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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和加百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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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将圣袍的领口和袖口整理了一番才叩响雕刻着日轮徽记的橡木门：“圣子殿下，塞西尔求见。”
圣子殿下不喜欢被人催促，塞西尔安静地站在门外，双手交握垂于身前，姿态恭谨而耐心。
片刻后门内传出清澈的声音：“进来。”
推门走入书房内部的陈设简洁而庄重，墙壁上悬挂金白的帷幔，地面铺着浅色的大理石，天光透过高窗洒落下来，在室内投下一片柔和而肃穆的光影。
圣子殿下今日没有穿着正式的圣袍，只一件素白的长衣，衣料柔软而垂顺，边缘以银线绣着极细的日轮纹。他靠坐在扶手椅上，倚着扶手，另一只搁在膝头摊开的书页边缘，指尖修长分明，骨节匀亭，有着不属于凡俗的精致感。
塞西尔走到距离加百列大约三步的位置，躬身行礼开口道：“圣子殿下，关于今日斯坦公国和特律玛族战争的事情，我与圣会诸位主教以及诺斯拉斯王室的代表进行了讨论。”
他简要地概述了讨论的经过：“讨论中存在多种意见。一部分人认为斯坦国对特律玛族的压迫是引发战争的根本原因，主张圣会应先约束斯坦国的扩张行为；一部分人认为特律玛族在战争中手段过于激烈，不应鼓励以暴力对抗暴力的循环；少数人提出的和平方案框架，但由于方案的实施难度过高，涉及的利益方过多，恐难以实施。”
塞西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加百列：“综合各方意见，最终的结论是，圣会倾向于支持斯坦公国。毕竟斯坦公国是人族，在利益和情感上都更为亲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尽管如此，我个人认为，对于圣会来说，和平方案仍是最合适的。”
塞西尔说完微微躬身，等待加百列的回复。
加百列听完塞西尔的汇报，没有立刻表态。指尖轻轻搭在书页边缘，目光落在窗外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庭院上，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倾向于和平方案。”
加百列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素白的长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拂动。他将摊开的书册合拢，随手放在矮几上，然后平静地看向塞西尔。
“让那个提出和平方案的女孩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说是冷漠的，像是随口说出微不足道的事。
塞西尔猛地抬头几乎失态：作为在圣会中历练多年的主教，他极少流露出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此刻，他确实没能压住一瞬间的震惊。圣子殿下真的知道这个女孩。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礼仪，塞西尔迅速低下了头，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狼狈。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板上，心跳在安静的圣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许那个女孩，并没有撒谎。
他在圣会任职多年，深知圣子殿下的行事风格——他极少主动要求接见任何人。即便是各国王室成员或圣会的高阶主教求见，也常常需要等待数日甚至数周的安排。
而今天，他主动开口，要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
塞西尔压下心中的波涛，恭敬地应道：“是，殿下。我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行礼倒退几步，快步走了出去。
加百列独自站在书房里，夕阳透过高窗在脚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他垂着眼，描摹光斑的边缘，然后几乎无声地说：“这不就见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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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几名候选人分散坐在厅中各处，时不时抬头望向紧闭的橡木门，又失望地收回目光。紧绷的沉默像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在某个瞬间崩断。
没人知道塞西尔最终会带回什么结果。
里昂·斯坦靠在窗边的墙壁上，脚尖点地，看起来散漫而随意。但目光没有表现出来的轻松，眼睛不时扫向门，像在掩饰焦躁。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向不远处安静等待的程季，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打破沉默：“喂，希亚的狗腿子。”
程季没有回应，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移动。
里昂也不在意她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说：“你在圣女大人身边待久了，也跟着学会了那套‘爱与和平’的说辞了？”
他嗤笑了一声，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不知道这段历史吗？这是一场双输的战役。十七年，双方的仇恨早就渗进了骨头里，根本不可能靠一份协议和一腔热血就握手言和。你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徒劳。”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匕首，刻薄锋利，但若是仔细听，便会发现嘲讽的底色下隐藏的悲伤。
他不再看程季，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改变不了什么。”
侧厅中重新陷入了沉默。
不久，橡木门终于推开了。
塞西尔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在厅中环视后落在程季身上。没有公布圣会的最终决定，平静地说：“艾莉，请跟我走。圣子殿下要见你。”
这句话像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侧厅里炸开了锅。原本端坐的候选人们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那名南海群岛出身的候选人目光灼灼，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圣会决定进一步审核她的方案”，不是“主教们需要她补充更多材料”，而是圣子殿下本人，亲自点名要见她。
