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60、第 60 章 他的心思

　　晚宴如期而至。

　　程季站在打磨的贝壳镜前，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裙摆。琼派人送来的礼服是一件水蓝色长裙，裙摆采用多层薄纱叠制，在水中轻盈浮动，如同流动的海浪。腰间收得很合适，将她的曲线勾出来，领口点缀着一排细碎的珍珠。棕色长发用贝壳固定住，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既显端庄又不失灵动。

　　推开房门沿着珊瑚走廊向宴会厅去。共生藻散发出点点蓝绿色光芒，将整座城堡笼罩在光晕之中。

　　光点在海水缓缓浮动，像是夜空中的星河流转，让她想起梵高“星空”，又有一种赛博朋克的感觉。
　　虽然两者风格截然不同，但这个巨大的海洋城堡中，带给她一种科技感和奇幻感的视觉冲击。

　　在原剧情中对海族的描述其实不多。他们信仰光明神，但在“众神之战”却倒向黑暗神，给光明神沉重一击。

　　游戏文本对此只有寥寥数语，只说“海族背弃了盟约”，却没有探讨背后的原因。当程季置身于这片“梦幻仙境”，亲身感受海族的喜怒哀乐，她不禁怀疑，游戏里“背叛”标签，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海洋子民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宴会厅的布置非常隆重。穹顶漂浮着数十只巨大的荧光水母，透明的伞盖在海水一张一合，散发出柔和的白金色光芒，照射下来印着水纹，整个宴会厅都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长桌铺着雪白的海蚕丝桌布，上面摆满了海族珍馐。

　　宾客们陆续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等程季游入大厅，目光自然地落到了她身上。她得体的微笑着，目光找寻加百列的身影。他站在一侧的珊瑚柱旁，依然穿着素白的制服，在盛装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眼眸移动，看向她的方向。

　　她朝加百列游了过去，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裙摆，有些局促地笑道：“怎么样？这身还行吗？琼派人送来的，不穿好像也不太礼貌……”

　　加百列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站在金色的灯光中，期待和紧张交织的神色在眼眸流转，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耳尖的红晕显得楚楚可人。

　　咚咚......咚咚.....

　　他摸向胸口，没有心脏的胸腔竟发出了跳动。

　　他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若是让擅长织造的天使来为她准备服饰，一定更加合适。

　　他猛地将目光移开，声音维持平稳：“……还行。”

　　程季撇了撇嘴：“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她还是希望卢米安能夸夸她的。

　　加百列沉默了几息，补充道：“……好看的。”

　　程季愣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地上扬，她强压下去，故作矜持地回应：“这还差不多。”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游走，身影渐渐融入了热闹的宴会之中。在原地站了良久后，也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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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圣院。

　　长廊尽头的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盏还在尽职尽责。候选人们早已休息，整层楼安静得只剩夜风拂过树梢。

　　希亚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本翻到一半的公文，手边放着已经凉透的茶水，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他身上，像一尊圣洁的神像。

　　五天。

　　艾莉进入模拟试炼已经五天了。他以为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把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不断涌现的思念就会被忘记，像压住想要浮出水面的木头。

　　这五天里，他总是不自觉地放下工作，走到熟悉的地方，等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笑着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会回过神，一个人走回空荡的长廊。

　　疯狂生长的思念几乎要侵蚀全身，他开始失眠，甚至出现幻听，在一次次期待后落空。他想他可能是病了，看着自己的手掌，肤若凝脂，指骨修长，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躯体。神明也会生病吗？应该会吧，不然自己怎么回变成这样。

　　于是，今晚他终于走进了他们的寝室——为了抑制思念，他很少回来。房间被打扫过，床单被褥也换了新的，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一丝丝程季的味道。

　　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在欲望驱使下走进去。他轻轻坐在程季的床沿，手指抚过整齐的被角，然后躺了下去，将被子拉起，轻轻地裹住了自己，独属于她的温暖气味瞬间包裹了他。

　　希亚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绷了五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蜷缩在不大的床上，像只找到归处的流浪猫。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个念头清晰地涌上来——他早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这不是好朋友该有的思念。好朋友会贪恋对方的味道吗？好朋友会在对方离开后每天都魂不守舍吗？好朋友会偷偷躺上对方的床，贪恋对方残留的气味吗？好朋友会在对方熟睡时，生出想要亲吻的冲动吗？

　　在黑暗中，他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最近他一直在外奔波，执行圣院的任务，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幸福的夫妻、热恋的情侣、相伴多年的伴侣。他在观察他们，倾听他们。然后发现，那些人对伴侣的感受，和自己对艾莉的感受，是那么的相似——这好像，不是友情。

　　希亚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进程季的味道里，他的心跳很快，脸颊也有些发烫。怎么办？他对程季，好像不只是朋友。

　　等她回来，等她回到自己面前，他一定要好好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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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圣殿高窗的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希亚跪在空神座前，双手交握，双目低垂，姿态虔诚，但他的眼底留有彻夜未眠留下的疲惫，泄露了他纷乱的心。

　　加百列从侧门步入圣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在自己的位置站定，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问：“你最近的任务很多吗？”

　　希亚不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神座，冷淡地回击：“不关你的事。倒是你，圣子大人也有席不暇暧的时候？”

