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58、第 58 章 做梦

　　程季脚步轻快，穿过彩色玻璃长廊，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侧厅——其余候选人们不知何时已被劝离，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和未熄灭的油灯。

　　毫无防备的，程季已经冲到加百列面前，猛地张开双臂将他抱住：“卢米安！我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她的声音激动中带着哽咽，闷闷的声音中满是无处宣泄的喜悦：“圣子殿下见我了！说我的方案很好！还说要给神谕！”

　　加百列完全僵住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牢牢将他定在原地，能闻到她发间混合海水和花草的味道，能感受到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僵硬地拍拍后背。动作笨拙而生涩，像刚成为人类的木偶，正在努力执行名为“安慰”的指令。

　　“……恭喜你。”他的声音发紧。

　　程季用力吸了吸鼻子放开他，又转向里德，扬起下巴，眼里掩饰不住得意和骄傲：“里德，你听到了吗？我成功了！”

　　从听到她喊出第一句时他就听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他一度认为是“运气不错但终究成不了大事”的普通女孩，真的做到了。她拿到海族的授权，通过圣会的考验，获得圣子殿下的接见和认可。把看似不可能的桥梁搭了起来。

　　里德语气中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敬佩：“……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程季止不住地开朗：“走吧！我请客！今晚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当晚，就带着两人找到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餐馆。

　　程季接过菜单，刷刷地点了满满一桌——烤鸡、炖牛肉、奶油蘑菇汤、蜂蜜烤苹果、新鲜的白面包，还有一大盘淋着肉汁的土豆泥。

　　菜很快上齐，酒也开了。程季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举起来对两人说：“庆祝我们阶段性胜利！”她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下肚又冰又爽：“……其实不太好喝，但是感觉对了！”

　　事实证明，程季的酒量和对自己的认知之间存在显著的差距。

　　三杯下肚后，她的话多了起来。

　　先是拉着里德非要给他敬酒，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又转向加百列，黏糊糊的说了一大堆“你这人虽然话少但挺好的”云云。

　　她抱着酒瓶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桌边转圈。

　　看着那个抱着酒瓶转圈圈的人类女孩，里德沉默了片刻，无奈的转头对加百列说：“你的同伴，你自己顾好。我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留下一句：“……别让她喝到把屋顶掀了就行。”，随即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加百列扶额，看着程季那副忘乎所以的模样，低语喃喃：“以后不能让她喝这么多。”

　　话说完自己反而愣住了。

　　以后。他为什么会想到以后？这场试炼结束后，她回到圣院学习，他继续他的使命。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以后”。他垂下眼帘，将念头压了下去。

　　程季看着里德消失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冷漠的鱼。”然后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加百列，补了一句：“沉默的木头。”

　　她叹了口气，用含糊不清的语气说：“同行人没一个正常的……”顿了顿，忽然感觉难过和委屈：“好想希亚啊……每次开心和难过的时候，她都会陪我。从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她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嘴角往下撇，一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模样。还没等眼泪掉下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眼角还挂着泪花，嘴角却先弯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今天见到圣子了！他可好看了！比立绘好看一百倍！”说完趴在桌上开始呼呼大睡。

　　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加百列无奈地走到桌旁，轻轻掰开她紧攥着酒瓶的手，将她扶起，一只手抓着肩膀，一只手轻轻拦腰，既有礼节又不至于让人摔倒：“回房间。”他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无奈的亲昵。

　　程季被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乖乖地跟着往前走。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偏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卢米安，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圣子大人了。”

　　加百列扶着她一级级往上走：“……嗯。我知道。”

　　“他真的好好看啊。”程季感叹着，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在台阶上停顿片刻，加百列步伐比刚才慢了许多。

　　终于把程季安置好，加百列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片刻。他已经把她安全地送回了房间，接下来的事情：脱外套、擦脸、倒水，都不在他的义务范围之内。

　　但不止怎的，最终还是俯下身，帮她盖好被子。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程季的嘴唇忽然翕动了几下，含糊不清的梦呓滚落出来。

　　“……希亚……圣子很帅……好……我同意……”

　　加百列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听到后又停下来。他犹豫了一瞬，微微俯下身侧耳听。

　　“……好难过……好磕……呜呜……”

　　程季眉头皱起又舒展开来，嘴角竟浮起满足的笑意：“……他们最配了……”

　　加百列听懂了。

　　虽然语句破碎混乱，但那些词串联起来已经足够清晰。她把自己和希亚联系在一起，而且她似乎乐于见到这种联系。

　　加百列变得有些微妙。想起希亚那张和他极其相似的脸，程季竟然把他和希亚凑在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从脊背升起。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程季耳边低语纠正道：“圣子和希亚没有关系。”

　　程季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着罪反驳道：“……怎么没关系……有关系……他们最配了……”

　　加百列直起身沉默了很久。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艾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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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程季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圣院的大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海水的咸腥味，没有伤痕。

　　忽然，大门从里面推开，希亚站在面前，穿着素白的衣裙，湖水般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弯成了温柔的月牙。她的鼻子一酸，几乎是扑上去抱住希亚，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哭腔：“希亚！我通过考试了！不用回奥兰多等死了！”

　　希亚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恭喜你，小艾莉。”

　　她抱得更紧了些，贪婪地汲取令人安心的气息。片刻后，她松开了手，但被眼前的人变了。不知何时，变成了加百列。

　　他穿着同样的衣服，相似的浅金色的长发，与希亚如出一辙的神情，唯一不同的是鎏金色的眼睛。他微微歪了歪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受伤：“小艾莉，你怎么推开我？”

　　程季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不不不——我不能抱你！”她慌乱地摆着手，像是在驱赶什么念头。然后后背撞上了温暖的身体。她回头看到希亚站在身后，面带微笑，莎弗莱色眼睛中盛满了温柔。

　　希亚从背后亲昵地环住程季，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轻柔如絮：“小艾莉，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程季正欲解释，腰间的双手变得修长强壮。她低头一看——那不是希亚的手。身后的希亚又变成了加百列。
　　而她面前原本是加百列的人，又变成了希亚。两个人的模样交替闪烁，越来越快，最终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张更加美丽的脸，兼具了希亚的温柔和加百列的疏离。

　　程季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猛地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和气味，窗外熟悉的喧闹传入耳朵。她躺在旅社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足足有五次呼吸，然后缓缓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我到底做了什么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