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亲自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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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一如既往地恒定，介于光明与虚无之间，被铂金薄纱般包裹。
神座下，加百列头颅微低，金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后。他已经完成了例行汇报——每项都简洁精准，一如既往。然而，他知道，今天的汇报还未结束。
赫列斯单手撑额，眸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这种沉默是一种无声等待，等着他主动交出未汇报的内容。
加百列暗自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关于艾莉·温斯特的日常观察，我也一并汇报。”
他将女孩近期的活动、表现事无巨细汇报。语气冷淡，好似汇报程季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汇报完毕，他低下头，等待主神的回应。赫列斯声音清澈而悠远，好似敲响的远山钟声：“你做得很好。退下吧。”加百列应声起身，倒退几步走出了圣殿。他步伐依然平稳，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任何区别。
赫列斯靠坐在神座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眸光中闪过微光，嘴角扯出一丝无奈。
加百列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被刻意省略的互动和情绪波动。在汇报过程中，祂已经读取了他的记忆。
祂看到女孩低垂的发顶；看到她侧脸的微光，视线停留了很久；感受在听到“卢米安”时胸腔几不可察的颤抖。在祂的意识中一一铺展开，清晰得如同发生在眼前。
赫列斯眉头微皱，细微到连侍立在近侧的炽天使都没有注意到。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仅让希亚的类人心脏产生异常，连祂最具神性的分身也开始在汇报中对她保持了缄默。
自己的两个分身都对一个人类产生了超出常规的情感。祂指尖慢慢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在圣殿中回荡。
祂想，祂应该亲眼去见见这个人类。
今天没有专业课，程季难得的放松。结束通用课后，她拐进了莉迪亚和格雷常去的自习室。
自习室在图书馆二楼靠里的位置，安静，人少，窗外的光线透过橡树的枝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漂亮的光斑。她在莉迪亚身边坐下，摊开笔记本，开始整理这周学到的东西。羽毛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能够熟练掌握那些曾经认为根本记不住的复杂配方。
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抬起头，橡树叶绿油油的，在微风中跳舞，思绪也不自觉飘远了。
算算时间，在圣院的生活已经待接近两年。从最初那个面黄肌瘦的路人甲，变成了能独立生活的艾莉，有时候她会产生怀疑，会不会现代生活是自己编织的梦，这里才是真实的。这种现实与虚幻的交织让她没有归属感，整个人轻飘飘的，不知道会飘向哪里。短短两年的经历，比她三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跌宕起伏。
而按照主线剧情，很快就要到那个重要节点了——主控被破格选为圣女。
她记得很清楚，主控在第二年年底被正式选为圣女。由于她提前完成了所有课程，并且在圣会的各项事务中表现卓越，经过圣院和圣殿的讨论，破格将她选为圣女。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破格选拔的圣女，其中不乏男主加百列的助力。
算算时间，只剩下几个月了。等希亚被选为圣女，她就会住进圣殿，正式开启和加百列和赫列斯谈恋爱的剧情。主线的顺利推进令程季高兴，但.....这就意味着她们见面的机会将会急剧减少，而且这个似乎是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除非她也能进入圣殿，不然只能接受希亚单方面的交互。
程季低下头，看着写到一半的字迹，开始怨恨起0829。为什么金手指不能开大点，给一个刚好及格的天赋，剩下的都得靠自己努力，这样怎么能赶得上主控......而且，根据主线剧情，主控被选为圣女后，就是进入和加百列的“甜蜜期”了。
在游戏中，这段剧情被玩家们称为“双A恋”，主控与加百列因为圣会的公务频繁接触，从最初的礼貌合作逐渐发展为默契的搭档，再到彼此信任的伙伴，其中不乏暧昧的互动。
某瓣上曾经有无数玩家为此尖叫，“官方发糖”CG真香,她曾也是尖叫玩家之一。但现在，她发现对即将到来的剧情，心情变得复杂的多。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丧气甩出脑海；总会有办法的，就算是赖，也要赖在希亚身边。于是重新燃起斗志，将羽毛笔蘸满墨水，比刚才更加专注，握着笔杆的手指也多了力气。
赫列斯站在老橡树下，几百年不曾踏足的下界；吵闹，这是赫列斯的第一印象。圣殿圣洁美好，一切都静默安详，人族在的地方总是充满吵闹，为着祂无法理解欲望奔波，交织，崩溃。
赫列斯垂下眼帘，片刻之后，再次抬头时，祂的面容和身形已经发生了变化——长至脚踝的金发缩短为及腰，瞳色化为莎弗莱色，五官轮廓少了凌厉，变得柔和温润。
祂变成了希亚，连衣袍都幻化成了希亚最常穿的白色圣袍。祂走到图书馆二楼自习室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传来程季的声音，女孩的嗓音中等甚至低沉，显然是意外访客的到来。赫列斯推开门，程季坐在靠窗的位置，闻声抬头，墨水滴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片。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希亚？你怎么来了？”程季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希亚！坐这边！”
赫列斯顿了一下，绕过桌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祂坐的端正又自然，显然不习惯身边有人离自己这么近，但程季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很自然地靠了过去，手臂挨着手臂，像往常一样，亲昵而随意。
