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烬：汐镜归神》Y奈奈

11、迷雾遇故，情愫暗生 离开极

　　离开极北冰川时，灵汐的耳朵还带着些微的嗡鸣。第三块碎片带来的冲击比前两次更甚，不仅让她能清晰分辨声音与情绪，连带着视觉也似乎清明了些——虽然世界依旧是灰白的，却能看清近处人的轮廓线条，不再是模糊一团。
　　三人一路向南，目标是迷雾森林。据说那里常年被浓雾笼罩，林中藏着会迷惑人心的精怪，第四块碎影琉璃镜，便在森林深处的千年古树上。
　　越靠近森林，空气越发湿润，草木的气息也浓郁起来。灵汐的嗅觉和听觉同时运作，像两只无形的触角，捕捉着周遭的动静——她能闻到雾气里混杂的、属于植物腐烂的微腥，能听到林间隐藏的虫鸣鸟叫，甚至能分辨出哪些声音是真的，哪些是雾气折射出的幻听。
　　“前面就是迷雾森林了。”景泽指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那里的树木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痕，“进去后切记不要分开，跟着我留下的灵力标记走。”
　　灵月和灵汐点头应下。三人刚踏入雾中，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树木突然变得影影绰绰，耳边传来细碎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别回头，集中精神。”景泽的声音带着灵力，穿透了那些幻听，“这些都是迷雾制造的幻象，扰乱心神的。”
　　灵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些低语声里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诱惑，有恐惧，有悲伤……她努力忽略那些声音，只专注于听景泽和灵月的脚步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了些。就在这时，灵汐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呼喊声，穿透了迷雾的阻隔。
　　“阿月！阿汐！你们在吗？”
　　是谢煜的声音！
　　灵月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小煜子？”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青衫的身影从雾气里冲了出来，看到她们，明显松了口气，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可算找到你们了！”谢煜快步走上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灵月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才转向灵汐，“阿汐，你也没事，太好了。”
　　他是清虚掌门的亲传弟子，与灵月、灵汐一同长大，论辈分是灵汐的三师兄。这几日他察觉灵月和灵汐失踪，心急如焚，缠着掌门问了许久，才打听到她们可能往北去了，便一路追了过来，没想到会在迷雾森林外遇上。
　　“三师兄，你怎么来了？”灵汐歪着头，能清晰地听到谢煜声音里的关切，像温水一样熨帖。
　　“我再不来，某些人怕是要把自己折腾死。”谢煜说着，视线又瞟向灵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却更多的是心疼，“掌门担心你们，让我来看看，若是可以，就护着你们一程。”
　　灵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错开目光，假装整理斗篷：“谁要你护着，我们有景泽师兄在。”
　　谢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景泽，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景泽师兄。”他知道这位凌云宗的天才，也知道他对灵汐颇为照顾，心里难免有些复杂，却还是保持着礼貌。
　　景泽点头回礼：“谢师兄。”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灵汐看看灵月泛红的耳根，又听听谢煜略显急促的心跳，突然觉得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多了点像桃花酥那样甜甜的、却又带着点涩的气息。
　　“我们要进森林找东西，”灵汐打破沉默，晃了晃手里的碎片，“三师兄，你要一起吗？”
　　谢煜自然不会拒绝，立刻道：“当然，正好我对阵法略懂些，或许能帮上忙。”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灵月身边挪了挪，与她并肩而行。
　　灵月能感觉到他靠近的体温，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偷偷用余光看他，却正好撞上谢煜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都红了。
　　景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放慢脚步，与灵汐走在后面。
　　“阿汐，”他低声问，“你觉得谢师兄和你姐姐，像不像你吃过的那种……外酥里甜的点心？”
　　灵汐想了想，点头：“像！他们身上的味道，甜丝丝的，还有点烫。”
　　***五人（加上谢煜）继续往森林深处走。有谢煜在，破解迷雾中的小阵法果然顺利了许多。他手指在空气中划动，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力，总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让前路的雾气散开几分。
　　“你看，这里的阵眼用的是‘缠丝结’，只要找到最中间的那根线……”谢煜一边走，一边给灵月讲解阵法，语气耐心又温柔。
