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圣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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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节终于到了。这天圣彼得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清晨开始便源源不断涌入利兹大陆各地的马车和行人——贵族，平民信徒，偏远教区的神职人员，各国使节。
整座城市的街道水泄不通，连圣院外围的巷道中都站满了张望的人。沿街的窗户和阳台也挤满了人，甚至有平民爬上屋顶，只为了能在仪式开始时远远看一眼圣殿高台。
正午时分，圣殿的钟声敲响了。钟声浑厚而悠远，从苍穹深处降落下来，穿透了冬日的寒冷，传遍整座圣彼得堡。原本喧闹的人群也随着钟声的消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目光投向圣殿正门的方向。
圣殿镶嵌十字日轮徽记的门扉缓缓打开——
最先走出的是十二名圣殿骑士，身着银白铠甲，胸前的十字日轮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们在高台两侧列队站定，手中的长剑竖立胸前，姿态庄严肃穆。随后走出的是塞西尔大主教，他身着深红典礼圣袍，头戴大主教冠冕，手持权杖，步伐沉稳地在高台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在圣光术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圣彼得堡中心：“诸位——今日，圣光眷顾之地，万众瞩目之时。我等在此，共同见证一位被圣光所选中的灵魂，踏上她应许的道路。”
话音刚落，圣殿中传出清澈而悠远的圣歌——那是圣诗班在吟唱《圣光降临颂》，空灵的和声如同从天际洒落的金色光雨，笼罩了整座广场。在那片圣歌声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圣殿的深处缓缓走出。
希亚出现在门前的瞬间，整座广场上响起了一阵潮水般的惊叹。
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典礼圣袍，袍角拖曳在身后的石阶上，袍面上以金线和银线绣着繁复的圣纹，沿着脖颈蔓延至裙边，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动的金光。金发被高高盘起，露出一截修长而优雅的脖颈，发间佩戴着一顶由银白色的铂金、白银和月光石编织的冠冕。
她信步走到塞西尔大主教面前，单膝跪下，抬起头颅的那一刻，在场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和低语。忍不住低声说道：“天哪……她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凡人……”目光一刻也无法从希亚身上挪开。
塞西尔将权杖轻轻点在他的双肩，庄重而肃穆：“以圣光之名，以圣殿之基，以万民之信，我宣告，汝即圣女。愿圣光与你同在，直至永恒。”
一瞬间，穹顶的圣光仿佛接收到某种呼应，骤然变得更加明亮，一道金色光柱从天空中直射而下，笼罩住希亚的全身。白色圣袍在光芒中泛出耀眼的金色光晕，圣袍上的咒纹开始变化，由裙底向上变成金色，发间的月光石冠冕折射出七彩的光泽，整个人化作了一尊被光芒灌注的圣像。
众人不禁跪了下来，掩面而泣，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圣殿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这一次走出十二名炽天使。他们身着白金相间的长袍，背后舒展着巨大的六扇光翼，每一片羽翼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他们步出圣殿，在台阶两侧列队而立，羽翼收拢，头颅微垂，姿态肃穆而庄严。在看到炽天使的那一刻，众人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骚动，无数人因为过度震撼而昏倒或跌坐在地。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目睹天使的机会。
然后，加百列走了出来。
他穿着纯白圣袍，袍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领口处别着金色十字日轮胸针。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和背后，像蔓延的金色长河。他表情平静淡漠，那双鎏金色的眼睛低垂。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到高台中央，在希亚面前站定。
希亚缓缓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圣子与圣女，光明神的两个化身，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立。
那一刻，整座广场静止了。风声、人声、远处的钟声，都在瞬间抽离，只剩下高台上相对而立的身影，在冬日暖阳下构成了史诗画卷。
程季站在人群里，仰望高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
她曾在游戏宣传片中看到过这幕。制作组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由三位主美反复修改，才最终完成了这个镜头。她记得当时自己反复截图，将这一幕设成了桌面壁纸，在论坛上尖叫着“圣光夫妇太配了”。
但此刻，当亲身站在这里，用双眼见证这一幕，心中却翻涌着高兴和酸涩。
主线在顺利进行。希亚成为了圣女，加百列亲自迎接，圣光眷顾着土地，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剧情完美推进。她应该高兴的。她应该像周围人一样，为这幕的庄严与美丽而感动，为希亚的成就而骄傲。
但她笑不出来。
看着高台上被圣光笼罩的身影——他们那么登对，那么耀眼，像两颗并列在夜空中的星辰，彼此辉映，光芒万丈。而她却站在台下，和成千上万个模糊的面孔挤在一起，仰着头，踮着脚，努力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忽然觉得自己好普通。她只是宏大的史诗画卷中，一个没有被画师赋予面孔的模糊剪影。
