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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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程季开始了第二年的生活。
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地上通用课：圣光理论基础、利兹大陆通史，一门接一门，满满当当。下午是专业课。专业课分为两部分：专业通用课所有木系一起上；导师课则是导师的专门授课。
能和两个好友一起上课，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至少她最开始是这样以为的。
埃里克森教授布置了一个课题：程季拿起样本，还没来得及开口，希亚已经靠过来，指着手中的叶片，语气温和而细致：“小艾莉，你可以先从叶脉形态入手分类，再做成分对比。”
程季点头正要记录，另一侧传来卢米安平静的声音：“也可以从荧光反应的强度来区分。用圣光术激发比化学试剂更快，误差也更小。”说完看向程季，等待她的反应。
两道目光一左一右落在自己身上，程季沉默了片刻，笔记本上工整地写下了两种方法：“……我都记下来了，谢谢你们。”
这种情况发生不止一两次；他们总是在暗自较劲；
程季正皱着眉思考，希亚柔和地靠过来：“试着加入一滴中和液。你用的提取液酸碱度偏高，加一滴就能调到合适的范围。”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伸过来，递上一小撮研磨好的粉末。卢米安平静而直接：“银叶藤粉末，吸附杂质的同时能稳定色素。效果比中和液更持久。”
程季捏着两样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案，两道目光再次落在身上。她成功了，但好难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开始怀念一个人安静自习的日子了。低头看着被搓得发蔫的月光草，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竟开始害怕上课了。
导师课每周两次，分别在周二和周四的下午。每到前一天晚上，她就会陷入一种微妙的状态，既期待上课，又害怕希亚和卢米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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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题是月光草精华的提纯与稳定性测试。”埃里森教授将实验手册分发到三人手中，悠闲地坐到扶手椅上，端起那杯草药茶，示意他们：“步骤在手册里，有问题随时问我。”他这三个学生优秀到不用费力的教导的程度，再加上希亚和卢米安对待艾莉的态度，他倒乐得清闲。
程季快速浏览步骤准备开始实验。试剂放在较高处，她皱眉，正准备搬把椅子过来，修长的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轻松取下试剂递到她面前。
“下次够不到就叫我。”希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踩椅子的样子我看着心惊胆战的。”
装起来了希亚，你装起来了。
程季接过试剂瓶：“希亚，你正常点，我害怕。”话还没说完，卢米安已经将量筒和滴管摆到她的台前，按照她习惯的排列好，熟稔地说：“标签朝向统一朝外，这样不用转过来找标签。”
看着被整齐摆放的实验器具，又看了看手中的试剂瓶，她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极其诚恳地说：“两位，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请让我自己来。我是来学习，如果连试剂都要别人帮我拿，那我还学什么？”
希亚和卢米安沉默了一瞬，艾莉森教授不动声色地扶了扶眼睛，嘴角勾起看热闹的笑意没有说话。
希亚带着一丝歉意：“你说得对小艾莉。是我关心则乱，但我希望能多帮你一点。”
卢米安没有说话，但固执地将量筒往程季手边推了推。程季扶额，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在听。
下课时天色已近黄昏。程季将报告收齐交到教授桌上。教授满意地点头：“不错，数据很完整，分析也很到位——虽然不够深入，但方向是正确的。”
程季伸了个懒腰，活动长时间站立而僵硬的肩膀和脖子：“终于结束了。今天好累啊。”
希亚走在她左侧，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晚饭想吃什么？”
程季站在原地，目光在希亚和卢米安间扫了个来回。
“突然想起来，我今晚约了莉迪亚和格雷。”她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但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这个借口编得有些仓促：“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快步朝图书馆方向去，脚步快得像有人追她。直到确认两人没有跟上才放慢脚步，长长地呼出口气。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股说不清地疲惫涌上心头。为什么那两个人火药味这么重呢？
夜色渐深，圣院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像星光稳定的闪烁。
希亚站在回廊下，望着女孩离开地身影，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望着月色笼罩的空地。
他在等人。片刻后，浅白身影从回廊的另一端缓步走来，不急不缓，姿态从容。加百列在距离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安静地站在那里，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衣角，发出轻微的声响。
希亚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压抑的冷意克制不住地释放：“你的任务是监视，最近你的表现远远超出‘监视’的范畴了吧？”
加百列没有否认，平静地回望希亚，鎏金色的瞳孔像紧锁猎物的猎豹：“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
希亚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如果加百列只是个候选人，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知难而退。
但加百列是赫列斯的分身，是与他同等的存在。
希亚依然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你对艾莉的关注超过了。你以为主神看不出来？”
加百列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那你对她的关注，又只是朋友吗？”
这句话钢针精准刺入希亚不敢触碰的角落。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加百列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我都清楚，我们之间谁也没有资格指责对方，各凭本事吧。”
