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主体与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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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程季的导师确定下来了。埃里森教授——圣院资历最深的木系导师之一，专攻草药学与自然共鸣应用。
这位教授鬓角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鹰钩鼻上架着金丝眼镜，说话时让人感到安心。他任教白百余年，桃李满天下，公认的泰斗级人物。程季对这个分配非常满意。程季在约定时间来到埃里森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请进。”埃里克森教授沉稳温和的声音传出。推开门，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香气。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和标本，宽大的办公桌上散乱的摊着手稿和一只随意放置的茶杯。
而办公桌的旁边，希亚穿着丝绸衬衫和深色长裤，金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正在和埃里森教授交谈。听到开门声，他转过来，似乎早就预料到程季的到来。
“希亚！”程季惊喜到：“你怎么在这里！”
希亚放下茶杯走上前，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小艾莉，我最近需要跟埃里森教授进修一段时间。”他故意歪了歪头，调皮地眨眨眼：“所以这段时间要和你一起学习了，不要嫌我烦哦。”
程季愣了两秒，随即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扑到希亚面前：“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
埃里森教授看着两个年轻人，捋了捋胡须，笑着点头：“能有优秀的同学一道学习，对你来说是好事。”
程季连连点头，眉眼弯弯的看向希亚。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希亚笑容也不觉地加深几分。然而，快乐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均匀。埃里森教授抬起头，应声回复：“请进。”
浅色身影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平凡的面孔，淡漠的表情——是卢米安。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先是与埃里森教授交汇，微微颔首致意，忽略希亚，看到程季时，冷淡的表情才有微微松动。
埃里森教授开口介绍道：“艾莉，这位是卢米安。从今天起，他与你一起和我学习。你们已经认识了吧？”
程季张嘴又闭上，反复两次，才挤出：“......认识。我们......很熟。”她突然感到忐忑，突如其来的双倍幸运，让她生出隐隐不安。作为游戏的早死的路人甲，剧情里艾莉根本没有走到这一步，自己在圣院中的朋友不多，希亚和卢米安的同时出现是否太过巧合？
她压下心里的喜悦和不安，朝卢米安笑道：“好久不见，卢米安。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看着她那副混杂了惊喜、困惑和忐忑的表情，他一如既往地话少但沉稳：“嗯，以后请多关照。”
光线透过落地窗，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
埃里森教授看着新收的三名学生，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希亚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对卢米安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带着欢迎的姿态。但平静的表象下心里早已剧烈翻涌。
他不明白加百列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又要来打扰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抢走他的宝贝吗？
他不能在程季前失控，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加百列以卢米安的身份与程季交谈，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被一点点撕裂。
不经意的，从意识深处传来阵阵波动——他恍然大悟，这是主神的安排。
主神亲自下达的命令，加百列只是执行者。指尖在袖中收紧，怒气却瞬间冷却下来。如果一切都是赫列斯的安排，那主神对艾莉的关注，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主神在关注艾莉。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主神是要夺走艾莉吗？还是说，主神想夺走的是他的人性，通过艾莉来敲打他，提醒自己分身的身份，不要沉溺那些不该有的情愫？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恐惧。他垂下眼帘，指节捏的泛白；他不能让艾莉被夺走。
不管是被主神，还是被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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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光芒穿越位面，赫列斯的“一天”就开启了。没有清晨与黄昏之分，祂位于时空的褶皱，那里是虚空，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恒定空间。
炽天使们已列队完毕后，将六扇羽翼收拢，如同镀金雕像般静默地侍立在圣殿两侧。
等赫列斯睁开鎏金色眼眸时，为首的那名炽天使会上前汇报当日的光明神属地的情况，千年如一日的流程，精确到连音节的数量都不会有分毫差错。
炽天使的汇报后，祂会召见分身，以加百列为首。
加百列是祂第一个分身，也是祂了解人间动态最重要的窗口。哪里发生了灾荒，哪个王国的信仰出现了动摇，哪些地区出现异常的波动。赫列斯偶尔提问，大部分时候都在接收着信息，不会干预或决定。
午祷后，赫列斯会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祂通常会抽取某个分身的记忆进行查阅。通过分身的眼睛，祂可以看到人间烟火。最近，祂发现自己查阅希亚记忆的频率明显高于其他分身。祂告诉自己是因为希亚拥有类人心脏，所思所想能够接触到更多样的人间样本，在希亚的记忆中，总是能看到那个叫艾莉的人类。而每次翻阅希亚的记忆后，会沉默地坐上一会儿，等神核莫名的炙热消退后，才切换到下一个分身。这是只有翻阅有关于艾莉的记忆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这种热很奇怪，细细密密的热痒从神核中心爬遍四肢百骸，只往骨头缝里钻。这感觉令他不适，却又忍不住隔天再次翻阅。
下午，祂会例行搜寻诺克图姆的下落。黑暗神总是隐匿得极好，即使祂全力搜索，也只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的痕迹。祂已经习惯了这种徒劳搜索，但从未停止。寻找诺克图姆，是在漫长岁月中少数几件能让祂感到“有所事事”的事情。
当圣殿的光线转为柔和的琥珀色——那是祂模拟出的黄昏，用来标记一天的结束，祂会停止公务，靠在神座上沉思。这时炽天使们会退下，只留祂一人。在琥珀色的光影中，眼眸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既不思考，也不行动，只是存在着。
他会靠在神座上，意识神游虚空，任何事情都无法勾起波动，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周而复始，等待着诺克图姆的下次现身，期待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变化。
在永恒中重复着，在无尽的光辉中，品尝着自己不愿承认的，名为“无聊”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