她存在于每个场景中，但没人会注意到她。她也好想站在希亚身边。
她想她可能是嫉妒的，是悲伤的；打碎原本的生活来到这个世界。
希亚，恭喜你。
然后她咧开嘴角，露出和周围一样感动的笑容。
庆典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散去。圣彼得堡的街道上的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去，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程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宿舍的。脚步机械地迈动着，周围的喧闹都被隔离在外，穿过挂着庆典彩带的走廊，绕过还在兴奋地讨论的人群，独自走回无人的房间。
希亚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棱角分明，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窗台上的薄荷草还在，但放在床头的白色的羽毛笔不见了——那是希亚最喜欢的笔，她用它抄写了无数遍咒文，也用它在闲暇时给程季画过肖像画。
程季站在门口，望着空荡的房间，强烈的孤独涌上心头。她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没有点灯，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望着对面的空床。她努力扯了一下嘴角——今天是好日子，希亚终于成为了圣女，她应该高兴的。
但扯出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一滴水珠掉在手背上，屋顶漏水了？她茫然地抬头，天花板的蔷薇花依旧。又是一滴，两滴......她匆忙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抹眼角，原来是自己的啊。
奇怪，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像坏掉的水龙头，刚擦掉，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划过颈侧，滴在衣襟，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她咬住嘴唇，颤抖着，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孤单和不舍，决堤洪水一般，再也止不住。
她想她是害怕孤独的。希亚是这个世界她最亲密的人，现在这个人要离开了，而她拼尽全力也抓到；她怨恨0829 ，不是恨它开的金手指太小，而是恨自己无法站在希亚身边。
先是无声的哭泣，然后是压抑不住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泄露出来，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希亚站在门外，看着程季蜷缩在床边的身影，他本该在参加庆典后的晚宴，作为新任圣女，他有无数的事务需要处理，有无数的人需要应酬。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她的身边。
“小艾莉。”
程季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第一反应手忙脚乱地擦着泪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慌乱：“希、希亚？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圣殿参加晚宴吗？”
希亚没有回答。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上满是泪痕，嘴唇因为哭得太用力失去了血色。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痕迹，心里止不住翻腾：“……你怎么哭了。”
程季被这句话击溃了防线。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哽咽而破碎：“我不想哭的……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很高兴的……但是看到你的床空了，想到以后回来都看不到你了，就忍不住……”说着说着，捂住眼又崩溃了，不想让希亚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抱歉……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你添乱的……”
希亚将她捂眼睛的手拉下来，张开双臂将整个人拥入怀中。他颤抖着，像是怕弄碎她，又怕不抱紧，她就会消失。程季将脸埋进希亚的肩窝，他身上熟悉的圣香和阳光的的味道钻入鼻腔，她放声大哭起来，像失去朋友的孩子，将所有的不舍和难过浸湿他。
希亚一只手环着后背，一只手抚过她的长发，一遍又一遍，像往常做的那样。嘴唇轻轻摩梭她的耳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也舍不得你。”
嘴唇沿着耳尖慢慢滑到脖颈，这里是香味最浓的位置。像在说给自己听：“仪式结束后，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不能每天都看到你，我该怎么办。所以我就跑回来了。”
程季在他肩头闷闷地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啊？你是跑回来的？那晚宴怎么办？
“让他们等着。”希亚说得理所当然，咧出狡黠的笑：“圣女迟到一会儿，应该也不会被撤职。”
程季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她狼狈极了，又哭又笑，脸上早已花了一片，她想她现在一定丑极了。希亚没有松开她，用拇指轻轻擦去泪痕，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不许躲着哭了。”
程季吸了吸鼻子，又重新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