祂微微僵了一下，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那是艾莉的体温，柔软温暖，于是不动声色地离开一些。程季没有察觉好友的异常，她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指着一行被涂改了好几次的配方，自顾自地开始絮叨自己的问题。
赫列斯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祂的回答永远是准确的，甚至比希亚的讲解更加精准。但语气中是近乎冷漠的平静。程季只是专注地听着，然后按照祂的建议在笔记本上做修改，专注的学习使她没有注意到挚友的冷漠。
过了半晌，程季整理完笔记，长长舒了口气。放松之余，被搁置的情绪又起，她靠着“希亚”，带着不舍的尾音：“希亚……等你当了圣女，我们是不是不能经常见面了？”
赫列斯感到肩膀上的重量，不重，甚至很轻，但属于女孩的味道钻入鼻尖，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陌生。祂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些，悄然挪开程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会很忙啊。”程季的声音闷闷的：“圣殿的公务那么多，还要到处出任务，我们肯定没办法见面。而且我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想见你就能见到你了……”她说着，又抱紧赫里斯，刚刚避开的距离又重新拉近，反而更甚，她深深嗅着希亚的味道，像一只抱抱熊：“我舍不得你。”
她的脸埋在赫列斯的肩窝，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和后颈。毫无防备的信任和依赖令祂不适，一股奇妙的感觉升腾起来，莎弗莱色的瞳孔流转着金光，飞快地掠过一点微不可察的疑惑。
祂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拥抱，来自艾莉毫无保留的亲近。过了好一会儿，程季才从肩膀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好啦，我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忙你的吧，我再整理一会儿笔记也回去了。”
赫列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祂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自习室。
圣殿里，赫列斯拾级而上，坐回高耸的神座。神座自祂诞生以来就存在，是神权的象征，是光明神的证明。
圣光依然恒定，与祂离开时别无二致。在落座瞬间，数道身影从门外涌进——那是历代的圣子与圣女和炽天使，是漫长岁月中从选拔上来的，最虔诚也最杰出的灵魂。
他们如今已脱离了凡躯，以灵体的形式常伴光明神左右，不需要例行汇报时会围绕神座而坐，姿态亲昵而崇敬，如同群星环绕着月亮。他们低声向祂问候，发出清澈而空灵的声音，吟唱着圣歌与祈祷。其中一位圣女甚至轻轻靠在脚边，匍匐着将额头贴向神座，脸颊微红地表达着她的虔诚与依恋。
赫列斯没有回应他们。
祂坐在神座上，金色的眸子望着虚空。祂的指尖还残留着女孩温热的触感，鼻间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耳畔还在回响着那句舍不得的挽留，尽管这些都是别人的。
祂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
祂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如此依赖祂的分身；不理解为什么要那样用力地拥抱；不理解为什么她地眼眶会因为他人的离开而蒙上水雾。
祂曾见过无数的信徒，他们在祂的圣像前哭泣、欢笑、哀求、感恩，但祂从未真正理解。
很有趣，他想多体验，事实上也这么做了。
起初，祂只是偶尔为之——在希亚被公务缠身的时候，在加百列被刻意支走的时候，变幻成希亚或卢米安的模样，出现在程季眼前。
只是为了理解情绪这种东西。渐渐地，“偶尔”变成了“经常”。
这天下午，程季刚上完实践课，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恰好挡在了她前面。“卢米安”走向她，看起来像等了好久。
“卢米安？你在这儿做什么？”程季有些意外地问道，明明刚刚才一起上完专业课，转眼又碰见了。赫列斯微微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书：“想问你有没有空，帮我看看这份草药清单，我对北地几种草药的特性不太确定。”
程季放下心来，接过清单，边走边检查名录，自然地与他并肩而行：“这个，冰原苔藓，它的活性成分主要集中在根部，叶片基本上没有什么药用价值，采摘的时候可以直接剪掉上半部分……还有这个，霜降草，它和月光草有点像，但它的汁液是偏碱性的，不能直接用酸性溶剂萃取……”
赫列斯的注意力完全被被吸引。她的语气认真而专注，身上有种近乎天真的执着，目光随着肩膀逐渐上移至嘴唇；她的唇瓣颤动，全身关注在书本上，眉头微皱，她在想问题的时候总是会皱眉头。
祂不太能理解她的情绪因何而来，像是雾里看花，冷淡而抽离。但祂发现，自己是有点喜欢听她说话的，甚至比圣女的吟唱还要好听上几分。不管她说的是魔药配方，还是圣院食堂，又或者抱怨测验太难。只要是她的声音，祂就觉得有趣。
两人走了一段路，程季将清单递还给祂：“对了，你知道希亚最近在忙什么吗？”
赫列斯接过清单，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面不改色地回答：“圣会那边有几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这几天都会见不到。”
祂发现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酸酸涨涨的，但不讨厌。
程季没有怀疑，只是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好吧。对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听说今晚有烤鸡。”
赫列斯本想拒绝，祂不需要进食，而且在人间逗留了比计划中更长的时间。
但祂听到自己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