圣子殿下认可了她的方案。而在这场以圣会支持为核心争夺目标的试炼中，谁的方案获得了圣子殿下的认可，谁就是最终的赢家。
他们输了。
有人颓然地坐回了椅子，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里昂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但握着窗边的手指关节，已然泛起了白色。
他无话可说。
在众人的注视中站起身来。程季整理了一下衣摆，没有获胜者的趾高气扬，朝塞西尔点头：“好的。”跟在塞西尔身后去往圣殿深处。
跟在塞西尔身后，穿过长廊，两侧的墙壁镶嵌大幅的彩色玻璃窗，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像是深山古刹中被晨露浸润过的松针。
圣殿的内部穹顶高耸，廊柱林立，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精致的圣纹浮雕，在光影交错中呈现庄严而神秘的美。
塞西尔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雕刻着日轮与藤蔓，门框的边缘镶嵌一圈极细的金线，在折射下若隐若现，将门内与门外划分成两个世界。
塞西尔微微躬身轻声叩门，对着门内通报：“圣子殿下，人带到了。”
门内的光线似乎晃动了一下，被无声地打开了。
程季的呼吸停滞了几分，里面不是房间，而是花园。
被包容在圣殿建筑内部的花园：穹顶由透明的琉璃瓦拼接而成，暮色均匀地洒落在每片叶子和花瓣上。
花园里错落地种着各种植物，一条石子小径蜿蜒穿过花丛，通向花园中央的小型喷泉，泉水发出清脆的声响，水珠在空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这是加百列的书房。
她曾在游戏里无数次见到过的场景；这个在剧情中被被玩家们截图讨论过无数次。她曾在屏幕前想象过文字描述中“被暮色浸染的琉璃穹顶”和“在花丛间飞舞的萤火”究竟是什么样子。
此刻才意识到这一切无法用文字和画面替代。
程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片暮色中。脚步很轻，怕惊扰了花间飞舞的萤虫，惊扰被琉璃穹顶过滤后的暖光，又或惊扰心中翻涌的情绪。
然后看到了他。
在花园中央的喷泉旁，他穿着素白的长衣，边缘以银线绣着极细的日轮纹路，在暮色中泛着若有若无的细闪。浅金色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柔顺地垂落在肩侧和背后，发尾泛着光斑。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缓缓转过身来。
她见过他的画像。在游戏里立绘、CG和剧情特写，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屏幕上的容颜发出过无数的尖叫。
本来以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画像和建模都无法还原他的容貌，当他看过来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的脸精致得不真实，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每一分都恰到好处。睫毛是浅金色的，像是停驻在花尖的金色蝴蝶，轻轻地扇动着翅膀。
还有那双鎏金色的瞳孔。
在暮色和花影的交织中，金色清澈而深邃，像是融化的日光流转在不属于凡尘的平静。看向你时会觉得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光。
程季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冷静！冷静！不要丢人！”，但显然她的身体没有听从理智的指挥。
看着女孩眼睛瞪得溜圆又不敢看他，心中生出一丝愉悦，任由她看了个够，才微微启唇：“你就是提出和平方案的人？”
他的声音好好听......
程季感觉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粥，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圣子殿下好，是、是的，是我。我……我是程……我是艾莉！”她差点把真名给说出来，在脱口之前险险咬住了舌头，硬生生改了口。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衣领上，一会儿落在喷泉上，就是不敢直视他。
好帅，好美，我不行了。
这是她游戏里的“大老婆”，是曾经对着屏幕嗷嗷叫的存在。
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没有当场晕过去，已经算意志力惊人了。
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语无伦次的样子，加百列并没有不悦。相反，像是只慵懒的猫看到毛线球，不动声色的愉悦，忍不住想巴拉两下。
他的嗓音很清澈：“你的方案很不错。但文书上你说，和我很熟？”
程季猛地清醒了过来。游戏里加百列最厌恶的就是欺骗。
那些试图欺骗他的人，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最终都化作了灰烬。这不是夸张，而是游戏里的设定。
她承认了撒谎，而现在正站在了被她借用了名号的人面前。
如同被冷水浇了个彻底。她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交叠置于额前，声音颤抖着，态度诚恳而急切：“圣子殿下赎罪！我……我是为了活命才撒谎的！在海族王城的时候如果我不这么说，我根本走不出海族，更不可能回到陆地上来见您。我知道欺骗是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不敢奢求殿下谅解，只求殿下念在我初衷并非恶意，从轻发落！”
她伏在地上，心跳如鼓，等待着裁决落下。
看着伏在地上的程季，惶恐地像只缩起脖子的鹌鹑。她内心翻涌的像被惊扰的麻雀，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心里大概在疯狂复盘，甚至还有一丝余裕在感慨他的美貌。
加百列无声地叹了口气：表面上怕得要死，心里怕是已经在骂他了吧。
他垂眸凝视片刻，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并没有责怪你。”
程季一僵，因为惊慌而瞪得溜圆的瞳孔流露出难以置信。
“你的方案很好。”加百列重复道。
程季的眼睛亮了，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加百列，嘴角不受控地上扬，整个人都阳光起来。
加百列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像小狗。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的小狗。
他的指尖不自觉一动，压下想摸头地冲动继续说：“文书提到，你需要神谕作为凭证带回海族。”鎏金色的瞳孔里全是程季的脸：“我可以给你神谕，不要让我失望。”
程季跪在地上，激动地不停点头：“好的圣子殿下！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把和平带回来！”
说完又觉得自己大声了，赶紧抿住嘴，笑意还是止不住地溢出来。
成功了！阶段性胜利！
