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59、第 59 章 试炼顺利推

　　翌日清晨，程季穿过彩色玻璃长廊，塞西尔早已在等待她。

　　他捧着一只细长的银白色卷筒，筒身雕刻圣纹，两端用银蜡封口，蜡面上压着圣院的十字日轮徽记。

　　他将卷轴筒递给程季，郑重其事地说：“这是圣子殿下亲自赐予的神谕。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阅，包括你自己。抵达海族王城后，当着琼殿下的面开启即可。”

　　程季接过卷轴筒，郑重地将它收进贴身放好。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枚手掌大小令牌和一卷折叠整齐的羊皮纸：“这是圣院的令牌，持此令牌可在诺拉斯境内圣堂获得协助。这张纸上有一道密咒：若途中遇到危险，可用此咒催动令牌，召唤守护之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程季感激地接过令牌和羊皮纸：“多谢主教。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塞西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去吧。愿光明庇佑你的路途。”

　　三人离开圣院没有多作停留，径直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抵达港口后，里德从怀里掏出那只熟悉的小陶罐，里面是熟悉的海草汁。

　　程季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浓烈的海腥味直冲天灵盖，而加百列则从容地饮尽了自己那份。

　　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海面，远处浮现出几道细长的浪痕，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岸边聚集。为首的正是里德的副官。

　　里德回头看了眼程季：“准备好了？”

　　程季摸了摸怀中的卷轴，郑重地点头：“走吧。”

　　三人纵身跃入海中。冰蓝色的海水包裹住身体，鳃裂在颈侧和肋骨下方悄然张开，清凉的海水顺畅地流过呼吸道，一股久违的充盈感遍布胸腔。如离弦箭一般朝深海的方向疾驰。那座由珊瑚和古老贝类构筑的海底城市正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穿过熟悉的珊瑚城门，沿途的特律玛族民众目光中少了敌意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混合了好奇和期待的表情。

　　这个人类女性带着圣殿的答复回来了。

　　程季跟在里德身后进入大殿，这次的内阁与上次截然不同，除了上次见过的文武官员之外，还有她未曾见过的面孔，从服饰和配饰来看，是被琼紧急召集来的各部族代表和长者。

　　琼坐在主位，他身着深蓝色的礼服，肩部和胸口缀着细密的珍珠，在珊瑚荧光的照耀下像做工精细的流光软甲。额前依然系着深蓝色的额饰，月光石在眉心处闪烁着紫蓝色偏光。深蓝色的瞳孔中难得地收起了散漫，沉稳、郑重地模样彰显海族继承人的威严。

　　程季在众人注视下游入大厅，能感觉到各种目光落在身上——期待的，紧张的，质疑的......

　　她从怀中掏出银白的卷轴筒，双手高举呈到琼面前，声音在静谧的海水中传遍整座大厅：“殿下，我们不辱使命。这是圣子殿下亲赐的神谕。”

　　声音不大却如沉水的石子，在寂静的大厅中激起了涟漪。琼缓缓站起，绕过长桌走到程季面前。他没有立刻接过卷轴筒，而是深深地看了程季。然后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卷轴。

　　银白的金属表面泛着泠泠光泽，封口的银蜡完好无损，十字日轮徽记清晰可见。
　　琼摩梭着卷轴筒上的刻文，沉默片刻后宣布：“明日辰时，我将当众宣读圣子殿下的神谕。”

　　琼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垂眸的女孩；老实说，他从未真正相信过她。

　　当初他让女孩带着谈判授权离开，与其说相信她的能力，不如说是出于玩乐心态。他从未期待十几年的血仇能一朝化解。反正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甚至叮嘱过里德，如果她表现出任何背叛的迹象，就直接处决，不必带回。他见过太多那样的人类了。狡猾虚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如同斯坦国的国主，用廉价不能用的药草换取珍贵的珍珠，在谈判桌上笑容满面，转头就调动舰队封锁海域。

　　但里德说，她一直为和平努力。哪怕被当众嘲讽，被质疑和责问。只是不断调整策略寻找突破口，一步步走到圣子面前。

　　琼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他重新看向程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也真诚了几分：“恭喜你，艾莉温斯特，你成功了。我原本以为，你最多能带回塞西尔的回函，或者干脆空手而归。”

　　他顿了顿，握着卷轴筒的手默默收紧，隐隐期待着：“也许……圣院真的能为特律玛带来和平。”

　　看着程季明亮的眼睛，像是不习惯夸奖，傲娇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将卷轴放置在水晶托架上，恢复了惯常的模样。