　　加百列没有接话。

　　他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希亚。这几日他在试炼场与圣院间来回奔波，附着在卢米安的同时还要维持圣殿的工作。双重消耗对光明神分身也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两人在晨光中并肩而立，各怀心事。半晌，希亚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模拟试炼……还剩两天？”

　　明知故问。

　　加百列没有回答，带着鄙夷的目光看过去。

　　与希亚公事越久，他就愈发嫌弃。真不知道希亚有什么好的，能让艾莉在水深火热的时候还念念不忘。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理不清的人，到底哪里值得她想念？

　　晨祷结束。

　　希亚站起身整理圣袍的褶皱，干脆地离去。就在即将跨出门槛，加百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小心主神注意你那个人类朋友。”

　　希亚顿住了，脊背绷紧了一瞬，继续迈步，消失在光线中。

　　但他没有反驳。

　　加百列独自站在圣殿，看了看眼前的神座，垂下眼帘。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既是提醒希亚，也是提醒自己。他不想主神注意到艾莉。至少在试炼结束前，在弄清楚自己的情绪前；他不想更高层面将目光投向那个女孩。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沉入试炼场，回到了被水母照亮的珊瑚宴会厅。

　　睁开眼时，程季正端着饮品与年长的海族长老交谈甚欢。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那位海族长老似乎对人族的农耕文化颇感兴趣，正用非常不熟练的通用语询问她关于种植的问题。

　　程季边回答，一边在默默记下几个关键信息：海崖东侧还有一片未被标注的聚居地，那里的海族以采集深海矿物为生，与王城联系不算紧密。在未来的众神之战可能会成为筹码。

　　正想着，余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她中断了对话，欠身致歉，快速跟上去。

　　“你去哪里了？我刚刚一直在找你。”她的语气充满焦急。

　　感受到手指的接触，加百列心中微动。目光在皱起的眉头间停了一瞬，然后马上移开，平淡地回答：“没去哪里。有点不适应海鲜，在外面走了走。”

　　不适应海鲜，骂谁呢。

　　她欲言又止，最终化为无奈的叹息：“……你真是……”

　　她松开他的衣袖，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能不能上点心啊？你是来参加试炼的！这场晚宴有重要人物在场，多和他们聊聊天，多收集些信息，对炼成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倒好，跑去散步……”

　　她絮絮叨叨地，像极了督促她完成作业的希亚。

　　加百列站安静地听着她数落，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她是个热心的女孩，对身边的人有本能的照顾欲，即使他根本不需要照顾。尽管如此，看着她为自己着急，心里还是泛起淡淡的愉悦。

　　他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程季又絮叨了几句，见他态度良好才罢休：“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刚才和我说话的海族，他对人族文化很感兴趣，你和他应该能聊得来。”说完，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

　　加百列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腕，没有挣开。

　　晚宴进行到一半，海族司仪拍了拍手，用洪亮的声音宣布：“诸位——起舞的时刻到了！”

　　在场的宾客纷纷放下杯盏，游向大厅中央，手拉着手围成圆圈。鱼尾开始有节奏地摆动，鳞片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泽，如同流动的画卷。

　　他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尾巴在摆动中交织出优美的几何图案，配合着海螺号和贝壳打击乐器演奏出的悠扬乐曲，整座宴会厅交织在音乐和色彩的海洋。

　　这是海族的庆祝方式啊......

　　程季看得入神，没有注意到自己也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起来，即使自己并没有鱼尾。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忽然拉住了她。低头看是一个七八岁的海族小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深绿色卷发和大大的蓝色眼睛。

　　她穿着珍珠色礼服，身后拖着一尾短短的银色鱼尾。她仰着头看着程季，目光充满了好奇，用海族语说着什么。程季没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女孩见状，忙改用带着蹩脚的通用语又说了一遍：“你——跳——舞！”

　　程季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尾巴，跳不了你们的舞……”

　　小女孩却不依不饶，拉着她使劲往圈子里挤，嘴里嘟囔着：“跳！跳！”她的力气大得出奇，程季被她拉得踉跄，无奈向加百列投去求救的眼神。

　　加百列站在原地，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嘴角甚至微弯了一下。

　　程季气得牙痒，但已经被拉到圈子边缘。小女孩自己先示范了一下——尾巴轻轻一摆，身体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期待地看着她，用眼神鼓励她试一试。

　　感受着周围善意的目光，她犹豫了片刻，试着模仿小女孩的动作——她没有尾巴，但她可以旋转。

　　她在水中生疏地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动作绽开成蓝色的花。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小女孩更是兴奋地拍起了手：“好看！好看！跳！”

　　站在荧光和水母交织的光影里，看着周围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小人鱼——这是和平的具象化。

　　宴会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程季告别了热情的小公主，拖着疲惫的身体游回了自己的房间。脱下礼服，换上自己的衣服，摔进铺着海蚕丝的大床里，终于发出满足的叹息。

　　黑暗中，她望着天花板缓缓流动的荧光，走马灯一样回忆着——加百列的接见、银白色的卷轴、琼的威胁、海底市集的喧嚣、善意的笑脸......短短五天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明天打开神谕后，就要和斯坦国的正式谈判了。

　　试炼还剩两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能按时完成。

　　海水轻柔地包裹着身体，远处珊瑚虫发出的细微声响，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