说完沿着回廊缓步离去，身影逐渐融于夜色。希亚站在原地，夜风再次吹过，吹动了衣角和金色发梢，像被遗弃的石膏像。
这段时间希亚和卢米安的火药味越来越明显。就像她成了天平的中心，两边各站着他们，都在期待指针能偏向自己。
她要找人聊聊。于是拐了个弯，朝公共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莉迪亚正窝在沙发里看小说，格雷则坐在窗边的桌前，借着天光写信。程季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发出闷闷的哀嚎：“……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莉迪亚放下小说，挑了挑眉调侃到：“怎么了，未来的木系大法师？”
格雷闻言也放下羽毛笔，目光中带着询问。
程季放下手，深吸口气，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希亚和卢米安之间怪怪的？”
莉迪亚和格雷交换了眼神。莉迪亚靠回沙发靠背，用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语气说：“亲爱的，我们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程季的大脑宕机了一下。莉迪亚手里转着笔，洞察一切的了然。格雷放下羽毛笔：“希亚是你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你们一起来到圣院，她一直是你最亲近的人。在她的认知里，她应该是你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结果呢？你去了一趟试炼，回来就带回一个卢米安，还专门请他吃饭，还放她鸽子。你想想，她能不吃醋吗？”
程季张嘴想要辩解，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切中了关键，这也是她心虚的地方。
莉迪亚继续说道：“希亚看着表面温和，其实占有欲很强。她对‘最好的朋友’的身份看得很重。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卢米安，分走了你的注意力和时间，她感受到了威胁，这是友情里的领地意识。她觉得自己的位置被侵犯了。”
程季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莉迪亚自信地扬了扬下巴：“而卢米安那边就更厉害了。你想啊，希亚是什么人？未来的圣女大人，提前完成课程的学霸，圣会钦定的准圣殿成员。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对手，早就知难而退了，谁敢跟希亚抢？但卢米安明知道希亚和你的关系，依然在你身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自己有信心。”
程季听完莉迪亚的分析，虽然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但听起来很合理。她靠着沙发望着天花板：“所以……希亚吃醋是因为觉得最好的朋友要被抢走了，而卢米安坚持不退是因为他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至少我是这么看的。”莉迪亚耸了耸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纠结下去。但我建议你找个时间和他们两个都好好聊聊，尤其是希亚。她需要知道你依然把她当做最重要的朋友，而卢米安的出现并不会改变这一点。”格雷认同地点头。
程季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们，我现在就去找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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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寝室的门时，柔和灯光地铺满半个房间。希亚正坐在书桌前，看起来像在阅读，但握着书页的手指许久没有翻动，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听到门被推开，他抬起头，目光与程季的在空中交汇一瞬，又失落地垂了下去，像只委屈的小狗。
看着他这副明显还在闹别扭的模样，程季暗自无奈。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书桌上，身体前倾：“希亚，我们谈谈吧。”
希亚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合上书，仰起头回看过去。表情是平静的，但莎弗莱色瞳孔湿漉漉的，看上去委屈极了。
“最近导师课上，我感觉很不自在。你知道为什么吗？”程季开门见山。
希亚没有回答，目光微微错开，显得狼狈极了。
程季继续道：“你和卢米安让我很难受，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争夺的物品。”她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将这几日积压在心中的感受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希亚的表情从平静变为慌张，然后变为极为复杂；不安、埋怨、懊悔。他声音有些低哑：“……我不知道让你难受了。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头更低了，毛茸茸的头顶像只沮丧的大金毛：“我只是看到你和他走得近，心里有些不舒服。我……不太习惯你和别人那么要好。”说完看向她，眼睛中带着坦诚的和毫不掩饰的脆弱：“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看着他这副样子，连日来产生的郁闷消散了大半。她轻轻拍了拍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你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受。卢米安也是我的朋友，但他是他，你是你。你们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你不用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不安。”
听到她毫不迟疑地说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句话，他心中的焦虑缓缓地放下，随之又升起烦躁和莫名的不安。
会不会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变质的感情而远离自己。但他只能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确认希亚不是在敷衍自己，程季终于露出笑容：“那就好。我去洗澡啦，你也早点休息。”
希亚坐在窗边，在昏黄的灯光下坐了很久。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依然安静地躺在心底最深处，等待着时机地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