　　“明天辰时，全族议事大会。”他说：“在此之前，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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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在宣布完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程季正欲和众人一同离开，琼叫住了她，语气中难得带上松弛：“今晚会举办一场晚宴，庆贺和平谈判的顺利推进。在此之前，里德会带你们看看真正的海族。”

　　这代表着琼真正承认了他们的努力。程季暗喜应下，跟着里德走出内阁。

　　她稍稍放慢速度走到加百列身边：“大皇子看来是承认我们了。”

　　加百列颔首认同，这是应该的。

　　程季高兴片刻，又微微皱眉：“但安排一个闷葫芦带我们参观，真的能了解到什么吗......”

　　远处的里德还是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竖瞳直直落在程季身上。程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加百列身边缩了缩。

　　里德开口：“我虽不爱说话，但殿下的命令，我会完美完成。”

　　程季眼神飘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尴尬的红色，然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您带我们参观，当然是极好的……”

　　里德显然已经习惯女孩的吐槽，转身无奈地说：“跟上。”

　　下午的海底阳光透过层层海水，洒下一片柔和而梦幻的蓝绿色。程季和加百列跟在里德身后，沿着主干道向外城游去。

　　上次被押送着穿过这片城区时，投来的目光冰冷彻骨，而现在，众人眼神只剩下好奇。

　　穿过珊瑚礁群落，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座依附着珊瑚礁上的海底市集。规模比想象的要大得多，数十座珊瑚和贝壳搭建的摊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礁石上。

　　摊位之间游动着熙熙攘攘的海族民众，拖着修长鱼尾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挑选货物，年迈的老者坐在自家摊位前悠闲地打磨着一块贝壳，有年轻的男女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发出清脆的笑声。

　　里德看着眼前的喧闹：“海族的市集每月开市四次，以月相为期。今天是本月第一次开市，比较热闹。这里货物有一部分会通过特定渠道流向人族港口，但战争开后渠道就断了。”

　　如果没有战争，这里大概每天都是如此——战争作为统治者的手段，继续群众的只有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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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后，里德将两人带回府邸，这回的这间客房比上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面积至少大了一倍，墙壁上竟镶嵌着打磨的贝壳板，在水光照射下闪烁着温柔的珠光。
　　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床。是真正的床，上面铺着用海蚕丝织成的床单和被褥，触感柔软细腻。房间隔出了小小的换洗室，里面有一只巨大的木桶，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和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肥皂。

　　程季由衷的感叹：这才是贵客待遇！

　　收拾好东西，她转身穿过走廊，轻敲加百列的房门：“卢米安，你在吗？”

　　门立刻就打开了，像是早就等在门口。加百列动作快速，脸上却仍是淡然：“怎么了？”

　　程季反应过来，目光游移，话语像流水一样涌了出来：“这一切太顺利了，顺的我不敢相信。虽然圣子大人口头上是支持我的，但是万一神谕上的内容还是倾向于人族呢？毕竟圣子大人也是人族，他不可能完全不顾人族的立场吧？我答应了琼殿下，如果神谕的内容不能让海族满意，那我不就成大罪人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焦虑已经在心里盘旋了很长一段时间。加百列看着她，像在笼子里焦虑转圈的小鸟。

　　程季知道自己的问题，总是在大事前陷入自我怀疑和过度焦虑，每当这时，希亚总会耐心地安抚她，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加百列看出了女孩的焦虑，嗓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做的很好。”

　　程季抬头看向他。

　　“圣子一向公平公正。”加百列像评价别人一样评价自己：“他不会因为自己是人族就偏袒，也不会因为对方是海族就轻视。他只看事情的对错。你的方案是对的，所以他支持你。神谕的内容，不会偏离这个方向。”

　　程季怔怔地看着他，焦虑在话语中逐渐平静下来。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希亚，卢米安明明和希亚完全不一样，但就是莫名地相似。

　　在游戏剧情里，只要不涉及主控，加百列总是公平公正的。

　　想到这里，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对加百列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卢米安。听你说完我安心多了。不过说起来，你好了解圣子大人呀。”

　　加百列顿了顿，找补道：“我仰慕圣子大人已久，何况圣子大人名声在外，不是吗？”

　　程季赞同的点点头，不再深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缓缓关上门，加百列垂下眼帘，在黑暗中站立良久。
　　刚才说圣子的公平公正，真的“公平公正”吗？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或者说，他没有允许自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