　　灵月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疑问，谢煜都一一解答。两人靠得很近，灵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那是他常年临摹阵法图谱染上的味道，干净又安心。
　　灵汐的听觉越来越敏锐，她能听到谢煜说话时，声音里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欢喜；能听到灵月回应时，尾音里那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谢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左边的路：“这边气息更紊乱，应该有东西在守护。”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要四五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藤蔓中间，一块琉璃碎片正嵌在树洞里，泛着温润的绿光。
　　“是第四块！”灵汐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古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裂开无数道缝隙，伸出许多带着尖刺的藤蔓，朝着他们袭来！
　　“是树灵！”景泽立刻拔剑，“它在守护碎片！”
　　剑光与藤蔓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谢煜迅速结阵，一道光盾挡在众人身前，暂时拦住了藤蔓的攻击：“这树灵靠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怕火！”
　　灵月立刻取出火折子，却被藤蔓逼得难以靠近。谢煜见状，一把将灵月护在身后，对她喊道：“阿月，我掩护你，你去点火！”
　　“不行，太危险了！”灵月急道。
　　“听话！”谢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手中的灵力光盾又厚了几分，却也开始出现裂痕，“我没事！”
　　灵汐看着谢煜挡在灵月身前的背影，像极了景泽在万蛊门弟子面前护着她的样子。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拉了拉景泽的衣袖：“我们帮他们！”
　　景泽点头，剑光暴涨，吸引了大部分藤蔓的注意力。灵月趁机握紧火折子，深吸一口气，朝着古树冲去。谢煜紧随其后，用身体替她挡开那些漏网的尖刺，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小煜子！”灵月惊呼。
　　“别管我！快！”谢煜忍着痛，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灵月咬着牙，冲到古树前，将火折子凑到藤蔓上。那些发光的藤蔓遇火便“滋滋”作响，迅速收缩。树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树干上的缝隙越来越大。
　　灵汐趁着藤蔓松动的瞬间，跑到树洞前，伸手去拿第四块碎片。
　　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比前三次更强烈的暖流涌入体内，这一次，直抵四肢百骸。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松软，感觉到指尖触碰碎片的冰凉光滑，感觉到风拂过脸颊的轻柔，甚至感觉到刚才谢煜受伤时，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带来的、细微的刺痛感……
　　她的触觉，觉醒了！
　　“啊！”树灵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树干猛地炸开，无数碎片飞溅。谢煜下意识地将灵月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那些碎片。
　　“砰”的一声，他闷哼了一声，后背被碎片划伤，却依旧死死抱着灵月，不肯松手。
　　灵月埋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脏跳得比刚才树灵嘶吼时还要快。
　　混乱过后，树灵彻底沉寂，藤蔓枯萎，露出了嵌在树洞里的第四块碎片。
　　灵汐握着四块碎片，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眼眶有些湿润。她能闻到谢煜伤口的血腥味，能听到灵月如擂鼓的心跳，能看到他们相拥的轮廓，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又甜又涩的气息。
　　谢煜松开灵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后背的伤口却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样？”灵月连忙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没事，小伤。”谢煜笑着说，眼神却温柔得像水，“只要你没事就好。”
　　灵月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帮你包扎。”
　　景泽看着这一幕，对灵汐眨了眨眼。灵汐也笑了，她知道，姐姐和三师兄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四块碎片在灵汐手中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迷雾森林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她们已经找到了四分之一的碎片，唤醒了味觉、嗅觉、听觉和触觉。
　　还有四块，还有视觉和最后的“意”识，在等着她们。
　　而她们不知道，下一块碎片，藏在南疆的万蛊门深处。这一次，她们不仅要面对柳夫人的算计，还要揭开灵汐身世的第一层面纱——她与万蛊门之间，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