　　灵月看着他温柔的侧脸，耳根悄悄泛红，连忙转头去看窗外的河水。景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给灵汐夹了一筷子刚上桌的清蒸鱼：“尝尝，鲜得很。”
　　灵汐咬了一大口，鱼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带着河水的清冽，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比桃花酥还好吃！”
　　***几人在青溪镇住了下来。谢煜的伤渐渐好转，灵月每日帮他换药，两人之间的气氛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灵月递药时会避开他的目光，谢煜接过时指尖总会不经意碰到她的手，然后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半天说不出话。
　　景泽则带着灵汐在镇上闲逛。灵汐对什么都好奇，会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能盯着卖糖画的老人看半个时辰，还会拉着景泽的衣袖，让他解释为什么河水是凉的，石头是硬的。
　　“因为水是流动的，石头是凝固的。”景泽耐心地解释，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觉得这凡俗的日子竟也有几分滋味。
　　这日傍晚，两人刚走到镇口，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哭声。那哭声尖细凄厉，不似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灵汐的听觉早已敏锐，她能分辨出哭声来自镇外的乱葬岗，还夹杂着某种野兽的低吼。
　　“怎么了？”景泽察觉到她的异样。
　　“有哭声，好可怕。”灵汐攥紧他的衣袖，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的紧绷。
　　两人循着声音走到乱葬岗，只见一片荒草丛生的坟地间，一个黑影正蹲在一座新坟前，发出那凄厉的哭声。那黑影身形佝偻，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指甲又尖又长，显然不是人类。
　　“是尸妖。”景泽低声道，抽出了剑，“刚死之人怨气不散，被妖气附身，化成了这东西。”
　　尸妖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一半是青灰色的人皮，一半是腐烂的血肉，眼睛里冒着绿光，嘶吼着扑了过来！
　　景泽将灵汐护在身后，剑光一闪，劈向尸妖。尸妖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指甲划过剑身，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灵汐站在后面，能感觉到尸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腐臭和怨气的气息，那气息让她指尖发麻，胃里一阵翻腾。她看着景泽与尸妖缠斗，剑光凌厉，却始终无法彻底斩杀对方——尸妖没有要害，寻常刀剑伤不了它。
　　“它怕阳气！”灵汐突然喊道，她能听到尸妖嘶吼声里的恐惧，那恐惧指向西方，那里正是夕阳落下的方向，“用阳光！”
　　景泽闻言立刻调整方位，将尸妖引到空旷处。夕阳的余晖落在尸妖身上，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上的黑毛开始冒烟。景泽抓住机会，一剑刺穿它的心脏，尸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乱葬岗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景泽收剑回头，看到灵汐脸色发白，正捂着嘴，显然是被刚才的景象吓到了。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灵汐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它好可怜。”她能感觉到那尸妖生前的怨气，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景泽愣住了。他斩妖除魔多年，从未觉得这些邪祟有什么可怜，可看着灵汐清澈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世间的善恶，或许并非非黑即白。
　　***回到客栈，他们把遇到尸妖的事告诉了灵月和谢煜。
　　“青溪镇这几日确实不太平，”谢煜皱起眉，“我听客栈老板说，前几天有个妇人难产而死，就葬在乱葬岗，怕是就是她化的尸妖。”
　　“难产而死？”灵月心头一动，“会不会和镇上的‘送子庙’有关？”她白天去采买时，看到镇东头有座破败的小庙，香火却异常旺盛，当地人说求子很灵，只是近来去求子的妇人，多半会难产。
　　四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有蹊跷。
　　第二日一早，他们来到送子庙。庙很小，神像也斑驳不堪，是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像。奇怪的是，神像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灰烬堆得很高，地上还散落着许多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求子妇人的名字。
　　“这神像有问题。”谢煜围着神像转了一圈，眉头紧锁，“你看它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里面缠着怨气。”
　　灵汐凑近闻了闻，神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只是那哭声很微弱，带着一股邪气。
　　“是有人在利用这座庙害人。”景泽沉声道，“用妇人的精血和新生婴儿的气息，喂养这神像里的邪祟。”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村民簇拥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走了进来，那妇人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快，让她拜神像！”为首的村民喊道，脸上带着狂热的神情。
　　“拦住他们！”灵月立刻拔剑，“这神像有问题，拜不得！”
　　村民们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你们这些外乡人，休想坏了我们的好事！”
　　混乱中，那孕妇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神像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红光，一股黑气从神像里钻出来，朝着孕妇扑去！
　　“不好！它要夺舍！”谢煜迅速结阵，光盾将黑气挡在外面。景泽剑光如电，直劈神像！
　　“砰”的一声，神像裂开，里面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肉块，正跳动着，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是‘子母煞’！”谢煜脸色一变，“由难产而死的妇人怨气和夭折的婴儿怨念凝结而成，靠吸食孕妇精血为生！”
　　子母煞发出刺耳的尖叫，黑气暴涨，将整个庙宇笼罩。灵汐站在中间，能清晰地听到无数妇人的哭嚎和婴儿的啼哭，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阿汐，捂住耳朵！”景泽喊道。
　　灵汐却没有动。她伸出手，掌心的四块碎片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光芒形成一道屏障，将黑气挡在外面。她能感觉到碎片在共鸣，仿佛在安抚那些痛苦的灵魂。
　　“别怕……”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都结束了。”
　　子母煞似乎被这光芒震慑，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谢煜的阵法困住。景泽一剑刺出，将那黑色肉块劈成两半，子母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
　　庙宇里的黑气散去，村民们清醒过来，看着地上的孕妇和裂开的神像，茫然不已。
　　灵月连忙上前查看孕妇的情况，幸好及时阻止，孕妇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离开送子庙时，夕阳正缓缓落下，给青溪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原来除了找碎片，还可以做这些事。”灵汐看着镇上袅袅的炊烟，指尖能感觉到风的温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景泽看着她的侧脸，点点头：“嗯，这世间需要守护的，不只是碎片。”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他们踏入红尘的第一步。往后的路，他们会遇到更多的妖邪，更多的人心险恶，也会遇到更多的温暖与善意。而这些经历，会像刻痕一样，印在他们的灵魂里，让他们在寻找碎片的同时，也慢慢明白“守护”与“责任”的意义。
　　灵汐的视觉，将在一场关乎数百人性命的瘟疫中，悄然觉醒。而那第五块碎片，正藏在瘟疫蔓延的疫区深处，等待着被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